今日來下定金的這幾個人,同他們算得上是老相識。
先前答應(yīng)好了,現(xiàn)在又出爾反爾,人家心里難免會有氣,她也不好出面。
“都是你家老爺子造的孽,要不是他,我們的日子也不會過成這個樣子!”
金菊叉腰站在門前,遠遠的看著那幾個人走沒影之后,音量才放大了去。
“嬸子,以后整個姚家有我擔著,你只管把慶叔照顧好就行了。”
聽她這些話,秦凡實屬無奈。
“呵,我看你要把這牛皮吹破了去才算數(shù),明天王武德就要上門要錢了,事情該怎么辦,你自己掂量著吧!”
對著地上碎了一口之后,金菊憤然回到廚房當中。
整個姚家上上下下,小到豬崽子,大到人都是要吃飯的,每日光是豬草都需要一背簍。
她得忙活起來,忙個不停才行。
農(nóng)家里吃飯沒帶什么油葷,早上不過是棒子粥,這東西吃了腸胃不好消化,越喝臉越發(fā)黃。
秦凡見著姚慶還同他們一樣,喝著棒子粥時,臉色拉了下來。
“嬸子,昨天不是給叔買了好些補品嗎,你怎么不拿出來讓人吃?”
他腸胃不好,喝這些東西的消化難度比他們更加嚴重。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家里稀粥白飯都快吃不上了,還喝什么補品?”
因著昨日的事情,金菊沒給姚慶好臉色看,直接背過身去,稀里嘩啦地喝著粥。
姚慶抬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對秦凡擺手,低頭繼續(xù)喝粥。
“這棒子粥我喝了幾十年了,沒事?!?br/>
姚家里沒有值錢的東西,昨日秦凡帶回來的那些補品,金菊是想著留到年后再做處理。
到時候逢年過節(jié)不知道要走多少趟親戚,苦日子過慣了,她有些居安思危的想法……
這些話都是在去田里時,姚芯在路上說的。
“我媽那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腸不壞,我們家因為我爸的病,這么多年來一直不怎么好過,她也辛苦?!?br/>
若是家里沒幾個女人操持著,姚家早就垮了。
聽過這些話之后,突然間,秦凡對金菊往日的臉色也漸漸釋懷起來。
看來姚家的日子比他想得更為艱難,發(fā)財致富這件事情得盡快安排上行程。
眨眼之間,他們二人就走到了先前的那兩塊空地上。
眼下,不過上午九點多鐘,旁邊幾塊地都被太陽曬著了,在露水的作用之下看上去光亮亮的。
而秦凡拿的這兩塊地,如同昨日一樣,干涸的沒有任何水汽。
“哎,早知道我就應(yīng)該替你把把關(guān),這兩塊地就連雜草都長不出來,更別說長其他農(nóng)作物了!”
姚芯嘆氣,一下跳進田坎當中,用手搓土。
硬邦邦的,比鐵還更加堅硬。
“沒事,我之前已經(jīng)摸過了,這土只是表面干涸,地下有水汽,多跑兩趟,施點農(nóng)家肥,應(yīng)該就會好些。”
村子里秋收過后,沒什么事情可做,秦凡舍不得讓姚芯做苦力活,只讓她在田頭里坐著。
他把之前在集市上買的那幾株烏風草全都帶了過來,經(jīng)過元氣催發(fā)之后,草藥看上去鮮嫩如初,像是剛從地里挖出來的。
有些不過指頭長的嫩芽被他摘了下來,放在花盆當中,剩下的打算全部移植到地里。
連著跑了好幾趟,挑了好幾擔子水之后,這兩塊干地看上去稍微有了個樣子。
干涸到裂縫的地方,用腳輕輕一踹,土就松散了。
“你真要把這幾株藥草種在這里?”
姚芯是在田頭地間長大的,她實在是不看好這兩塊地能夠種出個什么來。
“對,這兩塊地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差,只要好好收拾,一定能種出東西來?!?br/>
秦凡接過烏風草,把下面根莖包著的白布摘掉,拿水泡過之后才移植到了地中。
他手腳麻利,沒出片刻功夫,幾株烏風草已經(jīng)被分別栽種到了地里。
藥草之間的相隔距離十分開,倒不像是種草藥,而像是隨便長出的幾株雜草。
坐在田埂上的姚芯只是連連嘆氣,面上一派憂愁。
她只當秦凡離開三石村多年,對土早就沒有了那種熟悉程度。
以至于像現(xiàn)在一樣,隨意播種。
一派忙活下來之后,時間已經(jīng)接近晌午。
不遠處的農(nóng)家房里開始冒起了炊煙,遠遠的還能聞見那些飯菜的香氣。
“秦凡,你動作快點,我該回去煮午飯了。”
姚芯站在田頭上對他大喊。
這兩天金菊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時不時的就找著沒人的地方暗自抹淚。
她這當女兒的心里多少會有些擔心,生怕金菊一時間想不開,做出什么傻事。
見她著急回去,秦凡只讓人先走。
這幾株藥草并不是什么難以栽種的,土也不是難以翻的。
秦凡之所以磨磨蹭蹭,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著讓姚芯先離開。
有些事情不好聲張,有些動作也不好讓別人看見。
陽光火辣辣的照在田間地頭上,姚芯被曬的臉色發(fā)紅,額頭上滴下香汗來,來順著滑落到衣襟里。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早點回來,別耽擱吃午飯,現(xiàn)在太陽這么大,小心把你曬暈過去?!?br/>
叮囑幾句,見他點過頭之后,姚芯頭也不回地往姚家里邁去。
前腳人剛一走,后腳秦凡就直起了腰。
這兩塊地雖然算不得是什么肥沃之地,但是好在地方寬敞,三面遮天蔽日的,隔絕了大部分視線。
幾株烏風草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別栽種到了地頭的幾個角落里,這些東西只要一旦培育成功,長出穗子來,再拿到藥廠一賣,倒手就是好幾萬塊錢。
雖然眼下錢不算太多,但是對于姚家來說,已經(jīng)可以解救燃眉之急了。
更何況,這只是秦凡的前期試水。
跟著千瘋道人在外面跑了幾年之后,他膽子漸漸放大了去,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秦凡盤腿坐在地里,開始修行自己的吐納之術(shù)。
眼下正值晌午,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此時陽氣最盛,修煉元氣也最為醇厚。
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一股異動,在自己身體里四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