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道:“將軍,先鋒鮮于將軍急于殺賊立功,恐怕會中了奸賊之計,這便是在下不愿讓將軍擔當主將之因:鮮于將軍及帶來這些騎兵未必會聽將軍之令,但若是戰(zhàn)敗,主責必然是將軍的。”
凌曉寒點點頭:“對,你想的比我周到,那就讓他當吧,我又無所謂,贏了功勞也可以分點給他,我的目的,就是要殺了左校這個SB!”
禰衡道:“將軍有大義,但還要小心為是?!?br/>
凌曉寒四下看了看,唐周在后面不遠處跟著,也朝他這邊看過來,臉色很是緊張慌亂。
凌曉寒看出來,唐周應(yīng)該是聽到他們的對話了,而且似乎也想過來說什么,但又不敢的樣子,這倒是合他的心意,唐周那模樣看到就煩。
天色越來越暗,依稀聽到遠方的雷鳴聲,很快,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兵馬仍在快速行進著,但山路越來越泥濘難走,再加天色暗黑,前路灰暗難辨,有士兵請求鮮于輔找一暫歇之地。
鮮于輔四下看了看,下令兵馬在前方那一處樹林茂密之地歇息。
而在大軍來到那片密林之時,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大雨突然傾盆而下,伴隨著不時漸漸增大的雷鳴聲。
雖然呂公在盡力在遮雨,但凌曉寒還是很快就被淋透了,冰冷的雨水再加上那驚心動魄的雷電,讓凌曉寒不禁打了好幾個哆嗦。
“媽的……還不如不跟來了,嚇死我了……”
凌曉寒蹲坐在一株大樹下,兩只胳膊緊緊摟著身體,很后悔沒有跟著劉虞一起走,之前看到劉虞兵馬里有幾輛帶傘蓋的車子,要是躲在里面避雨,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么狼狽了。
“轟——隆——”黑暗中一道天際白光劃下,隨即便是震耳的巨大雷鳴。
凌曉寒驚得渾身一緊,現(xiàn)在要不是身旁還有這么多人,這荒郊野外的獨自一人非得嚇個半死不可。
這個時候,他又不禁想家了,要是在以前,外面瓢潑大雨,他在溫暖舒適的房間里玩著游戲,是何等的愜意舒暢!
禰衡將他的披衣脫下,凌曉寒接過來裹住身體,又有呂公在頭上頂著雨,這才讓凌曉寒不那么冷了。
周圍士兵時有埋怨這鬼天氣的,都被鮮于輔大聲喝止了。
忽然,唐周慌慌張張地跑到凌曉寒面前,一臉雨水再加上那緊張失措的表情,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怖。
“將、將、將軍……”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喚了一聲。
凌曉寒被淋成落湯雞,本來已經(jīng)就夠不爽的了,唐周又來煩他,讓他更火大:“媽的,就屁快放!放完就滾!”
唐周臉上的肌肉不住顫抖著:“將、將軍,在下聽到……周圍有異動……”
凌曉寒不耐煩:“什么?”
“有、有……不尋常的動靜……”
“有動靜?哪呢??”
唐周連忙朝側(cè)面一個方向指著,驚恐地瞪大雙眼:“那邊……”
凌曉寒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透過雨簾只是一片漆黑,十米外都看得模糊,更別說要看到什么“動靜”了。
禰衡接口問道:“不會是聽錯吧?”
唐周慌忙搖著雙手:“在下絕不會聽錯!在下聽到有人馬悄行的聲音!”
凌曉寒也不太相信,踢了唐周一腳:“你他媽聽聽,周圍不是雨聲就是風聲,還有那些什么樹枝的鬼動靜,你怎么那么厲害呢,還能他媽過濾這些聲音,專聽更遠的聲音??靠!”
唐周急得聲音都變了:“將軍!將軍!在下絕不敢欺騙將軍啊??!”
他聲音大的,讓附近的士兵紛紛扭頭看過來,但臉上的表情顯然說明他們根本聽不懂唐周的意思。
禰衡將臉上的雨水擦了一擦,朝前面看去:“此地離速克城尚有些距離,難道……是賊軍伏兵?”
凌曉寒一擺手,立刻道:“屁的伏兵!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大雨天的,誰閑的沒事再這兒埋伏!再說了,黃巾賊怎么知道我們會來的這么快?!”
禰衡略一點頭:“將軍所言有道理,刺史派先鋒開路,賊軍不可能知道,況且這去速克城之路,理應(yīng)并非只有這一條……”
凌曉寒白了一眼慌張的唐周:“這不就得了?!”
禰衡猜測道:“或許是山賊也說不定?!?br/>
呂公接了一句:“若是山賊,遇到官兵,豈敢來劫?”
“就是!”凌曉寒沒好氣地跟了一句,肚子有點餓了。
唐周咽了口口水,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雨水——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表情看上去有話想說,但又不敢說的樣子。
禰衡低聲道:“有什么話大可直言。”
凌曉寒有點不快地看著禰衡,心想著為什么要主動招呼唐周,但見禰衡臉上一副憂心之色,他心里也有點不穩(wěn)了。
唐周顫聲道:“在下聽來……那腳步聲,訓練有素,絕非烏合山賊所發(fā)出……”
“咔嚓”一聲,大地猛地一亮,一道閃電劈開陰暗的夜空。
唐周嚇了一跳,癱坐在地上。
凌曉寒也不禁跟著打了個顫,看著唐周那比自己還膽小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他媽總說有動靜有動靜的,那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動靜?”
唐周嘴唇發(fā)著抖,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禰衡想了一下,對凌曉寒道:“將軍,既然有此軍情,不論真假,還是報與鮮于將軍為好?!?br/>
凌曉寒被泥水弄的渾身不舒服,沒好氣地道:“行了,你愛說就去說吧!”
禰衡走過去對鮮于輔說著什么。
鮮于輔聽后走過來,沉臉盯著唐周:“你如何得知有伏兵?”
唐周站起來,剛要開口,禰衡先接了話。
禰衡道:“將軍,在下可以保證,他是不敢欺騙將軍的,請將軍對這一點勿要生疑?!?br/>
凌曉寒覺得十分好笑,對于這種蒼白的解釋,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不過,鮮于輔卻緊皺眉頭,目光在禰衡和唐周間打量一番,然后“嗯”了一聲:“不論他是否說謊,此地山路崎嶇,密林遍布,絕不安全,不是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