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百官帶著家眷,長袖善舞在自己交際的圈子口沫橫飛討論著迦葉尊者今夜到來,天盛國上下蓬蓽生輝云云,同時還不忘八卦一下蘇家的本事,尤其是那個自從告白不成被清河王打入河流,醒來就脫胎換骨一樣的蘇家草包小姐。
“哎哎,你們不知道啊,我可是親眼目睹。這蘇小姐和她弟弟過生辰宴的時候,有賊人暗下黑手,想要毒害她,將軍夫人出于愛女之心奪下了那杯毒酒先喝下肚去,讓蘇小姐幸免于難。嘿,你們猜怎么著,這就是開始了……”
“我就不明白了,蘇洛然那個丑八怪怎么能請動迦葉尊者這等大人物。難道她代表蘇家私底下和迦葉尊者做了什么交易?”
“這么多年流傳迦葉尊者的傳奇事跡,迦葉尊者十有八九是個睿智的老人家。我想,該不會是云府的將軍夫人和迦葉尊者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兩三事吧?”
眾說紛紜,各種猜測亂飛,明明毫無根據(jù)還能被人八卦得饒有其事。
角落里,紫玉公主面孔猙獰握著一把粉色團絨扇,用力之大梅朵都擔心那把團絨扇會四分五裂。
“梅朵!”
梅朵脖子感到?jīng)鲲`颼的,整個人精神一凜,“是公主,我在?!?br/>
“那個丑八怪怎么能完好無恙地回來?”紫玉公主的話語帶著最不甘怨憤的刻毒詛咒,“她姐姐都快被本公主派去的人整死了,去無名島的路途更是眾所周知的危險重重!你說她怎么可能在限定時間內(nèi)找到迦葉尊者回來給柳燕解毒的?”
梅朵心驚膽戰(zhàn),對這樣心氣不順的公主大氣都不敢喘,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道,“或許是蘇洛然命不該絕……”
“命不該絕?你倒是說說,本公主針對她蘇洛然布下幾次殺局?她是三頭六臂還是天賦異秉,竟然都能躲過?”
紫玉公主現(xiàn)在心情奇差,看誰都不順眼,上手就狠狠旋轉(zhuǎn)180°狠狠掐了梅朵一下。
梅朵嗚咽著不敢出聲,等公主殿下撒完氣才敢將手捂上去,感受到抽抽的疼痛,她連連嘶嘶倒吸涼氣,下意識離公主遠了些。
“我不管,蘇洛然只要一天還活著,王妃的位置就有可能是她的。”
紫玉公主心里已然扭曲,早忘記蘇洛然的神通廣大,還有昊天哥一旦真相會疏遠她的事,一心搜肚刮腸也要找出徹底滅掉蘇洛然的辦法。
只是沒等她想到,皇家宴飲就已經(jīng)開始了。
蘇洛然隨著父親蘇靖,還有這場宴飲的特殊嘉賓迦葉尊者穿著盛裝隆重登場,有不少人翹首以盼想看見迦葉尊者的真顏,等他們真正看到了,對比蘇洛然的丑陋,迦葉尊者的容貌簡直不是一般的出眾。
現(xiàn)在的云凌才不過隨便地穿著一身白衣,眉目疏淡,薄唇緊抿隱隱帶著一抹不耐輕蔑之意,冰山一樣叫人高山仰止的氣息源源不斷大放,整個人就那么一站,通身的氣派竟是比皇家上座的皇帝都要尊貴無雙。
當著百官的面,皇帝再沉著面部肌肉也不由抽動了下,僵硬地笑著將皇座拱手相讓,叫尊貴無雙的客人就座。
“迦葉尊者,多年不見閣下風采更勝往昔。今日您紆尊降貴到訪我天盛國,實乃舉國歡慶的大事,還請略賞薄面,不要客氣用些俗物?!?br/>
皇帝的演技幾百個人加一塊兒都拍馬難及,剛才被云凌壓下去的風頭甚是不介意一樣地拋到腦后,這會兒就又笑容滿面地和貴客說話了。
云凌也不在意皇帝說什么,是不是發(fā)自真心,他的注意力重點還是放在蘇洛然身上。
而離開了云凌的蘇洛然,就算跟在父親身邊坐在大臣堆里,一樣從容自得,沒有半點不適。
她一直保持著面無表情,同樣和云凌大放冷氣,以致很多世家小姐面對這樣不近人情的她都不得不卻步。
可蘇洛然顯然忘記了一件事,貴族女孩的團體她融入不進去,貴族的少爺們可有不少垂涎她的強大屋里,做夢都想拐了蘇家這個丑陋的小姐做自己的正妻,在自己的小團體中盡情炫耀、嘲諷他人揚眉吐氣。
總之,天盛國民風尚武,蘇洛然以為那些貴族少爺也是看臉下菜碟的這一想法算是完全預估錯誤。
“洛然,我是莫家的三少爺,四級木系戰(zhàn)士,我……”
“區(qū)區(qū)四級木系戰(zhàn)士還敢站在洛然面前炫耀,邊呆著去,洛然,你看看我,我是八級火系戰(zhàn)士啊,不比你那天才弟弟差?!?br/>
“八級算什么?洛然快看我,我是九級戰(zhàn)士!”
場面豈是一個混亂了得。
蘇洛然臉上的寒霜又唰唰疊加了幾層,面容鐵青。這些少爺,難道改變了興趣,專注于拿她做消遣么?!
她這倒是冤枉了這些純粹抱有一槍赤忱的貴族少爺們了。
在皇室成員那席上的紫玉公主暗搓搓地觀察蘇洛然,手里的筷子都捏得咯吱咯吱響,聽著很是瘆人。
有和她不對付的正牌皇家公主看了一眼蘇洛然,又不屑瞟了一眼紫玉公主,小聲嘲笑道,“一個是癩蛤蟆,一個是永遠都變不了白天鵝的丑小鴨,湊在一起簡直絕配啊。兩個人在一起做好朋友肯定有共同語言,哈哈。”
該死的。
咔嚓。
紫玉公主手里的玉筷終是承受不住主人的怨念,發(fā)出一聲清晰的脆響就宣布壽終正寢。
向來看重皇室禮儀的皇后不悅的目光緊跟著掃了過來,“紫玉,你這是在干什么?對我的安排很不滿么?”
“啊,皇后嬸嬸對不起?!弊嫌窆靼缪葜恢氲奶煺婷笆⑿蜗螅尰屎笮念^一軟,口氣就柔和了些?!皼]事,下次不要當著貴客的面做出這么失禮的舉動了???,還不按你皇帝叔叔說的,給貴客敬酒?”
紫玉公主滿腦子都想著怎么對付蘇洛然,眼神飄忽不定下也沒細加注意云凌,草草敬了一杯酒了事。
其他皇子公主們都以為紫玉公主的花癡病又犯了,面上紛紛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唯有紫玉公主自己不知,她腦中靈光一閃,就從這敬酒上找到了對付蘇洛然的辦法。
哼,蘇洛然,人多矚目下你要是喝醉了出洋相,那般丟丑下昊天哥一定不會再喜歡你了。
紫玉公主越想越興奮,迫不及待就拉著梅朵咬耳朵,不一會兒梅朵就神色匆忙地回來沖她點了點頭。
然后蘇洛然就遭了大罪,她面臨無邊無際的人海敬酒攻勢,看著都頭大。
她不是不能喝酒的,但是這畢竟是在公共場合,喝多了一身酒氣難免會惹人話柄。
蘇靖也破天荒地抱有反對態(tài)度,態(tài)度委婉替自己的寶貝女兒擋了好幾杯酒。
可是防的了少數(shù)卻防不了源源不斷加入的敬酒隊伍,蘇靖再嚴防死堵,蘇洛然還是不免被人借著各種由頭灌了幾杯酒。
蘇靖一看,心下哇涼,暗道要壞。
蘇洛然什么都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紅唇抿著直在苦笑。
原主的酒量,未免也太差了吧!這才幾杯酒就神志不清了,在這樣下去她不就公然醉倒人事不知了么。
和蘇靖抱著相同的擔心,可蘇洛然面上很鎮(zhèn)定,她努力挪動腳步推開不斷向她涌過來不死心要繼續(xù)灌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就往外沖。
好在有云凌分散皇帝的注意力,對方也沒發(fā)現(xiàn)蘇洛然半途離席。
沖到夜風清涼的花園,蘇洛然才清醒沒一會兒,清河王穆昊天深情款款端著托盤站在蘇洛然身后不遠處,輕喚道,“洛然……”
“別來了,真不能喝了?!碧K洛然撐著頭,囫圇搖了搖,指尖沁出冰涼的溫度,是在用冰系召喚術(shù)讓自己清醒。
穆昊天好笑地搖搖頭,“不是讓你喝酒,我這里有薄荷葉浸泡過的茶水,加了少量的酸糖,對醒酒有奇效?!?br/>
蘇洛然一聽這話,想也沒想就伸手從穆昊天端著的托盤探去,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抓過了那杯橙色的液體仰頭就張嘴灌下,動作快得穆昊天壓根沒來得及阻止。
眼看著蘇洛然兩眼發(fā)花,黝黑膚色都升上了一層薄紅,穆昊天慌了,放下托盤趕忙過去充當蘇洛然的人形支架。
“嗝!怎么回事,喝個醒酒茶我還能越喝越醉……”
穆昊天無奈道,“洛然你那是喝錯了?!?br/>
蘇洛然憨笑了一聲,打那個了一個飽嗝一瞬間酒氣就涌了上來,充斥整個鼻腔?!昂儒e了?!碧K洛然此刻也不管自己這副樣子了,反正都已經(jīng)喝醉了再喝多一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洛然。”穆昊天輕嘆了一聲,扶住了東倒西歪的蘇洛然?!奥迦?,做本王的王妃可好?”此刻四下無人,穆昊天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說出了自己心里面早就謀劃已久的想法。
聽到這句話,蘇洛然一個激靈就掙脫了他的懷抱,一下子酒就醒了一大半。“清河王,您就不要跟小女子開玩笑了。其實,你喜歡的不過就是不一樣的蘇洛然。你只是不甘心,覺得平常那個花癡草包怎么不一樣了,你才有興趣的?!?br/>
就好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穆昊天低下頭去,他不可否認他確實是有這樣子的想法。可是他也確實是被蘇洛然吸引了。“洛然?!蹦玛惶祜柡钋榈目粗K洛然,不管他的想法是什么,只要他們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