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了喬夫人買的,很是珍貴呢,夫人快躺下,我?guī)湍鷥上?,祛除邪風(fēng),您定然就會好轉(zhuǎn)了。”董其然笑瞇瞇的說道,董夫人看著那金針卻是有些眼暈,別說她不信任董其然了,就是信任董其然,她也不愿意讓這金針在自己腦袋上隨意扎,腦袋多金貴啊。
當(dāng)即就擺手拒絕:“不用,你只給我按兩下就好了,用不著這個?!?br/>
“那不行,我是醫(yī)者呢?!倍淙恍χf道:“若是看見病人痛苦不去診治,我怎么配當(dāng)個醫(yī)者呢?夫人別怕,扎針不疼的,就跟蚊子咬一樣,很快就過去了?!?br/>
拉拉扯扯間,一針就扎在了董夫人手腕上,董夫人疼痛難忍,嗷一聲就叫出來了,正好董老爺進(jìn)來,差點兒被嚇一跳,進(jìn)門瞧見董其然趴在董夫人身上,剛才那聲慘叫又是董夫人發(fā)出來的,就有些誤會了,含怒喊了一聲:“其然!你在做什么!”
董其然忙轉(zhuǎn)身,笑盈盈的給董老爺行禮,又將自己的金針展示給董老爺看:“夫人說她自己有些頭疼,讓我來給她診治一番,恰好我知道一種針法,能解頭痛,就想給夫人試試,但夫人不愿意配合,想將我的金針給扔掉,我搶奪之時,不小心碰到了董夫人。”
董夫人忙喊冤:“我只是略有些頭痛,叫了其然想讓她幫我揉按一下,誰知道她竟會用金針來威脅我,并趁我不注意在我手腕上扎了一下!”
董夫人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眶,又抬了胳膊讓董老爺看,上面還有個紅點呢,就是被董其然的金針扎的。
董其然臉上帶了些哀切:“夫人若是不想扎針直接說就是了,何必要將我的金針都扔掉呢?雖然不值錢,卻也是喬夫人對我的一番心意啊,我傷了夫人,是我不對,我太急切了些,我給夫人賠罪?!?br/>
大丈夫能屈能伸,董其然當(dāng)即屈膝行禮,董夫人忙哭道:“老爺可別聽了她的一面之詞,她就是故意的,我知道她向來不喜歡我,我不過是想讓她幫我揉按一下,她竟是用金針來扎我,我這個當(dāng)娘的,也實在是……”
董夫人伏在被子上哭,哀哀切切,婉轉(zhuǎn)動聽。就算董夫人只會看賬本,大字不識一個,但董夫人是美人,年過三十了依然美,哭起來那就是梨花帶雨,再者又是少年夫妻,董老爺立馬就心疼了。
忙上前來安慰董夫人:“扎疼了?”
董夫人十分委屈:“你看,都出血了,我不是嬌氣的人,只這一針,扎的實在是太深了些。我知道我往日里不喜歡其然,其然心里有怨氣,只是我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對我。老爺,我這心里……”
董夫人又哭,董老爺忙安慰道:“別哭別哭,快些讓人拿了藥膏過來,其然,給你娘賠罪!”
董其然十分順從,忙行禮:“夫人對不住,是我手上沒輕重,扎傷了您是我不對,要不然,我再給您揉按揉按?”
仗著董老爺在,董夫人伸手揉了下額頭:“剛才驚了一下,有疼了幾分,怕是沒個三五天好不了了?!?br/>
“我給您按個三五天?”董其然笑著問道,董夫人正要點頭,視線瞧見一邊的董老爺,就抿抿唇搖頭了:“也不用三五天,你還有事兒要忙,我可不敢使喚你?!?br/>
“夫人快別說這樣的話,身為晚輩,您生病了,我肯定得在一邊伺候啊?!倍淙恍Σ[瞇的說道:“若非是樂珊和華斌年紀(jì)還小,他們兩個也是跑不了呢?!?br/>
這一提醒,董夫人面色就有些僵硬了,董樂珊和董華斌的年紀(jì)可不算小了,也是能伺候人了。若是只留了董其然伺候,這外面,指不定就要有說閑話的了。
可好不容易抓到個機(jī)會,董夫人又實在是舍不得,然而沒等她想出兩全之策,董其然就對董老爺笑道:“爹若是不舒服,我也幫爹按按?我雖沒學(xué)過,但醫(yī)術(shù)嘛,一通百通,只要知道穴位在,應(yīng)當(dāng)還是很好學(xué)的,我若是能學(xué)會,日后定天天為爹和祖母揉按?!?br/>
董老爺立即皺眉了,他以前就不贊同董其然學(xué)醫(yī),后來又不許董其然出門行醫(yī)?,F(xiàn)下卻因為董夫人要求,再讓董其然去學(xué)按摩,就覺得有些不妥當(dāng)了。
若說是為了孝心,那傳出去還算是好名聲??蛇@樣,再提他之前的話,就好像有點兒站不住腳了。
董其然又笑道:“我定不會用,只在咱們自家,只給爹和祖母,還有董夫人按兩下,只要咱們自家人不說出去不就行了嗎?只是,這得找個先生教我才是?!?br/>
一聽說找先生,董老爺立馬搖頭了:“不用,若是不舒服,可在外面找了按摩的師父過來,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許學(xué)這個,你手上力道小,學(xué)了也沒多大用處?!?br/>
轉(zhuǎn)頭就對董夫人說道:“你若是不舒服,回頭找人來按按?!?br/>
董夫人想要挽救:“也不是多大的毛病,不用往外面找人這么費事兒,就讓其然隨意按按就行了,她又知道穴位經(jīng)絡(luò)的,比小丫鬟們強(qiáng)多了,也不用她特意去學(xué)?!?br/>
董老爺左右搖擺,一方面不想再讓董其然去接觸這方面的東西,一方面又覺得董夫人說的挺有道理的。
只看他那表情,董其然就知道他靠不住,幸好她也沒打算靠董老爺,只是想挑撥兩句,不過眼下看來,親閨女還是比不上小家子氣的媳婦兒的。
不過,在董老爺面前報備一聲,也是很有必要的。免得董夫人再做什么妖,眼下算是說定了,只要揉按兩三天就行了。
因著董其然在這兒,董老爺也不好留宿,說了幾句話就走人了。
董夫人就看董其然更不順眼了,搞的董其然莫名其妙,深覺得董夫人是腦子有問題。于是揉按的時候也不留情,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了,揉的董夫人連連慘叫,一疊聲的訓(xùn)斥董其然太用力了。
董其然聽而不聞,剛才董老爺那兒可是報備過了,現(xiàn)在董夫人再去告狀也不行了。
一會兒工夫,董夫人就受不住了,忙喊連自己的嬤嬤過來讓來攔住董其然,氣的董夫人臉色通紅:“我看你就是存心的?!?br/>
董其然只笑瞇瞇的站著,也不辯解,隨董夫人說什么,她只聽著就是了。董夫人斥責(zé)了幾句,就覺得沒意思了,又不敢動手打董其然,只能又恨又氣的將董其然給趕走了。
第二天晚上董其然照常過來,可董夫人卻是不愿意了,忙說自己已經(jīng)好轉(zhuǎn),不用勞煩董其然了。
董其然樂的少點兒麻煩,家里又忙著董華文秋闈的事情,董其然巴不得董夫人少生事兒呢。
八月初,秋闈開始。董華文拎著家里準(zhǔn)備的盒子進(jìn)了考場,接連三天才出來,這還只是第一場。在家只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照常進(jìn)考場,三天后再出來一次,然后是第三場。
總共三場,考完之后,已經(jīng)是臨近中秋。
董明珠寫了書信過來,說是今年十月陳老太太六十整壽,陳家要大辦,特意邀請董家人一起過去。董老太太和陳老太太早些年相識,陳老太太也是盼著能見見早年舊友的。
但董老太太明白,更重要的,陳老太太怕是想看看董其然。
“讓針線房再做幾身衣服。”董老太太是覺得自家孫女兒千般好萬般好的,但也怕陳家老太太不識貨,接了信就開始忙活:“再去打幾套首飾。”
“祖母,我去年剛買了……”董其然剛說了一句,老太太就笑道:“去年是去年的,今年是今年的,你只管去挑你自己喜歡的,不用在意銀錢,不走公中,祖母拿私房錢給你買?!?br/>
董樂珊嘟著嘴撒嬌:“祖母就只疼姐姐,我也想要新首飾。”
“都有都有?!崩咸呛堑恼f道,又問道:“你打算準(zhǔn)備什么壽禮?”
董其然想了想,問道:“不如我做個抹額或者手帕什么的?”
“姐姐,不如咱們分開做啊,你做個抹額,我做個攏袖?”董樂珊笑著問道,董其然就轉(zhuǎn)頭看老太太:“祖母覺得如何?實在不行,就抄個佛經(jīng)什么的?”
“就做針線活兒吧。”老太太想了一會兒說道:“女孩子做這個,絕不會出錯的,勝在平穩(wěn)?!?br/>
正說著話,外面趙嬤嬤就笑呵呵的進(jìn)來了:“老太太,有京城的來信?!?br/>
老太太皺眉:“京城?咱們家在京城,可是沒什么相熟的人家,哪兒來的書信?”一邊說著,一邊接了書信,董其然卻是想到,她在京城里還有熟人——宋大夫父子。
可宋大夫父子的話,寫信也不會是給老太太的,應(yīng)當(dāng)是給回春堂,然后回春堂派人送來的。所以,應(yīng)該不是宋大夫父子的來信。
想著,就見老太太的臉色變了變。董其然好奇:“祖母,誰的來信?說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臉色十分不好看,轉(zhuǎn)頭看董其然,看的董其然莫名其妙:“祖母?”頓了頓,有些猜測:“和我有關(guān)系?是誰的來信?京城那邊,我也就知道一個宋大夫?!?br/>
或者,還有個楚神醫(yī)?但楚神醫(yī)除了贈書的情誼,也沒別的交往了,應(yīng)當(dāng)不是楚神醫(yī)吧?再者楚神醫(yī)不一定在京城呢。
“是宋大夫?!彼聹y著,老太太將信紙收起來了:“他在京城那邊,出了點兒事情,想要借些銀兩,一會兒我和你爹說去,你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