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左右的市中心雖說是周末,逛街的人還是不多,豁大的廣場也就幾十個人在走動。
咖啡館門前到是坐了好些人,看著小景,喝著咖啡,跟友人三五成群,休閑舒適。
兩人是在路邊下的車,顧云挽著林肖的胳膊,邊走邊說笑著,自得其樂。
萊寶閣就在這個廣場的正中心,從邊緣穿過去,少說也要走十來分鐘。當初政府劃區(qū)修建中心商業(yè)廣場,面對著占地幾千平米的萊寶閣沒有辦法,不僅僅因為她的占地面積大,還因為這座屹立百年而不倒的萊寶閣,早就已經(jīng)跟歷史古跡無異。幾乎當代史上的名人都踏足過此地,要是開個名人攝影展,那是能掛出幾面墻的數(shù)。
如今萊寶閣開遍全球,其意義已經(jīng)超越國界,珠寶展示,設計,買賣,古董拍賣,古物修復,鑒賞等等,皆為業(yè)界翹楚,無人能出其左右。且一直以來,萊寶閣的經(jīng)營沒有經(jīng)歷百年而腐朽,反而愈發(fā)完善超前,可其幕后團隊一直保持神秘低調(diào),想一窺隱秘之人多如牛毛,卻又無縫可鉆。
當時的領導人也是個聰明的,既然繞不過,索性就圍繞著她做文章,打著萊寶閣的名頭,在她的周圍修建了廣場。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成功典范,在十幾年內(nèi),熱鬧非常,舉國聞名。直到如今,沿用這種模式,在s市乃至全國花開遍地后,才漸漸平靜下來。可當初那位領導人慎重其事取的廣場名被人刻意遺忘,人們說起這里,只有一個稱呼就是萊寶廣場。
顧云基本不來這里,一是沒人陪,二是沒有養(yǎng)成逛街的興趣。
可今天不一樣了,顯然林肖是有意帶她出來走走,兩個人走走停停,再平凡的物件,在有情人眼里都充滿了意趣。
那些個裝修風格迥異的小店,都是剛開門的樣子,有花店店員,把一盆盆打理精致的花束往店門口擺,有水珠掛在草葉花瓣間,欲墜不墜,鮮嫩多姿,看的人心悅神怡。
顧云在這家花店駐足,看了又看。
有店員出來招呼,“小姐,您真有眼光,這紫色郁金香早上才空運過來,放在家里絕對漂亮。”
顧云到是沒怎么在看紫郁金,只是剛巧這花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被她這么一說,還真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一大束紫郁金上。伸手碰了碰,一顆水珠滾落到她的手心,沁涼。
店員見她對紫郁金產(chǎn)生興趣,再接再厲道,“紫郁金的花語是高貴無盡的愛,小姐和這位先生郎才女貌,買上一束兩人的愛情就會長長久久?!?br/>
顧云聞言咯咯笑的歡快,再不猶豫的伸手就要去抱起這整束紫郁金,足有一抱還多的花束,怎么是她想抱就能抱的起的。一直看著他的林肖,上前一步,就把人給拉開了,“小心,下面是濕的,讓她拿給你?!?br/>
顧云縮手,笑顏對上林肖說,“咱們以后在花園里種滿紫郁金,你說好不好?!?br/>
林肖攤開她的手,摸了摸,把上面的濕意給擦拭掉后點頭,“好,聽你的?!?br/>
店員站在一邊知道他們要買,激動到不行,生怕把大生意給吭哧跑了,眼睛盯著脈脈溫情的兩人一眨不眨,等看到到這位明顯事業(yè)有成的大帥哥,對著這位平平無奇的姑娘,信手拈來的關心體貼,真正是看傻了眼。
“都包起來吧?!绷中せ仡^對著店員吩咐了一句。
完全呆滯狀的店員一時半會沒能及時反映過來,“什么?”
林肖皺了皺眉,重復道,“紫郁金都要了,包起來吧?!?br/>
“都……要?”店員結(jié)巴的不知所以,腦回路神奇運轉(zhuǎn),多嘴了一句,“您是要這里的還是店里的?”
“那就都包起來吧?!绷中]什么猶豫的就把店里的紫郁金全包了。
“啊,啊……好。”店員興奮到不行,這可是上萬的生意,開個門就做成了,生意本能繼續(xù)發(fā)作,“客人,我們還有別的,玫瑰,雛菊,風信子……您要不要再看一…..”最后這句話,她不得不吞回肚子里,因為財神爺頭也不回的走了,就留了一個高壯肅的男人的堵在門口。
“無盡的愛。”顧云一邊走一邊自語,“沒想到紫郁金還有這種說法,這次回去就叫花匠種,等到下次開春,就把玫瑰園移出去,哈哈,就種紫郁金?!?br/>
對這事至今沒有話語權(quán)的林肖,只負責認真的聽著,看到前面過來一團旅游的人群,林肖把顧云攬在懷里,讓她靠著路邊走,等到這群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時,萊寶閣百年厚木紅門就出現(xiàn)在眼前。
沿襲了古式建筑,幾經(jīng)修復,都在原有的基礎上重建,高門大宅,青磚綠瓦。若不是巨大的匾額高懸,上書草字萊寶閣,估計誰都以為會是來到了哪座名勝古跡。
正大門口,有個修繕一新的花圃,正是芳草萋萋,桃花滿枝時,木質(zhì)圍欄旁邊放了好幾組石頭桌椅,容過路游人歇息。
在林肖他們走近大門前,忽然聽到有人喊,“哥?!?br/>
聽到聲音的林肖回頭去看,就見正對著大門的石椅旁,正站著一個長發(fā)及腰,寬松t恤牛仔褲的年輕女孩。
女孩濃眉大眼,素著一張臉,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怎么看怎么好看,就是臉上現(xiàn)出淡淡愁緒,讓見者不免生出憐惜。
“韻兒,你怎么在這?!绷中た吹竭@個小姑娘,語氣明顯帶著關切。
林韻兒小跑上來,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顧云,大方的自我介紹起來,“你是我哥女朋友吧,我叫林韻兒,你好啊。”
顧云看著這個一點沒有陌生感的姑娘,還有她眉角眼梢的三分熟悉,心里早就有了認同,微微一笑道,“我叫顧云?!?br/>
“哥,這個妹妹不錯。”林韻兒對著他哥調(diào)皮的眨眨眼。
“什么妹妹,她比你大。”林肖顯然沒法跟小姑娘說笑,不由自主的正經(jīng)起來,“還沒說來這里干嘛呢。”
林韻兒笑意收斂,撇嘴道,“還不是媽生日,前幾天發(fā)現(xiàn)夏爸給她的那什么祖?zhèn)黜楁滎伾l(fā)沉,就帶到這里來修了,說好的今天取?!?br/>
“項鏈,她會讓你一個人來拿?”夏夫人嗜珠寶如命,這么重要的東西會讓韻兒這么個小孩來拿,林肖明顯不信。
說到這里,林韻兒皺眉不滿道,“還不是夏允兒,本來說好的是一起的,她一個電話就跑了,說是要去接一個重要客人。讓我在這里等著,這門都要開了,她還沒來,電話也打不通,票據(jù)也在她手上,這讓我該怎么辦哦?!闭f到最后狠狠的跺腳以示憤怒,若是不能及時把東西交到她媽手上,到時候被念叨的還是她。
“那就讓她自己來拿,你跟我們走?!绷中ぶ理崈涸谙募覍擂?,工作忙起來時,他連自己都顧不上,對于韻兒那就是鞭長莫及,現(xiàn)在就在他跟前了,自然就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妹妹受這委屈。
林韻兒抱怨歸抱怨,可真讓她違逆她媽還是有些小小擔心,不確信的諾諾,“這樣能行?”
“能的,你哥說能就能。”顧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親熱的把她給拉到他們身邊。
林韻兒眼睛看了他哥一眼,見他沒二話,若是她在猶豫估計還要受教訓,索性先跟著他走再說。
“哥,萊寶閣還沒開門呢,你們……”林韻兒本要提醒,話還沒說完就見半開半合的大門在他們面前轟然全開,里面迎出來一位穿著紅底褐色印花唐裝頭發(fā)向后梳的一絲不茍的中年人。
見到他們就是一個鞠躬,直起身對著人就是十足恭敬笑容,“林總,小姐,你們來了,東西已經(jīng)備好了?!?br/>
林肖不敢怠慢,伸手與人相握,客套道,“麻煩你了?!?br/>
中年人笑的更真心了,連連擺手說不敢。
站在一邊的顧云一句話都沒說,林韻兒看著這一幕,張大著嘴能塞下個雞蛋,就是不能明白,她哥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厲害,這可是全國有名的珠寶設計大師,是他們學校千請萬請才能請來一次,開個一小時講座,宣揚了大半年,記載校志,引為榮幸的大師級人物,今天怎么就充當萊寶閣迎門的了?
林肖跟著大師進了大門,林韻兒僵直著身子都忘了走路該邁哪只腳,顧云一拉沒拉動,回頭看她這番摸樣,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背,挽著她的胳膊輕輕一推才把人推了進去。
兩人落后他們一步,跟在后面,顧云輕松的跟林韻兒閑聊,“你是學珠寶設計的吧?”
“是啊。”林韻兒盯著前面,有些失神的答著話。
“那想不想找個好點的老師跟?”
“想啊,哪個不想。”在她這行業(yè),全憑自己能有什么出息,若是有名師提攜,那完全是兩樣,可惜夏允兒明明說好了的要找老師帶她,說了大半年一點消息都沒有。弄得她現(xiàn)在上不上下不下,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黎師傅怎么樣?”
“你說誰?”林韻兒終于把視線轉(zhuǎn)到顧云身上,瞪凸著眼看她,完全是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模樣。
“就他呀?!鳖櫾葡掳统懊鎿P了揚,一點沒開玩笑的確認。
“哈,你說笑的吧,怎么可能,就算是黎大師的徒弟的徒弟我都不可能挨上的。”林韻兒苦笑著低頭,看著地面發(fā)呆。
她其實在這方面沒有什么才華,當初就是夏允兒學了服裝設計,做了條成品裙送給了她媽,她看見她媽這么開心,以為自己選了這個珠寶設計,夏夫人這么喜歡珠寶,以后自己就能親自設計了給她,想來她也會高興的吧,結(jié)果她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用光了她打工掙來的錢做了條項鏈送給她,收是收了,可誰都看得出來,收的有多勉強,可想而知這條項鏈的命運。
顧云見女孩這樣,猜不透她的心思,以為是拜不上師難過的,索性就對著前面喊了一句,“黎師傅,最近還收徒弟不?”
林韻兒嚇了一跳,從沉思中醒來,伸手就去捂住顧云的嘴,心里直冒冷汗,這得多冒犯大師啊。
前面的人回頭,剛好看見韻兒捂著顧云的嘴,顧云伸手去扒。
林肖臉色一黑叱道,“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