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冰冷蔓延,氣氛僵持,宛若寂靜墳場,燈光通透,照亮了城市的每一條街道,而這一片,氣氛十分的詭迷,五秒,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兩方靜靜對峙,沉默依舊存在,無言,繼續(xù)詭迷,野狗不再叫喚,行人們跑的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些人,遠遠的,遠遠的敲著,舉著手機,拍攝,身體上,沒有絲毫動作,恐懼、未知,盤桓在每個觀眾的心頭,壓過熱血,壓過好奇,出于本能的退縮。
不知是誰先打破了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雙方同時跑動,“楊哥,你頂住,我叫人!”楊俊生聽了,也不含糊,雙腿一蹬,小腿肌肉收縮,大腿繃緊,膝蓋微微彎曲,加速沖刺,短距離不需要顧慮什么,全力沖就是最優(yōu)解。
與此同時,丁天的電話也打回了局里,“嘟,嘟。”“您好!這里是解放路公安局,你需要什么幫助嘛?”女性接線員的聲音平緩而又溫柔,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心情,對比之下,丁天顯然十分急躁。
“我是丁天,警員編號177758,解放路與長平路交叉口,小太陽燒烤城,發(fā)生命案,一人死亡,暫時無人受傷,嫌犯已經(jīng)使用致命武力,請立即支援,記得帶槍!”說完,不待回應(yīng),他抄起啤酒瓶就直追楊俊生而去,留下陳筱涵一個人在微風中。
微風拂面,黑色的長直秀發(fā)飄蕩,她的腦海亂作一團,不知所措,眼前發(fā)生的事情,對普通人的沖擊是很大的,作為記者的素養(yǎng)告訴她,這會是一個大新聞,而她,恰好在新聞的第一現(xiàn)場,直接接觸最新的素材,“一巴掌打死個人?。∵@是超人嘛!”
她驚喜,發(fā)生了什么不一般的大熱點,“秘密實驗,精神錯亂……”想法不斷冒出,古靈精怪的腦回路,開始清奇的軸動,這篇報道絕對能引起轟動,她如是想到,因此,她拿上手機,也追向了丁天和楊俊生。
王安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上蕩漾著,濃濃的暮氣,一個看起來至多四十的中年人,卻有耄耋老人,身上的遲暮,大半截身子入土,空余一顆頭顱,三十歲的人,將化塵土的心。
他的內(nèi)心本能的慌亂,又在思考為何,腦海中,沒有影視作品里的兩種聲音喋喋作響,爭論不休。
只有一個聲音,從低語變成了耳附,在腦海中回響,蕩滌,沖擊,“我該潛逃嘛?”他自問道,不,他向聲音發(fā)問,“不,不逃,你有力量,你為什么不去得到一切你想得到的?”聲音的話語變得連貫,更具有說服力,王安明已經(jīng)沉淪,深陷其中。
看著六十米外,沖刺而來的人,“四秒內(nèi),就會到我面前吧?!蓖醢裁鞯牟聹y不無根據(jù),軍人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力是高的,長期的訓練,近身搏殺,要求最短的時間制造最大的傷亡,六十米跑個五秒內(nèi),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反倒是極為正常。
軍隊,是人類之矛,亦是人類之盾,雖然彼此攻伐,同族相殘,可是,這樣的發(fā)展下,科技不斷進步,殺戮的效率也提升了,另一方面,類似的互相侵攻行為,也使人們正視自己,接受自己。
警察局內(nèi),馬局長接到接線員的轉(zhuǎn)接電話,作為一個嚴于治下,嚴苛執(zhí)法的警察,他親自帶隊,四輛警車呼嘯而出,向著一公里外的燒烤城而去,“嘀嘟,嘀嘟?!备鞣矫鎱f(xié)調(diào)運作,爭取最快時間到達現(xiàn)場。
王安明不慌不忙,從口袋掏出了一支口服液,快速的插上吸管,口腔肌肉群發(fā)力,一團透明的液體,進入口腔,經(jīng)過食道,到達胃部,不知一秒還是兩秒,無法數(shù)清,化為騰騰水霧,隨著血液循環(huán),進入全身。
楊俊生的攻擊也到了,與攻向丁天的方式一樣,沙包大的拳頭,夾雜陣陣風動,直向王安明的眉骨而去,右腿也抬起,以左腳為支力點,單腳畫圓,千八百斤的重擊。
“咔。”楊俊生的拳骨與王安明的面部親密接觸,經(jīng)過腰部發(fā)力,軀體盤旋,右臂回轉(zhuǎn)而來,這一拳加上甩鞭效應(yīng),成功將王安明的眉骨打的裂開,眼角也因力的作用,撕裂開來,泊泊而出的血液流淌過眉毛、鼻尖、下巴。
幾個呼吸的時間,動脈不斷將血液壓到全身,王安明臉上的血液流了小半張面頰,滴落在地上,與灰塵接觸,成了一個個小灰團子,右膝蓋也撞上了王安明的腰間,使得他整個人趴倒在地,十分的狼狽,一小時前剛被創(chuàng)傷的腰又受到更嚴重的創(chuàng)傷。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無能為力,頭腦沉重,眩暈感潮水般漲落,強烈的震蕩感沖擊每一個腦細胞,將他帶回了那個地方。
大腦發(fā)出的電信號被阻隔在腰胯,無法在前行一步,遠處看,地上趴著的不像一個人,更像是一只嗚咽的將死犬類,王安明的意識躍動。
再睜眼,不是血紅世界,血液宛如從未流經(jīng)眼球,眼角從未開裂,“咚,咚,咚?!庇朴频你~鈴聲,“咕咕,咕咕。”鴿子依舊自得,啄食地上的谷粒,王安明環(huán)顧四周,他所在的地方依舊是公園,坐在長椅上,正對著噴水池子。
而對面,那個被報紙蓋住面頰的男人,早已不在原地,自己坐在長椅上,手中拿著一瓶口服液的瓶子,瓶中依舊殘留著液體,他也不知道被打之前為什么要喝口服液,王安明腦中唯一的聲音訴說,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于為什么正確,他想不出來,也不會去想,長椅邊上,一個面容清秀的小男孩,手里抓著幾根棒棒糖,模樣與王安明有幾分熟悉,“你應(yīng)該反擊!”
口中與年齡不相符的話語說出,強烈的違和感又營造出和諧的氛圍。
“我。”王安明話未出口,一只有力的手掌強硬的捏開了他的上下頜骨,使其分離,疼痛感涌來,他不斷的掙扎,四肢擺動,一支糖果被塞進了他的嘴里,手掌合上他的下頜骨,“咔嚓?!碧撬榱耍例X將糖果碾碎,后口腔肌肉群吞咽而下碎渣。
“嘻嘻嘻,嘿嘿嘿?!毙∧泻⑿θ菰幃?,非人的生物誕生于人的軀體,理智與肉體,開始質(zhì)壁分離,生物的本能開始覺醒,睜開被血液浸透的雙眼,一片血紅,入目,是野獸的眼睛,兇狠而又暴戾。
公園宛如夢境,此刻才是現(xiàn)實,楊俊生站在邊上,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眉頭皺起,這真的是剛剛一巴掌把人打死的嫌犯嗎?戰(zhàn)斗力弱的實在不像?!翱炫?!”腦中驚雷般炸響的聲音讓楊俊生心生恐懼,右眼狂跳不止,多年軍旅養(yǎng)成的直覺也沒幫到他。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巨大的疼痛感讓他眉頭幾近扭到一起,楊俊生強行冷靜,沒有慌亂的去掰開王安明的手指,那樣用處不大,雙手抓住王安明的腕肘,使出力氣,斜向上六十度拖拽,王安明的手臂絲毫不為所動,軍隊教授的知識沒有派上用場。
所謂一力降十會,王安明手上的力氣還在不斷增大,丁天也在這時候趕到,右手持啤酒瓶,向著王安明的手就是全力砸去,他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剛剛到達這里的一刻,他清楚的聽見了楊俊生的腳踝傳來骨裂的脆響聲。
盡管楊俊生忍著沒有叫喊,可以清楚的發(fā)現(xiàn)他手部已經(jīng)青筋暴起,牙齒咬合達到極限,啤酒瓶在空中運動,弧形的軌跡沒有找到它的目標,僵硬的停滯在半空,“我日??!”一句話語拖著長長的尾音遠去。
楊俊生在空中自由落體,飛起的高度兩米左右,沿著拋物線,“呲呲……”橡膠輪胎與水泥地面激烈摩擦,留下幾道漆黑的軌跡,“嘭?!币宦曋螅A榱训穆曇魝鱽?,王安明身型搖晃的站立而起,雙目因為血液流經(jīng)而一邊血色。
“這他么還是個人嘛!??!”丁天快速回放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啤酒瓶揮向王安明的手,抵達半空時候,王安明手臂揮動,直接抓住楊俊生的腳踝將其拋飛。
現(xiàn)在,楊俊生正躺在六米外警車的引擎蓋上,他的后背有兩道大開口創(chuàng)傷,兩大塊玻璃正扎在背部肩胛骨和脊椎右側(cè),血液正緩緩流出,已經(jīng)形成了一小灘血水,汽車前擋風玻璃碎裂,形成一張蜘蛛網(wǎng),缺失的兩塊,所在地不用多言。
還好警車及時剎住,不然楊俊生就該被二次撞飛了,另一側(cè),互聯(lián)網(wǎng)的世界。網(wǎng)上早已炸開了鍋,一條條短視頻、朋友圈、說說,柳絮一般隨風傳播,熱度蹭蹭的上漲。
“燒烤城門口驚現(xiàn)兇殺案!”“神秘男子一巴掌打死混混!”“未知身份男子拋飛路人!是人還是怪物!”…………各類流媒體,像是炸了鍋,更有甚者,已經(jīng)開啟了直播,人流開始積聚,以至于有人專門驅(qū)車,打的,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匯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