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邵東掛上電話，透著玻璃看外面的介紹會現(xiàn)場布置，香檳，紅酒，各式西點，冷餐。

    遠遠看到安星和顧惜走過來，他開門迎出去。

    “批發(fā)商什么時候到？”顧惜問。

    “還早。走，去里面坐?！贝魃蹡|說著話，順手從旁邊桌上拿了一杯香檳遞給顧惜。

    顧惜接過，安排安星去檢查場地，和他一前一后走進剛剛的休息室。戴邵東關上門，顧惜走了幾步，把杯子放在旁邊小桌上，坐進沙發(fā)里，看向他問，“你打電話了嗎，那邊怎么說？”

    “還能說什么，”戴紹東笑，“當然是很意外。”他順手推了把椅子，坐在顧惜對面，“不過真是沒有想到，原來他在我們公司真的安排的有人?！?br/>
    “那多正常，要知道你們可是競爭關系?！鳖櫹дf。

    戴邵東搖頭，“還是你謹慎的好，從來就想的長遠。我倒是沒有想到他們能這么絕?！?br/>
    顧惜說，“這是因為我看過的惡性競爭比較多?！?br/>
    戴邵東又拿起那香檳杯，遞給她，“我想提前和你慶祝一下，你提供的包裝和設計，品牌規(guī)劃，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時間想出來？”他的手機在桌上響起，他站起來拿過手機，看了看號碼，笑著接了電話，“你小子?！彼D(zhuǎn)頭對顧惜說，“是湯湯?！?br/>
    他走到窗前去打電話。

    顧惜抬手，從旁邊箱子里拿出一支玻璃瓶來，白色的，晶瑩剔透，線條隱隱犀利。她的手摸在瓶子上，這不是她突然想的，這是她曾經(jīng)自己要用的營銷策略，自己的產(chǎn)品設計。

    只不過里面現(xiàn)在裝的不是礦泉水。

    瓶子轉(zhuǎn)了一下，她抬起來看，這設計，現(xiàn)在看是正好，但這些東西也要根據(jù)時代審美，再不用，過個兩三年，這個設計也要被淘汰了。

    戴邵東掛了電話，走過來，看她神情有點落寞，“怎么了？”他伸手拿過瓶子，“答應的你，這部分算技術入股，你還有什么不舍得?！?br/>
    顧惜說，“一年之后，如果你勝出，才能算技術入股。所以現(xiàn)在還什么都不是?！?br/>
    戴邵東抬手，搭在她肩膀上，“你要對我們有信心?！?br/>
    顧惜說，“下面就該進入之前我們說過的流程了，擴張一定要速度?！?br/>
    “今天之后再說也不遲?！贝魃蹡|收回壓在她肩膀上的手，“和你在一起，總令人覺得工作壓力很大，這感覺真是莫名其妙。我應該買兩瓶元亨他們的減壓飲品喝一喝。”

    顧惜笑起來，“他們的貨已經(jīng)鋪了出去，現(xiàn)在到處都是，你想要幾瓶，我讓人去買?！?br/>
    戴邵東說，“一樣的資金，研發(fā)，生產(chǎn)，銷售，這個地方用的多，另一個地方必然就得想辦法省?！彼聪蝾櫹В斑€是多虧了你，我省了一大筆。”

    顧惜說，“創(chuàng)業(yè)初期都不容易，其實我只是把我們公司的咨詢費換了一種方式?！?br/>
    戴邵東站在窗口，他心里清楚，顧惜只是覺得這次他不容易，所以不想旱澇保收再收一筆咨詢費。而是用這種方式，和自己一起同甘共苦。

    外面的人正在往中間的展臺上擺飲料，

    他說，“走，我們出去看看，批發(fā)商差不多也快到了?！?br/>
    顧惜站起來，走過去，到了門口她忽然說，“咱們和這個會所還真的挺有緣的。你這次特別挑這里，是不是想懷念一下?！?br/>
    “我貪這里方便停車?！贝魃蹡|笑著周圍看了看，“沒熟人吧，可不能讓別人聽到這話。”

    安星從遠處和幾個工作人員走過來，顧惜說，“我明天就帶人去外地，我們挑出來的樣板市場，我必須親自去看看?！?br/>
    戴邵東說，“你帶多少人過去？”

    “你們公司的那幾個?！鳖櫹дf，“我們公司去三個?！?br/>
    “你一定要親自過去嗎？為什么不讓安星去？”

    顧惜說，“帝景城是咱們最重要的樣板市場，你得在這里，這里做的好，已經(jīng)比的上另外幾個市場加起來。我就去看一圈，不會很久。這邊有事你可以找安星?！?br/>
    戴邵東說，“我先整頓公司吧，泄密的事情，總得和他們清算?！?br/>
    ******

    戴元亨的公司，召開著緊急會議。

    “戴先生，我們的產(chǎn)品已經(jīng)全面進入市場了，現(xiàn)在說什么都遲了。”

    戴元亨拿起桌上的飲料，“說說，你們說說這產(chǎn)品的前景？”他說完就把東西放下，生怕多一秒，就有砸在桌上的沖動。

    一位副經(jīng)理說，“這怎么好說，市場的反應，如果每一次都能估測的很準，還怎么會有那么多無聲就退市的產(chǎn)品?！?br/>
    “我讓你談對這個產(chǎn)品的想法?！贝髟嗄弥孔佑只瘟嘶巍?br/>
    大家忽然被召集來開會，毫無心理準備。

    市場部經(jīng)理說，“應該不足為患，不知道他們的樣板市場選在什么地方，但是如果在港城，這個東西就不好推廣。我們這里喝飲品茶的客戶少，不像臺灣人手一支飲料。我們這里都習慣了喝熱茶?！?br/>
    旁邊一個經(jīng)理笑，“這種飲料，說起來是茶，其實里面那么多糖，誰敢喝？”

    “那是咱們知道，外頭不懂行的還不是拿這個當茶喝。”

    “不過這個包裝挺有特點，讓人一看就覺得是高檔貨。高檔貨的賣相容易騙人?！?br/>
    這話一說出口，猛然提醒了戴元亨，他猛然抓起一瓶，喊道，“去拿幾個杯子來?！?br/>
    杯子被一排放在桌上，他拿起瓶子，擰開一瓶倒出一點。

    大家都望著他，看他細細的品著，眼神沒有發(fā)怒，臉上的表情好像沒什么變化。大家松了口氣，如果只是在產(chǎn)品設計上甩他們九條街還好。連口味也做出重大調(diào)整，那就不是好事了。

    大概戴元亨嘗明白了，他說，“你們也都試試?！?br/>
    幾個人伸手過去拿過杯子，分別喝了。

    一個說，“輕飲料吧，這么淡?！彼眠^桌上的瓶子，“不過放在這種瓶子里好像正合適?！?br/>
    另一個也放下杯子說，“這個產(chǎn)品的受眾大概是，給那些想喝礦泉水，但是又覺得水里沒味兒的?！?br/>
    “瓶子的外形也是高雅靚麗，這玻璃瓶的絕對適合走高檔路線，塑料裝適合賣給十幾歲貪慕虛榮的女孩子，這個定位很新穎?！?br/>
    “那之前咱們的產(chǎn)品設計上，你們?yōu)槭裁床惶徇@個，”戴元亨有些生氣。

    “這個……”開發(fā)部的經(jīng)理有些尷尬，創(chuàng)意這種東西怎么比，他說，“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的客戶，之前定位是白領，沒有想著定位在小孩子，是因為覺得十幾歲的小孩不應該喜歡我們的產(chǎn)品。潤肺止咳的茶，聽上去都令人覺得很老土?！?br/>
    戴元亨捏著那瓶子，“老土？這樣子你還會覺得土嗎？”

    ”那他們是整個顛覆了這個產(chǎn)品，這我們確實當時沒想到?！?br/>
    戴元亨說，“現(xiàn)在不要說這個，大家趕緊說，剩下的問題，如果這個賣火了，我們的產(chǎn)品怎么辦？”

    “我們的產(chǎn)品現(xiàn)在賣的也不差。”市場部經(jīng)理說，看著那桌上的東西，就知道這東西不愁賣，可這話不能直接說，他看了看旁邊的經(jīng)理，交換了一個眼神，說道，“其實從產(chǎn)品定位上來講，這個東西和我們的產(chǎn)品定位都不一樣，大家沒有競爭關系?！?br/>
    戴元亨說，“有沒有競爭關系你們還不知道，先散會，下午繼續(xù)來開?！?br/>
    幾位經(jīng)理站起來，市場不經(jīng)理也很頭疼，如果對方的產(chǎn)品熱銷，不用說，下面的日子他們都會活在愁云慘霧中。他說，“這個渠道，銷量都沒什么，不能保證生產(chǎn)，是咱們兩家都有的問題。沒有自己的固定生產(chǎn)基地。咱們的還好，自家的廠?！?br/>
    戴元亨一聽，覺出點意思來，指著那經(jīng)理說，“大家講公平競爭，一個設計撞了思路沒什么。可這種事情太下作，以后別在公司里提?！?br/>
    看著大家出去，戴元亨回到辦公室，想了想，撥了個電話。

    *******

    顧惜和幾個人坐在窗前，每天早晨的例會，一個說，“最大的問題就是押款，我們接觸的幾個經(jīng)銷商，也都這么說?！?br/>
    顧惜說，“我們也是用設立辦事處的形式，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解決這個問題?！笔謾C在桌中間響起，她拿起來聽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她站起來，走到一側(cè)，“我們這里才有簽了十幾張合同?！?br/>
    戴邵東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拔乙矝]想到他會這樣，當初說的好好的?！?br/>
    “沒有自己飲料生產(chǎn)基地，這些問題始終都會有。”顧惜說，“你回去找你爺爺，你們下屬的生產(chǎn)基地，上次要給我們我們沒要的，先租一個。你和他說清楚，要不是時間太短，我們完全可以在收回貨款投資之后自己興建一個?！?br/>
    戴邵東說，“我也是這樣想的，等會我就出發(fā)。我打電話主要是想你回來，那幫我們做瓶子的公司，不會出問題吧？”

    顧惜說，“在平城，你不放心就自己去看看?！?br/>
    “平城呀……”戴邵東說，“那我就不去了。你回來，去一趟吧?！?br/>
    顧惜：“……”

    ******

    戴邵東沒用空手回家，而是帶著他在自己公司挖出來的臥底去了，顧惜第二天的早班機，比他晚一步回到帝景城。

    她剛到家沒多久，程琦的電話就來了。

    “怎么突然又回去了，你不是說要呆最少半個月？”他的聲音有點急。

    顧惜笑起來，拉著行李去臥室，“我剛進門你知道嗎，行李還在客廳門口呢。”

    “沒什么是吧？”程琦問，“你不讓人跟你，你要自己告訴我?！?br/>
    顧惜把箱子靠在墻邊，慢慢地說，“沒什么事情，你這么心急，我還以為你想飛過來看我，給我一個驚喜，然后發(fā)現(xiàn)我無法定位?！?br/>
    對面安靜了一會，“……你想我了？”程琦問。

    顧惜說，“顧念前幾個回來了一次，正好趕上我們新品上市，然后我也沒時間和她說話。后來……她又去了另一個劇組，這次好像演一個宋朝背景的娘娘，我都沒時間和她好好說話，等這事情完了，我還要去看我妹妹，才沒有時間想別的事情。”

    她說了一大串。

    “可我想你了。”程琦說，“我兩個月沒有見你了?！?br/>
    顧惜拿過日歷，上面圈著日子，每一天都圓圓地畫一個圈，她說，“你七月走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月，那等我忙完這段日子，圣誕節(jié)去看你吧?！?br/>
    “……真的？”程琦的語氣很驚喜。

    顧惜的心中失望，現(xiàn)在離圣誕還有好多個月份，10月，11月，12月，原來他這么久也還回不來。

    她說，“我剛進門，還沒有收拾，現(xiàn)在先去換衣服，晚上你九點再給我打電話好嗎？”

    程琦應了，掛上電話。

    窗外景物飛馳，他正坐在車后座，前方的高速標志牌是中文字。

    程進從副駕駛轉(zhuǎn)頭來，看著他說，“哥，她不知道你來找她？”

    程琦笑，“不能多問，多說一句她都能猜到。就是不巧，她竟然已經(jīng)回帝景城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