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康城已經(jīng)幾個月了,一直都沒找到像樣的工作。
原來以為找個工作是很簡單的事情,結(jié)果招人的主管每個都是聽到她說高中輟學就擺擺手:“高中輟學,那不就是初中畢業(yè)的學歷?現(xiàn)在什么時代了,九年義務(wù)教育早就普及了,能喘氣的基本上都是這個學歷,招你做什么?出去出去,別搗亂?!?br/>
她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發(fā)現(xiàn)沒什么好反駁的,人家說的沒錯。這么多人找工作呢,她一看就不是最優(yōu)選。
陸枉凝想過要去做家教,只是她這情況吧,好一點的教育機構(gòu)也不要她,她只能夠自己畫個牌子,去人多的地方舉著,還挺尷尬的。
“媽媽,你看這個阿姨好奇怪啊,在這里舉個牌子?!甭愤^的小男孩在陸枉凝面前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盯著她看:“這阿姨很眼熟哎!”
小男孩的媽媽反應(yīng)很快,一把拽住他拉走了:“別胡說,你少管閑事?!?br/>
陸枉凝望著男孩的背影,這能不眼熟嗎,之前不就這個小屁孩在公園里跟她搶椅子!
她剛到康城的時候,沒找到住的地方,這里的房子都太貴了,月租金本身就高,還要押一付三的,她沒辦法,就在公園湊合了幾天,還遇上小破孩跟她搶地盤,好在后來遇到了現(xiàn)在這個房東阿姨。
就這還相遇了,這個畫面太抽象了,她有點不能接受。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前幾日看到了一則招聘信息,是一家奶茶店,做點服務(wù)業(yè)的工作要求總算沒有那么高了。
這家奶茶店和其他店不太一樣,它開在很偏僻的地方,老板不太聰明的樣子,這種地址開店,上了半天班也沒見幾個人來,陸枉凝覺得特別無趣,就沒人的時候就在后廚研究奶茶的做法。
“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從背后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老板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個子不高,發(fā)際線倒是挺高的。
陸枉凝嚇了一跳,她清楚的感覺到有鼻息噴在她的后頸上,弄東西太認真了,根本不知道老板什么時候來到了她身后。
這種情況讓她心中警鈴大作,只得側(cè)開身子,伸手去推他:“我看沒什么人,就來后廚學習一下?!?br/>
他又伸手去捉陸枉凝的手:“挺辛苦的吧?!?br/>
這下陸枉凝反應(yīng)過來了,這老板是個流氓來的。一定是見她年紀輕輕出來打工,想占她便宜。
這橋段!這俗氣的!果然是個老男人,泡妞也沒點新鮮感。
一個成年男性在女性面前的力量是絕對壓制的,陸枉凝推他都紋絲不動,甚至手已經(jīng)不安分的伸向了她的腰。
陸枉凝聲音發(fā)抖:“你在這樣我要叫人了!”
男人輕笑了一聲,這樣的威脅對他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這么偏僻的地方,喊破嗓子都沒人來救。
“你叫吧,你看看會不會有人來?”
陸枉凝都覺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的。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地方開奶茶店,就是喝西北風,合著就看著人少想在這兒調(diào)戲女孩子了。
她看了看落在手邊的刀,在心里盤算著,如果這時候她拿起刀給他一下,她能不能跑得掉?這事后能不能算她是自衛(wèi)行為?這刀往哪兒扎比較好,別回頭給他整太殘了,自己還得去局子里陪他,浪費她這大好的青春年華。
“有人嗎?”這時候外面?zhèn)鱽砹祟櫩偷穆曇簦骸包c單?!?br/>
謝天謝地,來的太是時候了。
外面的客人等了一會兒沒見到動靜,等的不耐煩了,輕輕的叩著桌子,發(fā)出一下一下的聲響,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是想要看看到底有沒有人在。
“呸?!崩习灏櫭迹S是害怕客人進來,他還是放開了陸枉凝朝前臺走去。
來的是個少年,看上去二十來歲,氣質(zhì)很清冷,只要了一杯檸檬水。
少年離開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跟著他一起離開了。不得不承認這個素不相識的年輕男人出現(xiàn)的時機,讓她覺得簡直是真神下凡,看他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崇拜,陸枉凝都產(chǎn)生了錯覺,她覺得,少年臉上寫著三個大字:安全感。
她第一次工作就遇到這種事兒,整個人都傻了,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了,就魂不守舍的跟著少年走了一路。
“你跟夠了沒?”少年突然停下腳步。
陸枉凝都沒有回過神來,沒想到他突然轉(zhuǎn)身,哐一下撞在少年的身上,她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額頭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有點兒害怕?!?br/>
他回憶了一下那個奶茶店老板的氣質(zhì),眼前的女孩還眼眶紅紅的,一副要哭出來的了樣子,這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他和弟弟從小就被父親帶著在職場上廝殺,這種事兒見的也不算少,酒桌上有些老男人對著倒酒的女服務(wù)員都要動手動腳的,就是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店主也敢這么色膽包天。
少年皺了皺眉,什么也沒說就離開了。
陸枉凝目送少年的車絕塵而去,蹲在街邊愁的很,在這件事發(fā)生之前她也干了小一周了,這下好了,直接跑了,工資也沒有拿,現(xiàn)在她哪敢再回那個地方!更別說還要跟那個老流氓要工資!
她摸摸自己比臉還干凈的兜,愁了半天,決定給奶茶店老板發(fā)個短信,討要自己應(yīng)得的薪水。
你又沒和我簽合同,你憑什么說你在我這里打過工?
這是她收到的老板給她發(fā)的最后一條短信,再后來無論她發(fā)什么都像是石沉大海。
她氣得大哭,還得趁著天沒黑,再去人才市場找份臨時工,好歹得把今天的飯錢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