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某一天,走上了一個奇怪的軌道。2021年3月5日,星期五,中國廣州。
吳燁在這間出租屋里已經(jīng)住了三天,屋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張鐵床和一把椅子,還有地上吃剩下的紅豆包的包裝袋。他住在十八樓。
對面那棟樓的十八層住了一個美麗的女子,相貌和身材都可謂是一流的,她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柔順長發(fā)。或者說,是火紅色的長發(fā)。
她是吳燁的目標:宋之瑾,二十五歲,未婚,在一家外貿(mào)公司上班。
吳燁手里拿著她的照片,照片是在街上偷拍到的,照片上的她是黑色的長發(fā)。
就是這個人了。吳燁心中暗道。他在這里整整三天,對面那個房間里始終是沒有任何人露面的。
吳燁收到的資料上說,宋之瑾的私生活很混亂,她同時和六名男性保持著關(guān)系,此外還會時不時獵取新的獵物。所以說,三天沒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此時的她已經(jīng)洗過了澡,換上了睡衣從陽臺探出半個身子來。
吳燁端起手中的狙擊槍,在心中暗暗念道:再見了,美女。
子彈擊碎了她的心臟,巨大的沖力將她掀在地上。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徹底變得血紅,不是血染的,而是本身變了顏色。而在這之前,只有吳燁才能將她的黑發(fā)看成紅色。那是因為,世界,在某一天,走上了一個奇怪的軌道。
六年前的某一天,至于具體是哪一天就誰也說不清了。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了一類奇怪的人,他們不是因為信仰聚集在一起的,也不是因為民族聚集在一起的。他們聚起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是一類奇怪的人。與人類不一樣的人。他們被稱作人間,而我們則是人類。
人類之間相互欺騙,爾虞我詐本是一件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欺詐是人類的本性,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
然而人間并不會,他們彼此誠心相待,對同類從來不會講半句謊話,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知說謊為何物。對人類,他們常常說出謊言。
人們不知他們是從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待到發(fā)現(xiàn)之時,只覺這個世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會是人間。
關(guān)于人間這個叫法,本是日語中對人類的稱呼。而現(xiàn)在的日語里,人類已被用一個本是生物學上的術(shù)語所取代,那就是人類。人間,就用來特指那群異類了。吳燁是個殺手,人間殺手。
他將宋之瑾槍殺之后,沒有因為自己殺掉了一個人感到半點的內(nèi)疚和害怕,也完全不用去擔心會不會因此承擔了什么刑事責任。宋之瑾是人間,殺掉她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人類仇視人間自有緣由,人間可以很輕易地分辨自身與人類的區(qū)別,他們知道何謂同類,何謂異類。人類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區(qū)分這兩個看似沒區(qū)別,實則不一樣的物種。
人間有著優(yōu)越于人類的智慧,有著人類沒有且永遠沒有的誠懇,他們由一股奇怪的凝聚力走到一起。
三年前,他們占據(jù)了一個國家,殺光了那個國家的所有普通人類,然后將它建立成一個只有人間才有資格居住在那里的“樂土”。
韓國在三年前消失了,現(xiàn)在那里成了人間建立的獨立國家,他們自稱新羅。
一個在全世界沒有任何盟友,一個和全世界所有國家敵對,一個完全閉關(guān)鎖國的新國家,新羅。
這是一件很諷刺的事,號稱全宇宙都是他們的韓國人,最后連自己的國家都變成了別人的。
人類無法進入新羅,人間卻分散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們混入人類之中,做著各種不利于人類的事情。而吳燁,就清除這些人類“垃圾”的殺手,人間殺手。
吳燁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他要離開這個地方了。警察聽到槍聲后會很快有所行動,他們會找到宋之瑾的尸體,也會找到自己。
自己并不會有任何的麻煩,因為人間在死掉之后,發(fā)色會發(fā)生本質(zhì)上的變化。那種紅色,是全世界任何人種都不具備的鮮艷的火紅色。警察見過之后,一定會知道殺掉她的自己是一個人間殺手,受萬民尊敬的人間殺手。
人間在新羅以外的地方人人得而誅之,但人們沒有辦法知道誰才是人間,所以殺人這種臟活,就是交給吳燁這類人來辦的。他們這類人,是可以分清人類與人間的。
吳燁不喜歡被警察找上,他不喜歡那種被人詢問的感覺。所以現(xiàn)在他要離開這里,在警察找到之前。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吳燁停下來手上把衣服塞進行李箱的工作,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幫警察們的速度還真是快啊?!皝砝??!彼哌^去開門。
門外不是警察,而是一個女生,十四五歲的年紀,歪著頭笑嘻嘻的看著他。吳燁將門關(guān)上,繼續(xù)回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喂喂!你什么意思??!看到是我怎么就關(guān)門了呢!開門啊!”女生在門外砸著門,聽那怒氣十足的聲音,全然聯(lián)想不到她剛剛那么活潑和煦的笑容。
再次開門的時候,吳燁已將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了。手里提著的皮箱里是日常用品,背上背著的皮箱里是他的愛槍,am狙擊槍。昵稱:艾薩克。
他仿佛沒看見那個女生一般,徑直走出了那個小房間。任務完成了,他要回家去。而他不理會那個女生的原因也很簡單,她一定會跟上來的。
“吳燁,你別走那么快好不好,能不能等我一下!”女生氣鼓鼓的跟在后面。他們下了樓,樓下停著的是吳燁租來的一輛車。
他將行李和槍扔在后排,給車打著了火之后,發(fā)現(xiàn)那個女生卻沒有坐上來。
吳燁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伸手過去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怎么還不上來,非要等我請你才行嗎?!?br/>
那個女生原本還在因生氣而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她的臉上掛著笑,跳上了車之后甜甜的說了一句:“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睕]錯,吳燁是沒辦法丟下她的。
車子開向機場,他是那種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拿著槍坐上頭等艙的人。這在人間出現(xiàn)以前是絕不可能的事情。才駛出不到兩公里,吳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吳燁是個喜歡規(guī)則的人,他遵守一切他認為合理的規(guī)則。開車時不能打手機,所以他將手機扔給了那個女生:“接?!?br/>
女生接起電話,片刻之后將對方所講的話轉(zhuǎn)達給吳燁:“他們要你先別回家,說是還有一個人間希望你能處理掉?!?br/>
吳燁面無表情:“拒絕,我的規(guī)則是,回家的路上不接工作?!迸Φ溃骸皩Ψ娇墒钦f,將工錢提高十倍呢?!?br/>
吳燁仍是面無表情:“接下來,我的規(guī)則是,十倍的工錢可以打破一切規(guī)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