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已經(jīng)學(xué)會早起,每天酉時剛過就起來。
早飯一般在辰時末,巳時初,距離吃飯還有挺長時間。
農(nóng)民們已經(jīng)下地干活,在麥田里忙綠著。
并州這里的莊稼,以麥、菽、稷、粟為主,蔬菜品種已經(jīng)比較多,很多人家種植。
不過現(xiàn)在糧食的產(chǎn)量還比較低,小麥的畝產(chǎn)量,收成好的情況下,也就二百來斤,一般年景,也就一百幾十斤。
因為靠近文峪河,這里的水利條件還不錯,有從河里引來的水渠,可以灌溉。
耕地上已經(jīng)使用曲轅犁,這在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上是個巨大的進步,不僅有利于深耕,還能在坡地上使用。
牛耕技術(shù)已經(jīng)普及,來到這里這段時間里,李木幾乎沒見到單純的人力犁。
李木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見到這一幅清晨的田園景色,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生活。
不過,他現(xiàn)在也只能在心里嘆息一聲。
即使現(xiàn)在的大唐是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國,畢竟也是個落后的古代農(nóng)業(yè)社會,沒法跟前世的發(fā)達社會相比。
“先生還要去哪里?”
小環(huán)跟在后面,不時地問這問那的。
“隨便走走?!?br/>
“隨便走走去哪里?”
這個小丫頭,真是饒舌。
“去河邊吧。”
“早晨不能沐浴的?!?br/>
誰說到河邊就要洗澡啦?看看不行?
小環(huán)其實不是大唐人,而是新羅人。
像她這樣在大唐的達官貴人家里當奴婢的新羅女子,其實不少。
這群人還有個專門稱呼,叫做“新羅婢”。
男有昆侖奴,女有新羅婢,是大唐一些達官貴人家庭現(xiàn)在比較時髦的下人配置。
他們這些人,除了一些人是奴隸外,還有不少是來大唐打工的外來務(wù)工人員,屬于家政服務(wù)人員的范疇。
外來的打工仔,打工妹?海外勞務(wù)輸出人員?
只是跟前世正好相反,他們是到大唐來海外淘金,前世的人是到西方淘金。
大唐還是很牛的,也就難怪唐僧去西天取經(jīng)的時候,只要說從東土大唐來,沿途一百多個國家就乖乖地在通關(guān)文牒上蓋印,大唐的護照管用,到哪都給痛痛快快地簽證,沒有人拒簽。
“先生,回去吧,就要用飯啦?!?br/>
小環(huán)又催促了。
“好,回去吧。”
小環(huán)拿著飯菜回來的時候,一臉神秘和興奮。
“先生,府里出大事兒啦?!?br/>
李木估計是武惟良的事情,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咋咋呼呼的,又有什么事兒啦?”
“二郎掉進陷阱里啦,渾身都是泥水,正在府里追查,昨晚何人出府了呢?!?br/>
“好好的,怎么會掉進陷阱里面?難道二郎還去山里打獵?”
“不是進山打獵,就在西山的小路上。”
“小環(huán),不要亂說,路上怎么會有陷阱?”
“真的,府里人都這么說”。
小環(huán)就嘰嘰喳喳說著聽來的傳言,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武如意你個死丫頭,你的陰謀得逞,這回該高興了吧。
李木這邊剛吃過飯,如意就拄著一根棍子,扶著婢女小落過來,手里還拿著一本《易經(jīng)》。
“今日無事,特來向先生請教學(xué)問,你們都下去吧,不要來打擾?!?br/>
小環(huán)和小落一出去,如意就扔下書,躺到榻上。
“先生聽說了么?二郎已經(jīng)掉進陷阱,狼狽不堪地回來,大功告成,真叫人痛快。”
至于這樣嗎?
“倒是聽說了,不過如意還是不要過于得意為好,免得露出破綻?!?br/>
“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是你我干的?!?br/>
說著就伸出手,兩只手指剪動著。
李木只好給了她一支煙。
“先生再想個辦法,如何整治一下大郎和二郎?!?br/>
這個大郎和二郎,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兄弟武元慶和武元爽。
“如意,這樣不好吧。”
這個死丫頭,連兄弟都不放過。
“他們一向欺負我們母女,若是不教訓(xùn)他們,就總是得寸進尺?!?br/>
“我是你的先生,這件事情恕難從命?!?br/>
你們現(xiàn)在是不和,但畢竟是兄弟姐妹,終究有血緣關(guān)系。
我一個外人在里面瞎攪合,萬一你們將來和好,我就成了王八蛋,里外不是人,這樣的傻事兒,我才不干呢。
“那也無妨,學(xué)生自己再想辦法?!?br/>
“你的腳好些了么?”
“已經(jīng)找醫(yī)人看過,敷了藥,幾天就好?!?br/>
“想要請教什么學(xué)問?”
小丫頭,放假還知道學(xué)習(xí),比武順和武柔強多了。
“不請教學(xué)問,就是想到先生這里高興一下。另外,這個指甲油怎么用?”
如意從懷里掏出盒子,李木接過來,打開包裝,扭開蓋子。
“這有個小刷子,沾上一些油,往指甲上刷就行?!?br/>
“刷多少?”
“蓋上就行?!?br/>
“如意第一次見到這等精妙之物,刷在手上,容易被人看見,就先把腳趾染上,還請先生給刷一下吧?!?br/>
“武如意,先生可不是為你干這個的,自己染。”
“好好好,學(xué)生自己染。其實,我只是試一下,看看先生到底是正人君子,還是輕薄浪蕩之徒?!?br/>
死丫頭還會玩兒戰(zhàn)術(shù),幸虧自己沒想占她便宜,否則就上當了。
還沒長開的小丫頭,我要是有那個賊心,那邊兒有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阿黛拉呢,什么時候也輪不到你啊。
跟你玩兒曖昧,就是在玩兒命,我還沒活夠呢。
如意脫了鞋襪,也不避諱,就染起腳指甲來。
女人其實都是天生的化妝專家,沒用李木再說,如意很快就染好了指甲。
“先生,這樣就行了么?”
“行了,很快就干了。”
“呀,已經(jīng)干了,真是神奇。先生,漂亮嗎?”
“漂亮?!?br/>
“真的漂亮?”
“真的,如意,如果別人問你,從何處得來的指甲油,你怎么說?”
“就說是偶爾從胡商那里買來的。先生放心,如意不會說是從先生這里得到的,免得別人也跟先生要?!?br/>
還是挺善解人意的嘛。
“別人不跟先生要,先生手里的新奇之物,就都是如意一個人的?!?br/>
武如意,我還以為你替我著想呢,原來你是想吃獨食兒。
本來想算計她,沒想到卻被她算計,我怎么這么倒霉,遇上這么個心機女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