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林淵,林如海好好招待了一番林愚,林淵跟著吃了兩頓好的,大感神清氣爽。
第二日一早,林愚便辭別林如海,返回姑蘇老家了。
走之前,又好好叮囑了林淵一番。
林淵看著老人漸行漸遠,不由得一陣心酸。
蕓蕓眾生路,處處離別傷!
等看不見林愚的背影,林如海便招呼林淵一聲,自行去了巡鹽御史衙門。
林淵回轉(zhuǎn)前院,便晃著前去黛玉學(xué)習(xí)之處。
黛玉是女孩,不方便經(jīng)常往前院跑。賈雨村是男子,也不適合常待在后院,林如海便在中院選了東廂一間屋子做了書舍,供黛玉讀書學(xué)習(xí)。
因為賈敏抱恙,昨日林淵并未去后院拜見,因此他還未見過賈敏和林黛玉。
待其來到書舍,看到一個女娃娃坐在里面,手里捧著一卷書冊,看的津津有味。
這女娃娃看著四五歲的樣子,放在藍星二十一世紀(jì),這么大的孩子估計還沒上幼兒園大班。
可這女孩竟然伏案讀著一卷厚厚的書冊。
由于低著頭,林淵沒能看清她的樣子,但小小的人兒卻自有一股幽雅嫻靜的氣質(zhì)。
讓林淵大為驚奇,不愧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
他未貿(mào)然出聲,只是緩步走過去,想看看女孩在看什么書。
但并未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驚醒了女孩,她抬頭蹙眉打量了一眼來人。
見是一個清俊漂亮的大男孩,十來歲的年紀(jì),一身洗的發(fā)白的青布衣卻并未讓其有自卑寒酸之感。
此時,正微笑著向她走來。
黛玉只一眼便知道來人定是爹爹提到的族兄林淵,來此同她一起讀書。
便落落大方的盈盈站起,準(zhǔn)備見禮。
這時林淵走了過來,才看清林妹妹的樣子,小娃娃粉粉嫩嫩,眉目如畫,仿佛漫畫中走出的瓷娃娃,卻偏偏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雖然略顯瘦弱,但鐘毓靈秀,當(dāng)前還沒有一副病西施的樣子。
林淵雖然驚奇小黛玉的漂亮,但卻并未失禮,率先一禮道:“林淵見過姑娘?!?br/>
小林黛玉盈盈回了一禮道:“黛玉見過林淵哥哥,哥哥莫要多禮!爹爹說我們是一家人,兄妹相稱即可?!?br/>
林淵見此,自然欣然允諾。
自藍星記憶蘇醒,發(fā)現(xiàn)了識海之樹,心中底氣就足了起來,完全沒有自卑自賤的興趣。
別人給他體面,他自然要接住。
因此自然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黛玉。黛玉怎么一人在此,侍女下人們都去了哪里?”
“哥哥,我來讀書時,為免打擾,便只留雪雁、清月兩個丫鬟在身邊伴讀。剛才我來時,忘了給哥哥準(zhǔn)備筆墨,便令雪雁回去取來。清月去請先生了?!?br/>
黛玉一邊笑著回答,一邊好奇的看著林淵。
昨晚林如?;氐胶笤?,與賈敏說起林淵前來府上之事,但卻未提養(yǎng)子一事。
一是尚未拿定主意,即便要抱養(yǎng)繼子,也不一定便是林淵。
二是賈敏尚在病中,不愿讓她煩心,再傷精神。
因此只說了族內(nèi)孤兒被族老托來府上,讓他安排了書童職事,陪黛玉讀書,給口飯吃。
賈敏身體不濟,不關(guān)心這些小事,只是囑托:年幼無妨,過幾年便要避嫌了,便不再多問。
林如海又給她說了些林淵家的情況,讓旁邊的小黛玉覺得這個從未蒙面的族兄挺可憐。
但因為有了一個族兄來陪她讀書,倒令她生出些許期待。
畢竟她自小孤單,唯一的庶弟也在去年夭折了,更加缺乏同伴。
因此才會生出些許期待來。
早上來到書舍,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一套筆墨紙硯后,為了不讓新來的族兄尷尬,便令雪雁回去再取一套。
“那便謝謝黛玉,我來時看你正在讀書,不知讀的什么書?”
林淵有些好奇,他知道林黛玉六歲進賈府時,便已讀通了四書。
妥妥的超級天才!
要知道,童試三關(guān)主要就是考四書,童試三關(guān)都過了便是秀才。
秀才便相當(dāng)于大學(xué)畢業(yè)生了,雖然還沒有從政的資格,但已經(jīng)能當(dāng)教書先生了。
下一步舉人,就相當(dāng)于考編上岸了,已經(jīng)能當(dāng)官了。
至于進士,那就相當(dāng)于名校研究生博士學(xué)位畢業(yè)考上編制,一入職級起碼就是正科或者副處級。
所以,林黛玉六歲讀通四書,起碼也是高中畢業(yè)生或在本科在讀的水平了。
不是超級天才是什么?
很多小孩,這個年齡還認不得幾個字呢!
所以不能怪林淵好奇!
“我正在讀《孟子》,剛學(xué)此書,但感覺比《大學(xué)》《論語》更加有趣,因此有些入了神?!?br/>
我去!
林淵暗暗心驚!
四書中,先學(xué)《大學(xué)》,然后是《論語》,下來才學(xué)《孟子》,最后學(xué)《中庸》。
昨天聽說,賈雨村來府中授學(xué)不到三個月,不想林黛玉竟已開始學(xué)《孟子》,應(yīng)當(dāng)是林如?;蛘哔Z敏之前就教過。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妥妥的天才了。
林淵自己也不過把《孟子》剛剛學(xué)過關(guān),才開始學(xué)《中庸》。
他這速度,已經(jīng)令族中驚訝了,認為極有讀書天資。
然而在這里,卻很快就會被五歲的黛玉小姑娘追上。
這……
林淵的壓力瞬間來了!
真是的,小姑娘家家的,讀書這么用心干什么?
孩子的童趣都沒有了,定要把她引入正軌才是。
孩子嘛,還是要享受童年美好時光的。
然而臉上卻依然笑著道:
“黛玉真厲害,竟然開始學(xué)《孟子》了,有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們一起探討?!?br/>
“好的,哥哥,不知哥哥讀了哪些書?”
“呃……”
林淵有些不好回答,明明自己讀書不差,此時卻有些無法說出口了。
人比人得死??!
我該說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格物致知、文理齊修,還是告訴她自己剛學(xué)完孟子?
正為難時,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里面放著一些筆墨紙硯。
看見林淵,微一詫異,小臉便紅了起來。
她繞過林淵,來到林黛玉旁邊小聲道:“姑娘,筆墨紙硯取來了!”
林黛玉絕對是聰慧的,見林淵遲疑,剛好雪雁提來了東西,便不再問林淵的學(xué)習(xí)進度。
接過籃子,將筆墨紙硯擺在旁邊的桌子上,微笑道:
“哥哥便在這里讀書,這書舍里四書五經(jīng)都有,還有一些儒家經(jīng)典古本,你自行取用。如果還有其他需要,莫要見外,說給雪雁,讓她取來?!?br/>
林淵看她小主人一般,安排的妥當(dāng),不由又是一番驚奇。
慌忙點頭稱是,到那書桌旁坐下!
此時的林妹妹嬌俏自信,完全不似進賈府后的謹慎敏感,乃至之后的憂郁壓抑、尖酸刻薄性格更是毫無蹤影。
她父母此時依然健在,她還是被父母疼愛的寶貝閨女,還是林府中尊貴的姑娘。
因此,心思性格上與后來的她格外不同。
但據(jù)原著中所述,賈雨村來林府堪堪不過一載光陰,賈敏便一病而終。
所以,這小仙子一般的女孩還能開心成長幾個月?
想到這里,林淵不由的一陣憐惜!
不一會兒,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帶著一個小丫鬟便走進了書舍。
原來,林黛玉體弱,賈敏也經(jīng)常生病,加之林黛玉是姑娘,無科舉壓力,所以上課時間很隨意。
當(dāng)林黛玉能上課時,便差丫鬟去前院請賈雨村。
上午若過了辰時、下午過了未時不請,便可自行安排。
所以賈雨村的工作很是輕松隨意。
林淵抬眼望去,發(fā)現(xiàn)這賈雨村果然相貌堂堂,雖然被罷了官,卻毫無意氣消沉之態(tài)。
只是人品不好,不是可交之人。
林淵打量賈雨村之時,賈雨村也在打量林淵。
他昨晚便聽林如海說了林淵之事,今日初見,自是好好打量一番。
林淵不卑不亢的站起來,朝著賈雨村施了一禮:“林淵見過先生。”
賈雨村略一頷首:“嗯!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以后你且在這里伴讀,或跟學(xué)或自學(xué)皆可,不懂之處課下問我,學(xué)成多少皆由你自己。”
黛玉跟著賈雨村學(xué)習(xí),只勉強稱得上一聲女學(xué)生,因為讀書人不收女子為弟子。
至于林淵,作為伴讀,更稱不上是賈雨村的弟子。
如此,倒讓林淵松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愿和賈雨村扯上多余的關(guān)系。
若有機會,說不得還得踩上一腳。
但不得不說,老賈不愧是進士,確實有真才實學(xué),講起《孟子》,比起族學(xué)里的夫子要強上很多。
林淵之前在族學(xué)里學(xué)過,但老賈此時講來,深入淺出,角度周全,讓林淵有不少新收獲。
更讓林淵愜意的是,賈雨村從不提問,不提問林黛玉,更不提問林淵在內(nèi)的三個伴讀。
他自顧自的講,幾人自顧自的聽,誰也不打攪誰。
下課后,無問也無答,各自離開。
林黛玉冰雪聰明,可能是完全聽得懂,說不定還能舉一反三。
林淵是前世今生的記憶加持,有自己的認識,但不便多說。
而且識海之樹對身體精神強化之后,他思維更加敏捷、理解能力增加,加之已經(jīng)學(xué)過,因此也能聽懂。
雪雁、清月兩人則是無心讀書,心思都在關(guān)心照顧林黛玉那里。
結(jié)果就很和諧。
氛圍很安逸。
賈雨村走時,也不過巳時末。
但黛玉小丫頭惦記賈敏的身體,也馬上回后院去了。
林淵閑來無事,便閑逛著去找下人們的食堂。
大灶吃飯的事,他有藍星的經(jīng)驗,絕對越早越好,晚了就只能喝湯了。
他這前幾頓,都是陪著林如海、林愚吃的。
但今天一早,林愚走了,他也便要進入自己的角色。
哪里還能去跟林如海一起吃飯?
況且沒了應(yīng)酬,林如海十有八九要去后院跟賈敏或者某個妾室吃飯。
他怎能跟去?
何況,在藍星的網(wǎng)上,很多人猜測林如海后來很可能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毒死的。
所以,他也不敢去蹭飯,搞不好就蹭到毒藥了。
所以,下人們的食堂就挺好,油水可能不多,但勝在安全。
食堂很好找,隨便一問就找到了。
來到灶上,飯還沒好。
林淵轉(zhuǎn)到后廚,介紹了一下自己是新來的書童,便在刻意結(jié)識下,認識了后廚的一伙人。
做飯的人不能得罪,否則輕的被抖勺,重的能要命,不輕不重的也能被埋汰死。
而書童是跟在老爺、小姐身邊伺候的,相當(dāng)于主子的一只耳朵。
相對而言,一般人也無人愿意得罪。
所以,兩方存心結(jié)交下,很快便熟絡(luò)起來。
林淵在灶上忙不開時,甚至還主動上前要求幫忙。
結(jié)果就撈到了一個宰魚的活。
江南魚米之鄉(xiāng),魚肉在肉類中相對廉價。
所以在林府,魚肉才是下人們能夠常吃到的肉。
林淵前世沒少下廚,宰魚對他來說并不難,難的是這年頭可沒有花樣繁多的洗浴用品,宰魚會惹的一身腥,不好解決。
這也是其他人不愿干的原因,宰一回魚,身上能腥幾天。
林淵有心不干,可如此一來,再想與做飯的師傅們打好關(guān)系便難了。
只好硬著頭皮上。
好在他如今力氣變大很多,即便比不上成年人也應(yīng)該相差不大,他輕松的拎起大的那條,橫起刀面,手起刀落,啪的一下,便拍死了。
嗯?
識海之樹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