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整整衣冠便往自己入住的酒店走去。
天剛剛拂曉,稀疏的星星尚掛在夜空之中。
“三月里開桃花窈窕酒醉,醉趙郎夜游佳人閨中夢前塵”
就在趙匡胤走到離客棧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從房舍之上傳來了這樣兩句話,趙匡胤心中一驚,從衣袖中慢慢滑落下一錠碎銀子,趙匡胤捏在手中,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一扣。
“哎呦!疼,趙兄,是我”
只見他一個后騰空就從房舍之上飛躍而下,右手從左手拿過那錠碎銀,又揉揉左手癟嘴道:“趙兄,你怎么用這般大力”。
“是你?你一直跟著我?”趙匡胤正色道,眼神里閃過一絲苛責。
“沒有,趙兄,我可沒有特意跟著你,我只是才從我的寶目姑娘那出來,正吹著風碰巧就碰到你,胡言亂諏說了這么一兩句話”眼前站在趙匡胤面前這位白衣飄飄的男子不就是昨晚在巧鳳樓(昨晚藝妓比賽之地)相遇的那位富家公子,李從嘉。
“寶目姑娘?”趙匡胤懷疑的重復著從李從嘉嘴中說出的這個名字。
“趙兄,這大清早,別叨擾旁人的幽夢,這不是離你下榻的地方快到了,我們一起去我房間說道說道”李從嘉見趙匡胤那緊皺的眉頭略微送了下來,趕緊蹭到趙匡胤身邊嬉笑道。
“走吧!走吧,趙兄”李從嘉拉著趙匡胤的衣袖對著客棧的方向就往前走。
“你怎么也住在了悅客來客棧?”趙匡胤被他拉著往前走。
“這不是你昨晚邀請我去你客棧找你,我一想也就住在了你的那個客棧里,想找你推開門就是”李從嘉笑道。
“主子,您可回來了,奴才一直就等在這一晚上了,您要是受一點傷,奴才我就是千刀萬剮也不能抵您遭受的一點罪?。 闭f話這么矯情,不用我說,相信你們也知道這就是那李從嘉那閹人所說。
邊說還邊拿衣袖抹抹眼睛那一點點淚水。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知道你心疼我,小聲一點,先帶我和趙兄去我房間?!壁w匡胤看著閹人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聲好氣的說道。
閹人看著趙匡胤,直接白了一眼,對著他家主人嬌聲說道:“主子,你可不知道,要不是我阻著,答應(yīng)他們給他們看門,他們硬是要把門鎖著了”。
“瞧著他這眉眼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趙兄,你可別見怪,我從小就是被他服侍著的,所以他才這般放肆?!崩顝募螌χw匡胤說道。
“哈哈”趙匡胤笑了兩聲。
“主子,到了,你看還滿意嗎?”這閹人一副傲嬌的神情叫趙匡胤一看到不經(jīng)嘴角微微上揚,顯露了一絲不著痕跡的笑意。
“主子,這棉被是從錦繡山莊買的蠶絲棉被,這檀香也是府上帶過來的、還有這、、、”這閹人特意大聲的對著趙匡胤說道,在他心中趙匡胤也就是個庸人,哪懂這些。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和趙兄談事情?!崩顝募螌χ情幦藫]揮手示意讓他出去。
那閹人對著李從嘉那略帶一點不忍離開的幽怨之神情,見李從嘉沒一點反應(yīng),歲而狠狠的瞪了趙匡胤一眼便就出去了。
倒是趙匡胤被他這一眼,愣生生的笑了出來。
“趙兄,你看都怪我平日里太寵他們了,沒一點規(guī)矩,讓你見笑了”李從嘉把趙匡胤引向桌前。
“哪里,是你家的仆人對你夠忠心,關(guān)心則亂”趙匡胤此時被那閹人逗得心情大好。
趙匡胤這才環(huán)視這房間的布置,沙曼珠簾、玉石瓷器,心中不禁疑惑起來,感慨道:“當初見這酒家外面布置一般,沒想到這房間里面竟是這般豪華,都說蜀地富裕,我原先是不太相信的,今日一見這小酒家的布置,才知傳言并非空穴來風啊”。
李從嘉見趙匡胤這般感慨,面不吱聲、莞爾一笑給趙匡胤倒了一杯茶水。
“趙兄從商多年,這些小玩意哪值得趙兄叨念呢!”李從嘉說著便把這紫金玉器茶杯遞給了趙匡胤。
趙匡胤接過茶杯后,凝視這茶杯,慢慢的嘗了一口。
趙匡胤看李從嘉這小小年紀就這般心思,心中不禁感慨道:“自己說自己是從商來到這,如今卻被這小小的一家酒店就感嘆不已,自己從軍多年竟在這犯這種小錯誤,真是大驚小怪?!?br/>
“趙兄,我今日午后會到費萬貫他家作客,趙兄可愿與我同去?”李從嘉語氣平淡如常的說道。
倒是趙匡胤被這“費萬貫”三個字給驚到了。
怎么說,費萬貫算是蜀地第一大富,能被他邀請去府中作客的一般也肯定非池魚。
趙匡胤想到這便就試探的問了一句:“敢問你與費先生相識多久了?”
“哪有什么相識,也就是昨晚我說的那句對靈兒姑娘的評價-花蕊夫人,這不我昨晚前腳剛出大門口,就有自稱是費家的仆人邀我今日去費府一聚,我本是不想娶的,但一想,好歹還能再見見那位人間仙子靈兒姑娘,于是便也就答應(yīng)了。今日、、怎樣?趙兄可愿與我一同前往”李從嘉飲了一口茶后說道。
趙匡胤站了起來說道:“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那趙兄,我到時候叫你??!”李從嘉開心的說道。
趙匡胤向李從嘉微笑問好后便離開了,李從嘉躺在床上傻樂著。
趙匡胤的房間離李從嘉的房間倒也近,就住在他對門。
“將軍,您回來了”趙匡胤一推開門,兩三個人便就早早的坐在房內(nèi)等著了,一見趙匡胤回來了,立馬都站了起來。
“說了,如今在外不必這樣稱呼我,小聲點,人多嘴雜?!壁w匡胤微皺著眉頭便轉(zhuǎn)身將門關(guān)了起來。
“軍師,你可知道李從嘉這人是誰?”趙匡胤走到一半停頓了一下問道。
“李從嘉乃是南唐元宗(南唐中主)李璟的第六子,工書善畫,能詩擅詞,通音曉律,再加上他性格寬厚,更加與皇位無緣,好在他衷情與山水是個十足的富家公子。主公,你問他有何事?”軍師問道。
“主公,這么說,我們昨晚相遇的那位公子莫非、、、”仆人甲(先定這個稱呼)說道。
“肯定就是,你看他昨晚說他是來游玩的,對藝妓又出手那么闊綽,再加他身旁那位閹人,你說那個尋常人家敢養(yǎng)閹人,想必他是皇子,這才可能嘛!”仆人乙趕緊說道。
“好了,我今天還有事,你們先回房休息吧,不要忘了我們此行前來的目的?!壁w匡胤正色道。
“是,主公那我們就先退下了”仆人們齊聲說道。
仆人們退下之后,趙匡胤便就躺在床上,恍惚之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童年時代,自己立于窗口之下與辛師傅談古論今,透過窗戶邊就可以望向那桃樹之下花戴滿頭的靈兒在風中撲蜂追蝶。
“趙爺,起了嗎?我家主子等著你呢!”一聲陰陽怪氣的話便將趙匡胤從夢中拉了回來。
打從趙匡胤行軍打仗以來便再也沒有睡過像今天一般舒適的覺了。
趙匡胤一個鯉魚打挺便就從床上起來了。
打開門就看到那閹人左搖右晃的站在門口,便對他說道:“你家主子呢?”。
“喲,嚇我一跳,我家主子就在樓下門口,特吩咐我來叫你”那閹人看到突然打開門的趙匡胤驚得一跳。
趙匡胤三兩步便就往樓下走去。
“我說你能不能、嗐!”那閹人正想著說上兩句,但趙匡胤一下便就不見蹤影了。
閹人氣得跺著腳在樓上嗔怪:“呀呀,這是怎么回事嘛?”
“趙兄,你起來了,沒吵著你美夢吧!”李從嘉對著趙匡胤一臉燦爛的說道。
“說哪的話,賢弟我們走吧!”趙匡胤這次可算是打開笑臉對著李從嘉了。
“主子,奴家也要去?!边@閹人以無比無辜可憐的眼神望向李從嘉。
李從嘉看著他不作回答。
“賢弟,既然他想去,就一起去吧,有個熟悉的人服侍你會好些”趙匡胤看著那眼神笑道。
“好吧!既然趙兄都說了,那你就跟著我一起去吧!小李子你還不趕快感謝趙兄”李從嘉說道。
“謝謝趙爺”這閹人,不,小李子說道。
只是這語氣沒有感到一絲謝意,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怨氣,末了還回了趙匡胤一白眼。
在這小廝眼里,自家主子對自己一直是有什么總是帶著自己的,如今這遇到了趙匡胤不但有宴請沒有要帶著自己,反倒是趙匡胤好言相勸才讓主子帶著自己。
這不讓一直以來備受主子關(guān)注的小李子怎么弄不記恨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