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男子的聲音,楚昭月明亮的雙眸笑成了兩彎上弦的月牙。
“謝謝你……”男子清了清太久沒有動過的嗓子,太久沒有發(fā)出過聲音的喉嚨,再次說著謝意。
楚昭月把收進啞聲蠱的碧藍色盒子放回身上,自來熟地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笑瞇瞇地說道:“不用謝啦!我能夠在這里遇到你,你能夠在這里碰到我,是我們有緣啊,是老天爺要安排我來替你取走你身上的啞聲蠱,讓你再能夠說話的?!?br/>
男子隱著淺淺紫意的眼眸,漾著點點笑意,被取出啞聲蠱之后的聲音,越說越流利,越用越順滑,他毫不吝嗇地拉開,那張漂亮非常的臉上的順滑弧線,暖暖一笑道:“是啊,無論如何,我也是應該感謝你,感謝老天爺的?!?br/>
噙著那抹閃著瑩潤的溫暖笑意,男子隱著紫意的瞳仁中,閃著落落真誠,說道:“姑娘,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忽然闖到這里來的,但是你剛剛打暈了那個負責給我送飯的宮女,囚禁我的人,發(fā)現來給我送午飯的宮女,來了老半天都還沒有回去,一定會起疑,一定會猜到,這里除了問題,所以,你還是先行離開這里比較好?!?br/>
“我離開?”楚昭月斂下了臉上的燦爛笑意,指著自己的鼻尖,皺眉問道。
男子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是應該快點離開。”
“我離開了,那你呢?”楚昭月站直身子,一手叉著腰,頗有些她的那個便宜徒弟,葉二寨主的風范,“難道你打算繼續(xù)被關在這里???繼續(xù)失去人生自由啊?”
男子鑲著溫暖笑意的漂亮臉上,幾不可察地閃過一抹嘲諷,掠過一抹無奈,他抬了抬腳,腳腕上立刻響起一陣鐵鏈之間相互撞擊的聲音,他清淺地笑著,隱隱紫眸中,是看破一切的坦然,是無懼所有的淡然,風輕云淺:“即便是我不愿意,可是這件事情,恐怕也不是我能夠選擇的?!?br/>
低低地笑了笑,男子真心誠意地看著楚昭月:“姑娘,你還是快些離開吧。囚禁住我的人,并非什么善良之輩,要是你被她發(fā)現了,她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br/>
“那究竟是誰,又為什么要把你鎖在這里的?”楚昭月打蛇隨棍上,既然已經提到了,她也就順口問了。
男子風情萬千的臉微微沉寂了下來,說道:“她說,她是夏國靖王爺的女兒,叫做湘兒。至于為什么……”
男子頓了頓,接著在那張好看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無比沉重的嘲諷笑容,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那雙隱著紫色的眸中,夢幻的紫意不穩(wěn)地顫動著,那只輕撫自己臉頰的手,開始漸漸用上力,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抓破相一般。
楚昭月見狀,趕緊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緊緊地固定在自己手中,頗有些氣急敗壞地驚叫道:“你在干什么?想要抓破自己的臉么?”這張渾然天成的臉,要是真的被他抓破了,那他簡直就是毀壞了一件上天創(chuàng)造的藝術品。
被毀掉的藝術品,已經有夏漠風那個了,不需要再多一個!
男子的手被楚昭月緊緊抓在了手中,他微微怔了怔,接著垂下了那雙不斷顫動的紫意眼眸。楚昭月從側面看過去,甚至可以看到他眼中的那點點紫意,明明滅滅,似乎隨時可能消失。
心頭一驚,楚昭月急忙扯了扯他的手,喚過他的視線,找了個話題,問道:“對了,你說禁錮你的人,是靖王之女,湘兒?”
楚昭月開始想法設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了,從他的這一系列舉動來看,如此風情萬千,冰肌玉骨,魅力深入骨髓的人,被人下了啞聲蠱,鎖住腳腕,困在一個從本心上來說,還算是比較漂亮的宅院中,而不是霉黑一片、臭氣熏天的大牢里面,可見這并不是一個犯了大罪,需要被關押的囚犯,而是一個被某些想要得到,或者是獨占他的人當成禁臠,困在了這里。再加上,剛剛一問起原因,他原本淡然若淺淺浮云的情緒,立刻有了這么大的波動,這么大的反彈,波動到甚至有了立刻毀容的舉動!可見,他被困在這里的原因,真的是這個男人,實在是太過炫目!
聽到楚昭月一問話,男子輕輕抬起了頭,神色似乎有些復雜,有些不堪,有些嘲諷,卻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嗯。”
隱隱紫色的瞳仁有了無限的譏誚,無限的嘲諷:“民不與官斗,她即是靖王的女兒,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就算有心反抗,誰又能反抗得了了?”
楚昭月緊緊的,穩(wěn)穩(wěn)地握住這個風華絕代的男子的手,腦中浮起了那一個個疑惑。
湘兒?又是個湘兒?
把他囚禁在這里的人,是靖王爺的女兒,湘兒?可是據墨然那天給的消息來看,靖王根本就沒有一個女兒叫做湘兒,好吧,應該這么說,靖王就只有兩個兒子,根本就沒有半個女兒!
再想想在涼亭里聽到的那個,囂張得可以登天了的徐湘兒的話,她說了“父王”,一個丞相之女,又能夠叫誰父王?
莫非……楚昭月微微挑了挑眉,那個徐湘兒其實根本就不是丞相的女兒,而是靖王的骨肉?把她送到丞相府,不過是個想掩人耳目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