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庭中央廣場,一群人分列兩個陣營相向而對,他們清一色年少氣盛,只不過此時此刻皆面露不悅,彼此眼中都在敵視著對方。
其中一方以一相貌俊朗、瀟灑飄逸的青年為首,他手握折扇輕輕搖晃,一副悠然自得模樣。
“都這么久了,你們少堡主人呢?是不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嗎?”青年語氣傲慢,充滿了嘲諷。
這話極其傲慢無禮,自然引起了對面的激憤,幾名少年當場個個血脈噴張,怒目圓睜。
只可惜他們這邊并沒有領頭之人,故而也就只能怒火中燒,一個個極為憋屈的站在那里。
青年越發(fā)得意,在身邊人的起哄聲中,手中折扇揮灑得更加自如,宛若一只蝴蝶翩躚起舞。
“哥!你這是干什么呢?”
隨著一聲嬌叱傳來,便見一對少男少女聯(lián)袂向著廣場走來,不一刻兩人就一起站在了青年面前。
青年慢慢收起折扇,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們,眼神中卻有一絲不爽閃過。
“呵呵,是小妹來啦,哥正在訓責這幫井底之蛙,你來得正好,快來哥這邊,看看哥是怎么收拾他們的?!?br/>
毫不在意少女對他的不悅,青年立刻換了臉色,極其和顏悅色的沖著她招呼,前后可謂判若兩人。
“哥,太丟人啦,你鬧夠了沒有?”
然而少女不為所動,依舊站在隨同而來的少年身邊,反而慍怒著責備起青年來。
“傳言不虛啊,小妹果然對這小子袒護有加,定是這混蛋故意裝可憐,小妹一時不察被他蒙蔽了。真是無恥,且看我今天怎么收拾這個無賴!”
青年看出來了,自家妹子這次實屬不對勁,對此他早有臆測,此刻更是心中了然。
“嗨!我說那小子,別杵在那里像個木樁似的,怎么,就準備當個背景板是嗎。”
洛云烽不禁樂了,感情還沒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自己就被莫名其妙的針對了。
沒猜錯的話,這青年當是碧青山莊少莊主,碧汐的兄長,名為碧燊的那位,雖然此前并沒見過,但他還是有所耳聞。
據(jù)傳這位可是寵妹狂魔,此時此刻他這明顯是在刻意針對于他,想來這其中定有誤會。
無奈的聳了聳肩,他抱拳道:“小弟見過碧燊兄,久聞兄之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br/>
而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幾個少年紛紛松了一口氣,少堡主既然來了,他們終于不必再忍氣吞聲下去了。
他們內(nèi)心有一點點期待,又有一絲忐忑、疑惑,今天,少堡主還能如之前面對姜家、田家時那般意氣風發(fā)嗎?
“小子,特么少套近乎!怎么?不敢一個人來,就拽著我妹來當擋箭牌?這哄騙無知少女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令人自愧不如啊?!?br/>
碧燊滿腔不滿,滿臉的厭惡、鄙夷,毫不客氣挖苦道。
“哥?。∧愫f什么呢?”
碧汐沒想到碧燊如此口無遮攔,又驚又惱又羞,急的語氣中都有了一絲哭腔。
“哎呀,好妹妹,剛剛哥昏了頭,不該那樣說你,哥給自己一嘴巴子,你消消氣好不好。”
眼見碧汐生氣,碧燊頓時慌亂了,趕緊做卑躬曲膝狀,而且說到做到,竟果真當眾自抽了一嘴巴。
此人奇葩至斯,洛云烽及身后一眾少年簡直算是開了眼,眼珠子差點掉落一地。
然而碧燊毫不在意,這才剛奴顏卑膝結(jié)束,便立刻腦袋一偏,目光直視洛云烽,露出一副‘兇相’,‘惡狠狠’道:“小子,廢話就不說了,今日你我之間做過一場,只要你能勝過我給你安排的對手,本少莊主就服你,奉你為此次困獸囚斗領隊,倘若沒這個本事,屆時可別怪我等不配合?!?br/>
拐彎抹角繞了這么大一圈,原來是大招憋在了這里!
身為困獸囚斗領隊,自然要有相對應的實力,否則便難以服眾。
而洛云烽的情況他也早已打探清楚,在他看來,區(qū)區(qū)聚氣鏡三重的實力怎可擔當領隊,又如何能服眾?
大家都是年少氣盛之輩,崇尚的是實力,碧燊很清楚唯有實力才能真正樹立威信,才能令人信服。
所以,他極為不滿,此次困獸囚斗憑什么要以這個勾引他妹妹的無恥之徒為首,難不成就因為他是少堡主不成。
可如此一來,洛云烽卻是犯了難。
這些人來自碧青山莊,是清烽堡請來的幫手,本應志同道合、攜手并進才對,卻不想如今卻非要先和他斗上一場,這如何是好。
“碧燊兄,這不好吧,你看你們遠來是客……”
沉吟片刻,洛云烽唯有腆著笑臉含混道。
“少套近乎,你若不敢,那便是認慫,小妹真是瞎了眼,怎會看上你這種人?”
這廝顯然記吃不記打,一開口又忘乎所以起來,似乎壓根就管不住口無遮攔的毛病。
不過這一次碧汐沒有在意,她總算聽明白了,原來兄長竟是因為這個才如此針對云峰哥哥。
她不禁莞爾,正待勸阻,可就在此時卻有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傳音入密,驟然在她腦海響起。
她面色一怔,一臉費解,可此人的話她又不得不聽從,只得乖乖抿上了櫻唇。
“兄臺何故如此,有事咱們好商量不是,若是你覺得小弟修為不足以當此重任,要不這領隊你來當?”
之于領隊,洛云烽還真沒思慮過,在他眼里困獸囚斗不過就是一場獵殺妖獸的比拼而已,只要能贏,其他的又有什么所謂。
“說什么呢?你把困獸囚斗當什么了,這領隊的資格是想讓就讓的嗎!”
這次碧燊一反常態(tài),語氣嚴厲,神色肅然,不復之前那般隨性。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如此說我還是孤陋寡聞,對這勞什子囚斗了解不詳,有些想當然了?!?br/>
洛云烽臉色逐漸凝重,暗自思忖道。
而且一味遷就忍讓,似乎并不可取,且不說碧燊不買賬,此時就連他身后幾個自家少年也漸漸滲透出了失落和灰心喪氣的情緒。
看來今天并不適合低調(diào)啊!
既然如此,那接招便是。
“碧兄若執(zhí)意如此,小弟奉陪便是了,就讓你安排的那位出來與我一戰(zhàn)吧?!?br/>
一改之前的謙遜,洛云烽氣勢陡然升騰而起,面露豪氣朗聲道。
“嘿嘿!小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為兄可沒有半點強迫,呆會輸了可千萬別怨天尤人,又裝出一副悲悲戚戚的樣子博人同情?!?br/>
碧燊神情狡黠,輕搖折扇,瀟灑一如之前,似乎這賤兮兮的樣子,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
洛云烽徹底無語,精神瞬間錯亂。
就在此時,一清秀少年從碧燊身后邁步向前,沖著洛云烽一拱手:“在下碧灼,愿與少堡主一較高下,請賜教?!?br/>
“好說,好說,那就隨我去演武場吧?!?br/>
趕緊收拾好情緒,洛云烽抱拳回禮。
當即兩人一前一后,其他人則尾隨二人之后,全都朝著演武場涌去。
演武場中,一座高約一丈、面積十數(shù)丈見方的對戰(zhàn)臺以青灰色條形巨石壘砌而成,巨石平整而堅固,其上鏤刻著道道加固銘文。
臺上此刻,洛云烽與碧灼對峙而立,各自收斂了氣息,臺下群人也是悄然無語,靜待兩人比斗開始。
“小子,碧灼年紀尚不及你,修為已是聚氣鏡五重巔峰,若不是為了這場比斗,隨時都可進階六重,別說欺負你,碧青山莊委實是找不著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br/>
“聽說不久前你以一己之力同時力斗姜家三位少年才俊,最終被你干凈利落橫掃,如此成就足以說明你真實戰(zhàn)力不俗?!?br/>
“所以今日,你若能堅持半個時辰不落敗,便算你勝出,如何?”
碧燊這一席話,聽起來極是入情入理,只不過他話里話外音以及舉止神態(tài)無一不盡顯不屑、鄙視的意味。
在他看來,雙方畢竟相差兩重境界,這場比斗并不公平,即便碧灼贏了,那也是勝之不武,不能說明什么。
主要是這小子道貌岸然、惺惺作態(tài),還想打他妹妹主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
這如何能忍!
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碧燊本意就是要借這場比斗好好打壓、折辱此人一番,讓他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引以為戒,讓他日后莫要再糾纏妹妹。
“既是相約比斗,輸贏自當全憑各自實力,否則必難堵悠悠之口啊,碧燊兄你說是也不是啊?!?br/>
洛云烽撇了撇嘴沒好氣道,此時他若還看不出碧燊的心思和伎倆,那就真是白混了幾年紈绔了。
不過聚氣鏡五重又如何,又不是沒擊敗過,又何懼之有。
更何況已晉升聚氣鏡四重的他,又非數(shù)日前可比了,這場比斗還真沒被他放在心上。
“碧灼兄弟,你不必有所顧忌,全力施為放馬過來吧?!?br/>
轉(zhuǎn)而洛云烽沖著碧灼伸手一招,極是大氣道。
這一刻的他,無論語氣還是神情都流露出了強大自信,似根本就沒將碧灼放在眼里,頓時引得臺下一片嘩然和驚嘆。
“少堡主,那便得罪了!”
碧灼站在臺上,自然感受得更加清晰,他亦血氣方剛,有著自己的驕傲,被人如此看輕,心中自是極為不爽。
心頭頓時火起,他大喝一聲,身形猶如離弦之箭,卷起一陣勁風,向著洛云烽直撲而來。
轟轟轟!
戰(zhàn)斗瞬間打響,兩人在臺上身形交錯,拳掌連連碰撞,轉(zhuǎn)瞬之間已是互拆了數(shù)招。
令人未曾預料到的是,場上并沒有出現(xiàn)一方壓制另一方的局面。
面對碧灼的凌厲攻勢,洛云烽無比從容,沉著應對,見招拆招,雙方你來我往,竟是斗得旗鼓相當。
更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此刻的修為,妥妥的聚氣鏡四重!
震驚、詫異、迷惑不解,其中還摻雜著驚喜、振奮,種種情緒可謂不一而足。
“短短時日,居然又精進了一重,這小子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這已經(jīng)完全打翻了碧燊的認知,此刻他眼睛瞪得比誰都大,一臉的不可思議,然而這偏偏又是事實,不由得他不信。
場上激斗正酣,罡風四起,不時有隱隱風雷之音傳出,碧灼越打越心驚,此刻也唯有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洛云烽那無比雄渾的力量,這哪里像是聚氣鏡四重,論力量之強、靈氣之渾厚,與他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更可怕的是洛云烽不僅沒有顯露絲毫頹勢,反而越斗越勇,攻勢連綿不絕,一招更比一招威猛。
直至后來,局面就從兩人旗鼓相當進而演變成洛云烽占據(jù)了上風。
這還怎么打?
碧灼開始慌了,即便洛云烽修為是聚氣鏡四重,可他還是高了對方一重,若是敗北,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再反觀洛云烽卻依舊氣定神閑,隨著戰(zhàn)斗繼續(xù),氣勢竟還在節(jié)節(jié)攀升。
激斗半晌,面對的還是高出一重境界的對手,靈氣還能如此爆發(fā),這已經(jīng)徹底驚詫了一干人等。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就是事實!
轟!
又一次拳掌劇烈碰撞,碧灼的身形在狂震當中趁勢倒退,直至后退至比斗臺邊緣才堪堪穩(wěn)住了身形。
“不,不可能,我決不能敗給他!”
心浮氣躁下,碧灼心頭唯剩下這一執(zhí)念。
就在這一刻,他將心一橫,怒喝一聲,渾身肌肉虬結(jié)如蚯蚓,甚至連面孔都微微有些扭曲,一身氣息更是極速鼓蕩,瞬間便攀升至極限。
顯然他這是強行催動了體內(nèi)所有靈氣,要進行最終一搏!
“碧焰滔天掌,給我破?。 ?br/>
攜此氣勢,一道威能莫測的掌風裹挾著乳紅熾熱炎氣直奔洛云烽襲來,猶如猛虎撲面,眨眼間便席卷而至。
這一擊迅猛至極,同時又封住了退路,讓洛云烽幾無閃避的空間,當然他也沒打算退避。
洛云烽沉著冷靜,丹田內(nèi)靈氣早已盡數(shù)調(diào)動,他掌心向下握掌成拳,磅礴精純的靈氣自丹田一路流轉(zhuǎn),極速奔流過手臂經(jīng)脈,匯聚于拳心蓄勢待發(fā)。
不及剎那間十分之一的時間,千刃破罡拳第一式已成。
尖銳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威猛絕倫的拳氣閃耀著玉質(zhì)光芒,蘊含著霸道睥睨的氣勢自拳頭上迸發(fā)出來,這一拳威猛無鑄、鋒銳不可擋,足以穿金裂石。
伴隨著轟隆隆一聲巨響!
兩道攻擊在空中猛烈對撞,周圍空氣直接泛起了數(shù)道漣漪。
在眾人驚駭目光下,凌厲無匹的拳氣摧枯拉朽般將迎面而來的熾熱掌風無情撕裂,隨后以銳不可擋之勢長驅(qū)直入,直奔碧灼襲去。
倉促之間,碧灼根本來不及躲避,只得催動所剩無幾的靈氣極力護持己身,竭盡全力想要攔下這一擊。
然而可惜……
砰!
碧灼架起的防御根本不起任何作用,這一道拳氣直接就突破了防御,結(jié)結(jié)實實轟擊在身上。
攻擊臨體之際,碧灼渾身巨震,面露痛苦之色,最終重重的從比斗臺上摔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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