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傷,著實讓伍十安安分分地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之久,但是讓伍十郁悶的,則是那個時不時就會來粘著自己訴苦或是玩耍的小虎居然一次也沒有來過,更何況自己還臥病在床。
期間伍十也問過涂老,小虎的狀況,并且不顧身體的恢復,想要去找小虎,但都被涂老軟硬皆施的給搪塞過去。
這一日,伍十已經(jīng)能夠自主下床行走,于是再也沒有沉住氣,跑去了隔壁。
因為慢慢的,伍十越發(fā)覺得涂老有事在瞞著自己,問也問不出來,只好親自去一探究竟。
當伍十來到小虎院子門外時,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因無他,原本樸素的門庭高掛著兩盞陳舊不堪的白色燈籠,隱約能夠看到印著一個大大的“殤”字。
伍十顫抖著推開半掩著的木門,還是熟悉的場景,但是卻早已人去樓空,雜草叢生,四處布滿了蜘蛛網(wǎng)在風中搖曳。
伍十定睛望去,房門大開的屋內(nèi)案臺上,兩個醒目的木質牌匾赫然立于其上。
伍十遲遲不愿靠近,只是楞楞發(fā)呆。
隨后飛也似地奪門而出,回到了家里。
“看到了吧!”
涂老悠閑地躺在躺椅上,閉目眼神。
“他們……”
失魂落魄的伍十想了想還是抬起手,指了指隔壁,欲言又止。
涂老不在隱瞞,將當日之事徐徐道來,言語中仿佛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而事實,也讓伍十如晴空霹靂一般,目光變的空洞,愴然涕下!
“而虎媽,因為悲傷過度,一時氣血攻心,不久也隨之而去了!”
“所以,小虎是為了我……”
想到這,伍十目光陰沉,緊握雙拳,指尖嵌入掌心分毫,不覺疼痛,咬牙切齒道:
“蒼云宗!”
我旋即便要轉身離去。
涂老及時喝住:“站??!”
伍十這才停住腳步。
“我要替小虎報仇……”
簡單的一句話,充斥著滿滿的仇怨。
“就憑你?”涂老一句話將伍十噎了回去。
“你知道蒼云宗在哪么?”
“就算你到了蒼云宗,你又能做什么?”
“忘了你是為什么躺在床上三個月之久么?”
一連幾個問題,將伍十的內(nèi)心的三千業(yè)火頓時澆滅。
伍十沉默不語,是啊,我拿什么去報仇?就憑這身皮糙肉厚的身軀么?
想到周清突然的消失,又突然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邊,再想到清童簡簡單單的一掌,自己便與死亡擦肩而過。
伍十內(nèi)心一股無力感襲來,泄了氣般的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我該怎么辦?小虎的死不能就這么算了!”
伍十自言自語道。
看著伍十頹廢的模樣,心中一陣不舍。
緩緩開口道:“知道為什么在你臥床期間沒讓你知道真相的原因了吧!”
“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哪里還有從前的那股意氣!”
說著,涂老便緩緩起身,走向了內(nèi)屋。
出來時,手里捧著一只纏滿了紅色束帶的四方形物品,這是伍十的初始印象。
在伍十的注視下,涂老將其放在桌上,一層一層的解開束帶,露出了里面巴掌大的玉盒。
說是玉盒,但卻絲毫沒有玉的潤澤,顯得黯淡無光。
“你過來!”
涂老輕聲喚來伍十,將玉盒推到伍十面前。
“這是……”伍十問道。
涂老沒有直接解釋,而是雙手負背走到了一邊,緩緩開口道:
“你的性格使然,注定了你的一生不會平凡,你終究還是需要踏足這條大道,而這世間大道萬千,擇其一,而究其果,方得善終!”
隨即轉過身,情深意切的望著伍十。
“伍十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夠做一介平凡之人,安穩(wěn)一生,但……”
涂老欲言又止,內(nèi)心充滿了無奈。
“什……什么意思?”伍十隱約猜到了什么。
“你走吧!”涂老不舍的給出了答案。
“現(xiàn)在的你,只會給將星村帶來麻煩甚至是滅頂之災,全村上下數(shù)百口村民,他們……輸不起!”
“為什么,我什么也沒做?。 蔽槭幻靼淄坷虾纬龃搜?。
“對,你現(xiàn)在沒做什么,但是以后呢,你會放下小虎的仇恨么?不會去蒼云宗找他們報仇么”
“小虎……”
伍十沉默了,他不能,小虎的死他有責任,蒼云宗更是始作俑者,正如涂老所說,性格使然,自己不會輕易放下這段仇恨,否則,這將是自己內(nèi)心深處永遠不會輕易撫平的一道疤痕。
“我走,涂老爺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把災難帶到將星村的,請您放心,只是留下您老一人……:
見伍十下定主意,涂老緊張的內(nèi)心一松,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當即捋著胡須,自信道:
“老頭子雖然行將就木,但還不至于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餓不死的,你放心!”
話雖如此,但伍十還是對涂老放心不下,這么多年,基本都是自己在照顧涂老爺子的起居,自己貿(mào)然離開,還是有些不舍,千絲萬縷的感情縈繞在心頭。
涂老見伍十依舊有些扭捏,心中頓時一暖,真不枉老頭子我含辛茹苦將他養(yǎng)大。
隨即指向玉盒,解釋道:“這個盒子,你帶走吧,年輕時偶然所得,至于它的來歷及作用,我也不得而知,需要你自己去解開這個迷題了!”
“此外,我這有一塊令牌,你也一并帶上!”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質樸的木質令牌,伍十接過令牌,前后打量了一番。
除了普通以外,就只剩普通了,明顯的木頭片切割而成,除了老舊以及上面用毛筆寫著一個大大的青字以外,絲毫看不出有其他什么特別的地方,
“老頭子,這……是令牌?”伍十狐疑道。
“對啊,有什么問題么?”
“沒……沒問題!”伍十汗顏,這也太不嚴謹了,如果不是知道涂老的為人,伍十肯定出了門就扔了,這令牌,自己隨意就能給他做出十個八個來。
“青河宗,北府第四大宗派,想當年,青……”涂老正準備言辭灼灼的解釋一番,便被伍十打斷。
“等等……”
“老頭子,您不是說過,北府總共就三個宗門么!那這清河宗是哪來的,怎么沒聽你提起過,這無中生有的宗門,大字,是否用的過于草率了!”
涂老一聽,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子。
“臭小子,你懂什么,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一個宗門既然能夠自成體系,或大或小,或家喻戶曉,或名不見經(jīng)傳,但只要存在,且屹立不倒,那他必然有自己獨特的底蘊去支撐他的成長與發(fā)展。”
“沒提過怎么了,沒提過就代表他不存在么,那只能說明他上升空間大,不好么!再說了,好歹也是個宗門,里面的東西也夠你學一輩子了…”
“你要是不愿意去,你……你還給我!”
說著,就要從伍十手里搶回來。
伍十哪里肯松手,握住令牌的手快速一縮,揣到了懷里,望著涂老“嘿嘿”的傻笑了一聲。
“臭小子……”
涂老會心一笑:“你拿著這個令牌,前去清河宗,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收下你的,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伍十絲毫不懷疑涂老這些話的真實性,也不會去追究涂老這些東西的來歷,甚至是他本身的來歷。
退一萬步講,涂老所交代的這些,對自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言至于此,伍十不再猶豫,簡單收拾好一些衣物,便依依不舍的告別了涂老,告別了這個生活了十四年之久的將星村。
只是臨行前,涂老一再囑托道,令牌的來歷,無需多言,實話實說即可,但玉盒的存在,切莫與他人分享,哪怕是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