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真的沒想到,居然在夸父族的底盤上見到老友,或者說是發(fā)小——少典。
少典端坐在一個高高的石墩上,正在仰頭與坐在對面的夸父族族長逐日說話。逐日在聽手下稟報有人求見后停止了攀談,當窮奇邁入洞穴時,少典也是一愣,沒想到這么多年后居然還能見到他。
窮奇觀少典時也是有些感嘆,發(fā)現(xiàn)他的樣貌沒有太大變化,心想這或許就是修行的最大好處吧——駐顏有術。
窮奇與少典二人相視半晌無語,心中各有所思,五味雜陳不知是何滋味。
逐日看著兩個相視不語的拜訪者,微笑著問道:“你們認識?”雖然是隨口一句話,洞**卻傳回來嗡嗡的共鳴之聲。
窮奇先回過神來,看著逐日笑道:“逐日族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非常熟識?!?br/>
少典也感慨的說道:“確實很熟識,可惜后來因為一些事情不歡而散,沒想到今日還能在此處相見,唉?!?br/>
逐日不知道二人間的恩怨,也并未在意他們說的隱晦之意。
當看到窮奇后,少典便在猜測他的來意,心中隱隱覺得應該與軒轅有關。果不其然,窮奇沒有絲毫的掩飾,當面說明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為了一舉擊潰雄踞潁水畔的黃帝聯(lián)盟。
窮奇雖然不知少典的來意,看到他后便將之前的謀劃全盤廢棄,他很清楚少典的性格,少典也很清楚他的行事風格,既然如此索性將來意直接說出來,到也磊落。
逐日聽后還沒有說什么,少典先開了口:“窮奇,你當我不存在嗎?當著我的面要求逐日族長幫你九黎族攻打我兒軒轅?”
窮奇也沒理他,看著逐日問道:“不知逐日族長意下如何?”
逐日在少典說話時便清楚了二人間的關系,聽完窮奇的請求,心中也覺得納悶??涓缸逡幌蚺c北方諸部族打交道,原因很簡單,性格相投,脾氣相近,都是耿爽的性子,相處起來也更顯融洽。之所以少與南方接觸,原因則更加簡單,太熱。
因此夸父族雖居于成都載天山脈中,距黃帝部也很近,可與姜水畔的諸部、潁水畔的聯(lián)盟都無往來。如今先來了一位少典,又來了一位窮奇,且雙方關系復雜,怎么看中間都有不明意味。
逐日微微沉吟后低聲問道:“夸父族與南方諸部毫無聯(lián)系,不知二位來此到底有何目的?”
少典聽后坦然答道:“我云游至此,偶然間遇到貴族之人狩獵猛獸,好奇下跟來看看?!?br/>
逐日微笑道:“不用那么客氣,我知當時情況險惡,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恐怕夸父族將失去一位猛士?!?br/>
窮奇聽后暗自放下心事,只要少典不是有意前來,事情就好辦的多。于是也跟著說道:“我對貴族本來一無所知,偶有一次與蚩尤大酋閑談時聽他提起過貴族?!?br/>
逐日聽后有些奇怪,雖然他們不與南方諸部打交道,可九黎族蚩尤的戰(zhàn)神之名還是聽說過,尤其像夸父族這樣強悍的部族,對戰(zhàn)神之名更感興趣。當逐日聽到蚩尤提起他們時,心中也想知道蚩尤是如何說的。
“不知戰(zhàn)神蚩尤是如何說起的?”
“大酋說自己戰(zhàn)神的名頭不過是玩笑之言,本就不能當真,因為有三個部族是他所不及的?!备F奇不愧善于揣摩人心,故意挑逗了一下逐日的胃口。
逐日果然繼續(xù)問道:“哦?有意思,繼續(xù)?!?br/>
窮奇接著說道:“蚩尤大酋說雨師、風伯與夸父三部族都是他所不及,也最令他佩服。但如果要說三部中哪一部最值得敬重,那唯有夸父了。在下當時不解,于是問道,既然三部都很佩服,為什么又最敬重夸父呢?大酋解釋道,三部族雖然都是天生異人,可雨師、風伯兩部中人太過謹小慎微,行事優(yōu)柔寡斷,雖有大志卻又缺乏勇氣,難成大事??涓竸t不同,族人身形雖碩壯但心思細致,且擅奔跑多猛士,如此實力強雄的部族,卻能做到不欺弱小懂隱忍,實乃罕見?!?br/>
說出到此處,窮奇看了眼逐日,接著又說道:“正因大酋如此夸贊,我才一直念念不忘。此次前來本就是仰慕族長風采,特來拜見??扇缃裎揖爬枧c軒轅部勢成水火,雖說我們有能征善戰(zhàn)的蚩尤大酋,可大戰(zhàn)之下誰敢言常勝?于是我便想順便來碰碰運氣,看能否與貴族結盟,如果逐日族長同意,此戰(zhàn)必勝。如果覺得不妥也無礙,只當我隨口胡說便好?!?br/>
逐日聽完后看一眼少典,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怒氣勃發(fā)的樣子,依然氣定神閑的端坐在石墩上,心中也自佩服他的沉穩(wěn)。不過想到他對族人有恩,而九黎族要征討的又是他兒子,恩尚且未報便要結仇?這不符合夸父族行事原則。
想到此處逐日輕輕搖頭道:“先不管你們之間的恩怨如何,單說蚩尤大酋對的評價,夸父族便承受不起。而少典與我族有恩,我們自當要報,斷然不會與九黎結盟的?!?br/>
窮奇聽后也在意料中,微微笑了一下,拱手行了一禮后便準備起身告辭。這時少典也對逐日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多謝逐日族長,此番情誼少典記下了,我與窮奇久未見面,這便一同離去,途中也好一敘往事。”
逐日雖然想要挽留,可見到少典看向窮奇的眼神有些冰冷之意,也沒說什么,喚人將他們送出山門。
…………
二人一路徒步南歸,途中并未出現(xiàn)爭執(zhí)或是打斗,二人仍如兒時一般說著過往,回憶著童年。直到快要接近黃帝所居的軒轅丘時,窮奇才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拍著少典肩膀說道:“我知道當年是你留我一命,只是將我放逐,可我豺狼之心的想要報復你,想想還真是幼稚?!?br/>
少典也輕輕一聲嘆息,看著窮奇,眼中微有濕潤之意??墒菦]有說什么,只是將他拍著自己肩膀的手握住,緊緊的攥著,不愿松開。
窮奇抽了一下手,發(fā)現(xiàn)沒有抽動,便任由少典攥著,微笑道:“我可不想去看侄子。”
少典也微微笑了下,開口道:“我也不想這么早就去見叔叔。”
兩人相視一陣后,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不斷在空中回蕩著。
窮奇空著的手突然握拳猛的擊向少典的胸口,口中叫道:“兄弟,對不住了,還是去見見家父吧?!闭f時遲那時快,窮奇的拳頭打在少典身上時,“兄弟”二字剛剛出口。
窮奇的這記重拳足以開山裂石,可打在少典胸口處,卻無絲毫打中實體的感覺。自己的一只手依然被什么攥著,可少典的身影已經慢慢虛幻,變成了一棵蒼天大樹。被攥著的手這時被緊緊的卡在樹洞中,而剛剛那一拳也停在虛空中。
窮奇心中一驚,忙運力掙脫束縛,再四處查看,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被一群模樣奇怪的大樹所包圍。說是包圍并無不妥,因為那些大樹正在以他為中心一點點的靠攏過來,而樹枝縱橫相互纏繞在一起,如一張大網般將窮奇籠罩在內。
窮奇心下思量,不知自己是何時落入困境中,前一刻還在有說有笑,有傷心有回憶,怎么下一刻自己便被困???而且自已一直用氣息鎖定著少典,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這些大樹移動的雖慢,可包圍之勢已成,想要從縫隙中沖出去已經部可能了,窮奇也不敢用身體接觸樹干,只是調動全身靈氣凝聚氣刃,試試能不能將之斬斷??审w內靈力無論如何也無法調動,一股空空蕩蕩的感覺遍及全身。
這下窮奇有些慌了,沒有靈力等若去了武器的兵士,空有體魄之力也是無用。窮奇不甘心的再試了幾次,確實沒有靈力可用,最后逼迫無奈下又掄起拳頭對著樹干來了一記猛擊。
窮奇作為元嬰級的修者,雖無靈力加持,可體魄之強也非同小可,沒想到一拳下去后,大樹紋絲未動,就連樹皮都沒有被砸爛。這時窮奇真的有些傻眼,平時就算自己不運用靈力也可以輕易轟碎山巖,今天怎么連樹皮都砸不破?
還好大樹在圍到樹干相觸后便停了下來,窮奇看著周圍一圈密不透風的樹干,又抬頭看看空中那層層編織在一起的樹枝,心中一陣憤怒,不禁大吼大叫起來:“區(qū)區(qū)一個木籠,怎么可能困得住我!少典,少典!你等我出去……”
可不管窮奇如何嘶吼,周圍也沒有響起少典的回應。
…………
窮奇久出未歸,隨行的九黎族人卻早早的回到族中,向蚩尤稟報此行情況。
蚩尤聽說窮奇居然獨自進山,心中雖然不爽,但也沒說什么。知道窮奇獨斷專行慣了,從來不會聽從別人建議,不過想到他一身修為不弱,也沒太擔心。
只是不斷的召集族內負責各項事務的人員前來議事,說的事情也都是族內的日常政務。
到不是蚩尤放棄了對炎部與黃帝部的心思,主要是窮奇走的快,根本沒有去查姜石年是不是暗中派人的事情,而這段時間蚩尤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
如果說修者感知周圍變化的敏銳度用最低一級到最高十級進行區(qū)分的話,那蚩尤絕對屬于一級,或者接近一級。他所修煉的功法以狂暴為主,重在近距離爆發(fā),所以感知力并不是強項,只需要鎖定數(shù)十米內的目標,確保自己一擊必殺即可,再遠就愛莫能助了,可是對危險感覺還是有的。
既然他能感覺到有人,說明真的有人在暗中盯著他,雖然沒有殺意,但天天被人看著也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蚩尤猜測這可能就是姜石年派來暗中查探的人,心中雖然不快,卻要裝模作樣的給人看。
暗中盯著蚩尤的正是炎居,他在刑天走后便留在九黎族附近,安排手下人在周邊探查,自己去盯蚩尤。
可一段時間下來,炎居發(fā)現(xiàn)蚩尤白天除了忙于族內政務便是獨自發(fā)呆,而夜間更是看著月亮發(fā)呆,怎么看都不像傳說中殘暴好戰(zhàn)的戰(zhàn)神。
不過敏銳的炎居也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的地方,九黎族內男丁過于稀少,年輕力壯的就更少了,老弱婦孺之人到是隨處可見。而黎氏子弟也少了很多人,蚩尤身邊的黎氏子弟只有七人,被炎帝掛念的窮奇也不知去了何處。
又過了幾日,炎居手下來報,說周圍所有地方都探查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的地方。
炎居心中不甘,于是某日在盯蚩尤時放出了一絲氣息,想要看看他的反應。沒想到蚩尤在感覺到的瞬間,全身氣息暴漲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繼續(xù)處理自己的政務。此時的炎居一身冷汗,剛剛那下子氣息暴漲,讓他感覺像是赤露的站在蚩尤面前,被他里里外外看個通透。此時炎居也明白過來,蚩尤不好惹,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在一旁盯著,剛剛那一下大概是警告的意思。
炎居雖然沒有探查到什么,可是知道不能再留在此地,只好連夜帶人返回炎部。
蚩尤在察覺暗中之人消失后又過了很久,才開始真正的部署起來。
而炎居在見到姜石年后,也如實的匯報在九黎族中的見聞,最后還著重對蚩尤進行了點評。
姜石年很認真的聽完炎居的匯報,又問了一些具體情況,才舒了一口氣。看著一身塵土的炎居笑著問道:“你說蚩尤與我比較起來,誰更強些?”
炎居低頭沉默良久才輕輕答道:“蚩尤如果想要殺我,一招就夠?!比缓筇ь^看著姜石年誠懇的說道:“炎帝你要殺我,估計要過五招?!?br/>
聽到這個答案后,姜石年愣住了,他對自己很有自信,可是在炎居看來還是無法與蚩尤相比。
姜石年哈哈一笑后,突然全身火焰涌出,身邊的一張木桌瞬間成灰,連煙都沒有冒起。屋內的溫度也陡然升高,炎居感覺自己好像坐在炙熱的太陽下烤火,身上的毛發(fā)也微微卷曲起來。。
溫度來的快去的也快,姜石年收了火焰,看著眼前有些暈的炎居笑而不語。
炎居陡然回到正常溫度后,忍不住連打幾個噴嚏,邊揉鼻子,邊哼唧著說:“三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