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白氏排練室,異常安靜。286個女孩略帶不安地看著她們的領(lǐng)隊,等待她開口。
Judie看著手中花名冊,遲遲沒有出聲。
意料之中,有兩個選手不愿意簽約,選擇了退出。和以往的情況相差無幾,沒有失控,也算可以向公司交代了。
“校花大賽”的第三輪,美其名曰“我型我秀”,說白了就是才藝表演,選手們可以各展所長,展示自己的特長。
Judie感覺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終于開口:“今天和明天是集訓(xùn),公司會安排統(tǒng)一的課程,內(nèi)容包括最基礎(chǔ)的體能、形體、禮儀、造型等。幫助你們迅速進入狀態(tài)?!?br/>
Judie頓了頓,接著說道:“兩天之后,將進入更為重要的一周。你們每人需要確定自己才藝表演的內(nèi)容,分組進行針對性練習(xí)?!?br/>
“選擇音樂和舞蹈這兩項的,10-20個人分成一組,公司會指派專門的老師來輔導(dǎo)你們。選擇其他類別的,如果大于5個人,也會有人教。但如果是太過冷門,比如魔術(shù)、雜技等等,且不足3個人,那就要請你們自己在外面找老師了,公司可能沒法給到支持?!?br/>
分門別類,解釋很清晰。大家都沒有什么異議,隨即就開始了下午的課程。
講的內(nèi)容,莫憶婷以前在做新人的時候大多都聽過,便習(xí)慣性地開起了小差。
跳舞?她的身體情況不允許。唱歌?肯定會是大部分人的首選,想脫穎而出難度可想而知。那究竟該表演什么呢?
必須夠與眾不同又不能很冷門,還要有表現(xiàn)力,足以打動人心。
簫!莫憶婷靈感突至。
以前蘇眉曾經(jīng)學(xué)過,還算有基礎(chǔ),短時間內(nèi)惡補一下,登臺表演肯定不在話下。
關(guān)鍵是簫夠特別,氣場強大,必定能一鳴驚人!
確實是特別,特別到集訓(xùn)結(jié)束時當(dāng)Judie統(tǒng)計大家才藝表演的項目時,果然沒有第二個人的選擇和莫憶婷一樣。
換句話說,莫憶婷必須要自力更生了。
Judie忍不住提醒道:“不要以為選得人少就能成為黑馬,很可能代表著不受歡迎。這其中的風(fēng)險,你考慮好了嘛?”
莫憶婷當(dāng)然不會改變這個選擇,她只是要考慮該去哪里找個老師。
同樣在考慮的還有白少庭。
借了解選手簽約培訓(xùn)費預(yù)算為由,他第一時間就了解到莫憶婷的動向了。
為什么莫憶婷的舉動總能讓他想到蘇眉呢?
記得今年春節(jié)前后,蘇眉也學(xué)過一段時間的簫,還很投入、有模有樣的。只是開年后趕劇集,才耽誤了下來。
不知道莫憶婷這個念頭是從何而起的。不管怎樣,她愿意玩的話,幫她找個高手調(diào)︱教下好了。
于是當(dāng)莫憶婷告別Judie,走到大廈樓下時,白少庭的車已經(jīng)停在那邊了。
見她走近,白少庭閃了兩下大燈。
莫憶婷遲疑片刻,還是上了車。既然昨天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白少庭,現(xiàn)在又扭扭捏捏不免太矯情。
“有簫嘛?”白少庭沒頭沒腦地問道。
莫憶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在白氏的一舉一動,白少庭想知道實在很容易。于是平靜地答道:“以前的找不到了,要再買一根?!?br/>
確實,蘇眉的那根,留在宿舍里估計早就被公司的人處理掉了,哪還能找到。
以前的?看來莫憶婷應(yīng)該是學(xué)過,有點基礎(chǔ)。白少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再言語,驅(qū)車直奔目的地。
是一家樂器行。
莫憶婷選了一根200多塊錢的竹簫。屬于比較基礎(chǔ)的,適合新手,就算裂了也不會太心疼。
不過白少庭沒讓她付錢,理所當(dāng)然地掏出他的卡去買單。
結(jié)完帳,白少庭竟和收銀的女子攀談了起來。原來這就是他要帶莫憶婷拜的老師——譚美如。
譚美如沒說答應(yīng)也沒說不答應(yīng),只是讓莫憶婷先吹一首,看看水平。
莫憶婷略一思忖,開始吹奏。曲目是《孤星獨吟》,難度不算很高,是很多初學(xué)者的入門曲。
一曲吹畢,譚美如評點道:“幾處換氣太明顯了,雜音也很多。”
白少庭一聽,心涼了半截。此人水平很高,架子也不小。之前曾提出過讓蘇眉拜她為師,譚美如直接拒絕,理由是不帶新人,費不起那個神。
豈料譚美如隨后話音一轉(zhuǎn):“好在節(jié)奏掌握得不錯,知道拿捏輕重緩急,情感表達也算到位?!?br/>
莫憶婷見狀,連忙靦腆地笑道:“謝謝譚老師指點?!?br/>
譚美如也笑了,乖巧的小孩,永遠不會讓人討厭:“每天下午,2點到5點之間,你可以過來。我看情況指點你半小時到一小時?!?br/>
出了樂器行,白少庭沒再要求和莫憶婷一起吃晚飯,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倒讓莫憶婷有點不解,他這又算哪一出呢?單純地幫個忙?
就在莫憶婷準備松一口氣,松開安全帶要下車的時候,就見白少庭正望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
莫憶婷感覺自己象突然被失主逮個正著的小偷一樣,一點準備都沒有,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白少庭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眼神很深邃,看不清里面的內(nèi)容。
的確如此,作為莫憶婷,似乎從來沒有搞清楚過白少庭的真實想法。
莫憶婷迅速把頭轉(zhuǎn)開,定了定神,盡量自然地朝白少庭道別。白少庭依然沉默。
直到快走到家門口,莫憶婷還是有點恍惚。
不明白白少庭的企圖,也不想明白了,莫憶婷知道不應(yīng)該和他有太多的接觸。但愿這一個月可以快點過去,就此遠離他,過自己的生活,不再被他的舉動牽引情緒。
…………
仿佛是知道了莫憶婷的心思,一連幾天,白少庭都沒有出現(xiàn)。
倒是林圣杰,得知莫憶婷在學(xué)吹簫之后,很快給她送來一堆教材、曲譜和民樂專輯。
“中國民樂博大精深,雖然你學(xué)的是簫,其他諸如二胡古箏也是可以去涉獵的。提高一下修養(yǎng),境界也會不一樣。”林圣杰似乎是做了不少功課。
莫憶婷沒有跟他客氣,當(dāng)即收過那袋東西,分門別類地收拾好。
說謝謝什么的,也顯得太客套了,林圣杰肯定會難過。
他雖然不要求莫憶婷回應(yīng)的他的感情,但最起碼,也不能因為他的表白而疏遠他。
這些莫憶婷都知道,自然越發(fā)注意兩人相處的分寸,既不會太親近避免林圣杰產(chǎn)生誤會,也不愿太疏遠傷了林圣杰的心。
已近中午了,莫媽媽不由分說地留林圣杰一起吃飯。
莫憶婷心情不錯,自告奮勇地提出要下廚做道菜。
她做的是最簡單的番茄炒蛋,不過卻是有秘方的:蛋液里面加入少量的溫水和花生油。炒熟之后會格外松軟嫩滑。
這道菜,是以前她為了討白少庭的歡心,特意找一家酒店的大廚學(xué)的??上倢W(xué)會不久就摔傷入院了,并沒有機會做過。
想不到現(xiàn)在再做,已經(jīng)換了心境。
沒有了那種為心上人洗手作羹湯的甜蜜,卻多了一份想讓家人、朋友滿意的心思。
菜上桌了,果然大受好評,莫媽媽一個勁地夸好吃。
林圣杰簡直沒怎么動其他的菜,最后還要把番茄炒蛋的湯汁拿去拌飯,就差沒有舔干凈盤子了。
看著莫媽媽和林圣杰心滿意足的樣子,莫憶婷越發(fā)覺得,現(xiàn)在這樣簡單的生活、單純的家人和朋友,才是她想要的,也是真正能讓她得到安寧和快樂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當(dāng)白少庭再次在樂器行出現(xiàn)的時候,莫憶婷當(dāng)然沒什么好臉色了。
白少庭卻不以為意。他和譚美如打了個招呼后,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莫憶婷說:“我來接你。”
“我約了人,不好意思?!蹦獞涙貌幌牒退@樣再糾纏下去了,語氣溫柔卻很堅定。
若是依白少庭一貫的作風(fēng),他應(yīng)該是掉頭就走,不會再說什么。
可此時他卻放柔了聲音,聽著竟象是哀求:“就一會兒?!?br/>
莫忍不住心軟了。白少庭何嘗向誰低過頭,從未見他放下身段示弱,實在硬不下心再拒絕。
就算白少庭沒安好心,但也算是一直在為自己打算。這樣想著,莫憶婷終究還是跟著他一起向譚美如告別了。
莫憶婷照例沒有問白少庭要帶她去哪,反正問了也改變不了結(jié)果,又有什么意義呢。
開了很久還沒有到,盡管努力想保持清醒,她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dāng)莫憶婷被海浪聲驚醒的時候,才發(fā)覺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白少庭正靠在她的肩頭,睡得正香,只是眉頭還緊鎖著。
灼熱的鼻息噴在莫憶婷的肩窩之中,久違的溫暖如潮水般向莫憶婷涌來。
觸動了她心底一再被武裝了的脆弱,讓她生出一種錯覺,似乎回到了從前,她還是蘇眉,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