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楓略有些擔憂,不過轉念一想,姬焐可是這個世界的真龍?zhí)熳?,應當不會被姬靈這樣一個小反派怎么樣的。
于是他專心寫起字來。
雖說現(xiàn)在姬焐在崇文館的地位勉強算是和其余幾位皇子平起平坐了,可他依舊整日懶懶散散的,一副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課業(yè)也從不交。
為此,范青河和其他幾個同窗經常私下里對沈雪楓道:“你得勸勸三殿下,若是不討幾位老師歡心,改日他們在陛下面前說三殿下壞話,你也要跟著遭殃。”
伴讀的職責除了陪同讀書外,也要起到督促進步的作用,但他們就沒見過哪個伴讀像沈雪楓這樣,天天累死累活地要寫兩份課業(yè),姬焐不聽課,他也不管。
這些話沈雪楓左耳進右耳出,他才不會催姬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姬焐要是成了品學兼優(yōu)的三好學生,就沒他這個伴讀什么事兒了,更何況讓姬焐勵精圖治本就和他培養(yǎng)昏君的目標相悖。
所以再苦再累,這個作業(yè)也得他自己來寫,沈雪楓重重舒一口氣,提筆接著寫起老師留的大字。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姬焐回來了。
他一派云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出去一趟并未打擾到他的心情,在沈雪楓身邊坐下后,還頗有耐心地寫了遍沈雪楓的名字。
“這個雪字筆順不對哦,”沈雪楓沒忍住提醒,“要先寫左邊的兩點,再寫右邊的兩點?!?br/>
姬焐挑眉:“你來示范?!?br/>
沈雪楓靠過來,重新給他寫了遍自己的名字。
臨近散學時分,第一排的姬長燃轉過身來,若有似無地瞟了眼沈雪楓與姬焐的位置。
他的伴讀乃是薄太傅的長孫薄盈,一個安靜卻又學識淵博的少年,見姬長燃側首,忍不住出聲提醒:“殿下,老師還未宣布下課?!?br/>
姬長燃回過神來:“多謝提醒?!?br/>
心里卻在想,一會兒要怎么把沈雪楓留下來,給他解釋今晨發(fā)生的誤會。
也怪父皇對姬靈過于溺愛,養(yǎng)成了她那副以我為尊自私不已的性子,不僅蠢,還執(zhí)拗,總是知其不可而為之。
眼下雖無法勒令姬靈給他道歉,但多少可以代替這個妹妹給些補償,只要沈雪楓想要的,他都盡力給他辦到。
一下課,沈雪楓就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這時,姬焐忽地伸出一只手將他的書包拽住,老老實實將人牽了回來。
沈雪楓回過頭看向他,清澈的眼里寫滿了不解——以往姬焐從來不留他的。
“跟我來?!奔ъ芍徽f了這三個字,隨后拉著他出了大殿。
不過瞬息之間,姬長燃也跟了出來,他晃了晃折扇,面露糾結,但到底是想和沈雪楓說話的心情占了上風,便也提步追了上去。
姬焐一手在兩人頭頂撐著傘,一手拉著沈雪楓穿過竹園,逆著人群慢慢走到崇文館的后殿——這里是老師與侍童批改課業(yè)的地方,鮮少有學生到訪。
“殿下這是要去哪兒?”沈雪楓好奇地問。
兩人走到后殿庭院里的一片空地,這里無任何植被盆栽,赤裸裸的地磚暴曬在陽光之下,只有磚縫中冒出幾根干黃的枯草。
一看到頂著一碗水站在庭院正中的姬靈,沈雪楓就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炎炎日光下,姬靈披頭散發(fā),滿臉是汗,頭上一盞雕花小碗,她見到姬焐出現(xiàn)便忍不住發(fā)抖,到底是怕碗碎了才竭力忍住所有動作。
“……”沈雪楓頓覺稀奇。
要知道姬靈在游戲原著中可是從小被驕縱到大的混世魔王,長大后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甚至險些害死江宿柳。正因如此,沈雪楓平時遇到她也是能躲則躲,盡量不起沖突。
可是姬焐竟然能治住她?
沈雪楓看向姬焐,后者輕輕拍了拍手,就聽見姬靈頂著碗哭喪著臉:“沈雪楓,對不起?!?br/>
姬焐懶洋洋地說:“沒吃飯嗎?十皇妹?!?br/>
姬靈提高聲調又重復,巴掌大的小臉上淚汗混雜,哭得嗓音尖細:“沈雪楓,對不起?!?br/>
反反復復喊了好幾遍,姬焐道:“還是雪楓說吧,讓她做些什么消氣?”
消氣?沈雪楓已經顧不上姬靈了,他左思右想,還是謹慎地問:“殿下,這不會給你帶來什么麻煩吧?!?br/>
畢竟姬靈頗得陛下喜愛……
聽到沈雪楓的擔憂,姬焐興致降下去大半,目光淡漠:“那又如何?”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一樣,區(qū)別就是有的人活著,有的成了尸體,都是長了兩條腿的畜牲,還分什么高低貴賤。
不過,沈雪楓倒是可以在他心里與其他人劃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