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卿抿了抿唇:“知道又如何?你可知這是在何處?”
“這是魏國皇宮之中,這闔宮上下的人皆知,太后寵愛六皇子。你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宮中一個灑掃宮人罷了,一個灑掃宮人,致使六皇子被摔倒,你覺得,太后應(yīng)該如何處置才好?”
“是和藹可親,假裝無事發(fā)生,放你離開?順便還寬慰你幾句?”
沈云卿嗤笑一聲:“她是太后,這宮中無數(shù)雙眼睛都盯著她,若是她今日真的這樣做了,不出明日,你的生辰八字你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
沈云卿冷笑了一聲:“到了那時候,結(jié)果仍舊只會是,你們?nèi)耍粋€人活不了。”
柳栩行額上青筋暴起,雖然沈云卿并未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可是他卻仍舊聽明白了:“所以,她是知道的,是不是?”
柳栩行嗤笑了一聲:“你不必替她解釋替她遮掩替她說話,我心里跟明鏡一樣。這么多年了,在清寧城的時候,她壓根就不愿意與我親近,甚至極少正眼看我,頂多就是會在我做的好學(xué)會了新的東西,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事情之后,隨口夸贊一句。”
“我也并不是沒有同她撒過嬌要過東西,可是每次,她都只冷冷淡淡地告訴我,讓我注意分寸?!?br/>
“我原本以為,世上所有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都是這樣的,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并不是?!?br/>
柳栩行渾身都在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痛的,還是因為氣的。
“我原本以為,是因為她性子清冷,所以不愿意與我親近,可是我如今發(fā)現(xiàn),原來也不是?!?br/>
柳栩行緊咬著牙關(guān),近乎咬牙切齒一般地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因為,她并不喜歡我?!?br/>
“興許,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吧?我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不過她用來實現(xiàn)自己野心的工具。除此之外,對她而言,我什么都不是!”
沈云卿掀了掀眼皮子,看了柳栩行一眼,也并不安慰,只徑直道:“我會盡快安排你出宮?!?br/>
說完,卻又看向了柳栩行:“你在這里說這些也沒用,畢竟她也聽不見?!?br/>
“你如果想要在她面前去,為自己求一個公道,那就得要,按照她的要求,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去。”
“你應(yīng)該,走到她跟前,親口告訴她,你并非只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有血肉有感情的人……”
柳栩行聽沈云卿這么一說,只急忙轉(zhuǎn)過頭看向沈云卿:“我要怎么走到她面前?光明正大的?”
沈云卿垂下眼:“事實上,她已經(jīng)在給你鋪路了,過幾天,清寧城那邊會送幾個你之前選擇的人過來,到時候你選幾人,按照之前安排的,仔細(xì)教導(dǎo)他們,然后將他們放到朝堂之中。”
“等著時機(jī)成熟的時候,她便會啟動神童計劃,將你也送到朝堂之中?!?br/>
“到時候,你便可光明正大地走到陛下面前,走到她面前。”
柳栩行神思微動,只抬起眼來看向沈云卿:“你沒有騙我?”
柳栩行抿了抿唇:“可是之前在清寧城,你分明是暗中潛入,來查探清寧城中情形的???為何你如今,卻好似在幫我們一樣?”
“你為何要這樣做?”
沈云卿輕笑了一聲:“皇室中的彎彎繞繞,可比你想象中復(fù)雜多了?!?br/>
“為何如今皇位之上的人,明明太后親子,她卻還又生下你們,意欲利用你們來謀奪江山?為何我明明是當(dāng)朝公主,卻發(fā)現(xiàn)了太后的秘密,千方百計的潛入清寧城打探真相,卻又在知道真相之后,并未將事情稟報給父皇,反而幫你?”
“你還太小了,你什么都不懂?!?br/>
沈云卿漫不經(jīng)心地低下頭把玩著腰間玉佩:“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會明白了。”
“這世上,陰謀算計最為厲害的,便是這天家。皇室之中,哪來的什么親情,哪來那么多因為所以……”
“所有的一切,不過關(guān)乎利益。每個人做的所有事情,不過都只是從自己的利益出發(fā)罷了。”
沈云卿瞥了柳栩行一眼:“你如今在我手中,我可曾虧待過你?”
“我承諾過你的事情,可是有哪一件沒有做到?”
見柳栩行陷入沉思,沈云卿只略顯暴躁的甩了甩衣袖:“言盡于此,你自己好生想想,左右,我會派遣人來將你送出去。這宮中,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稍有不慎,行差就錯,之前你們籌謀了這么多年的事情,便徹底毀了。”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一步錯步步錯。我先走了……”
沈云卿說完,便徑直離開了小屋。
汀溪跟在沈云卿身后,等著走遠(yuǎn)了,才壓低了聲音道:“公主,那小院中已經(jīng)處置干凈了?!?br/>
沈云卿點了點頭。
汀溪才又繼續(xù)問著:“柳栩行,好似是對公主有了懷疑?!?br/>
沈云卿輕笑了一聲:“放心,他不會做什么的。一個十歲大的孩子,還是很好哄的?!?br/>
“之前在清寧城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從他的眼神和神態(tài)動作之中看出來了,大抵因為太后這些年對他采取冷漠對待的緣故,所以,導(dǎo)致他對親情,尤其的渴望?!?br/>
“當(dāng)時雖然我出現(xiàn),好似是站在他的對立面??墒撬麉s一直在默不作聲地打量我,雖然有些別別扭扭,可是卻仍舊三言兩語就跟我一起走了?!?br/>
“大抵是因為,我與他有四分之一的相同血脈吧。他知曉我的身份之后,就一直挺渴望我的親近的?!?br/>
“且加之我將他帶到了皇城,甚至讓他見到了太后,我承諾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他只會對我的話,越來越深信不疑?!?br/>
“放心好了,柳栩行,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雖然性子稍稍叛逆了一些,可是只要順毛捋,卻還是很容易找到他的軟肋的?!?br/>
汀溪想了想柳栩行對沈云卿的態(tài)度,倒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好似也的確是這樣,就是性子別扭了一些?!?br/>
沈云卿點了點頭:“等著他出宮之后,就將我們安排的人,放到他身邊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