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說是她之前在大學(xué)城收東西時,一個學(xué)妹送她的,說里面有一號角色與她同名同姓,送她也是有緣。
葉霓嘆氣,真是孽緣。
好在葉二娘是個有心的,一見她臉色難看,便以為她身子又不舒服了,就連忙將幾個小的轟走,自己與大娘則是到原先葉父葉母的屋子住著。
確保屋外沒有人之后,葉霓進(jìn)了自己的空間。
讀初中的時候她來了場大病,據(jù)說昏睡了一個多星期,等醒了,左手里便有了空間這么個東西。
別的用處都沒有,就是用來裝貨方便的很,也不知里面究竟有多大。
但熱乎飯放進(jìn)去,隔個把月拿出來和還是一樣的。
穿越過來之前,她在一個北方村子收了不少貨,如今空間里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要想找到那本書,還真不容易。
葉霓忍著頭痛細(xì)細(xì)翻找了起來,終于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出了一本繪有粉色花瓣的書籍。
原來這是一本架空小說,國號大庸,與歷史上的大唐頗為相似。
統(tǒng)治者勵精圖治,國泰平安,民風(fēng)也算是開放。
原文女主是個醫(yī)藥世家的天才,但她的天分不止于此,將醫(yī)術(shù)技能點滿后,還女扮男裝進(jìn)了太學(xué)想要考取功名,誰知因家世不顯被人欺辱,最后男主看不下去,將她指為自己的書童。
而原文男主貴為皇子,自此女主角便展開了與各位皇子、年輕宰相、西域國王等男人之間的周旋。
最后與諸多優(yōu)質(zhì)男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總的來說,這是一本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他他不愛我、最后我愛你們所有人的女頻后宮狗血文。
作者洋洋灑灑寫了上千章,葉霓耐著性子一一看下去。
最后在五百零一章的地方,看到了倉河村這個名字。
原來,她是這本長篇裹腳文學(xué)的端茶女配,充其量算個炮灰路人。
在原文中,男主深陷立儲之爭,爭斗中有人利用女主給他設(shè)計,男主色令智昏,最后被人害得流落至此。
要不怎么說男主謝長安能穩(wěn)坐正宮之位呢?
三十多個刺客追殺,最后身上多處刀傷,跳崖后居然還沒死?
也是個小強體質(zhì)。
葉霓頂著黑眼圈繼續(xù)看了下去,后面的劇情發(fā)展她就熟悉了,不外乎是她這個農(nóng)戶女癡纏著謝長安,最后謝長安不得已答應(yīng)這門親事。
誰知上個月謝長安摔了一跤,腦中淤血散開了,記起自己是誰的他,當(dāng)即收拾包袱準(zhǔn)備走人。
但他沒錢沒人吶,于是便想起了葉霓這個女舔狗,又是借錢又是要糧的,對外則是宣稱要進(jìn)京考取功名。
葉家兩個阿姊苦口婆心相勸,言考取功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謝長安才溫書幾天,今年肯定中不了,還不如等明年再做打算。
但戀愛腦上頭的葉霓根本不管不顧,當(dāng)即將家中僅剩的田產(chǎn)全部發(fā)賣了,給謝長安湊足了路費。
后面的情節(jié)也很狗血,女主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絕,想要與謝長安斷絕關(guān)系。
眼看著其他男人就要上位了,謝長安急壞了,立馬連夜送信到倉河村,要原身進(jìn)京。
可憐原身本滿心歡喜,以為去了要與他做對神仙眷侶,誰知等來的卻是一紙訣別書,還將曾經(jīng)留在她這兒的信物討要了回來。
丟下訣別書后,謝長安便去追女主去了,而原身因為太過悲痛,回去的路上一個不注意,死在了西域國王的鐵蹄之下。
葉霓讀到這里,只覺得氣血上涌,險些吐出口血來。
憋屈,太憋屈了。
算算時間,她這次清醒,應(yīng)該正對上男主謝長安找她要錢,一想到這兒,葉霓便不痛快。
好在她也不像什么穿越劇里有什么系統(tǒng)限制,既然老天給了她一次新的生命,不好好活對的起誰?
她吐出一口濁氣,退出空間回去睡覺。
只是摸著這薄薄的蘆葦被,葉霓止不住地發(fā)愁,如今的葉家,也太窮了,還有家里那幾個小的,看起來也營養(yǎng)不良……
這樣愁啊愁的,一個不注意便睡著了。
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家中的四娘老早將飯熱了又熱,就盼著她家阿姊醒了能吃口熱乎飯。
摸著小丫頭枯黃的頭發(fā),葉霓心有愧疚。
讓這七八歲的孩子伺候自己,實在良心難安。
她往屋外望去,見那一對雙胞胎被凍得直縮脖子,腳下卻只穿著草鞋,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雖說葉家也算個富庶人家,但如今到底落魄了,家中還沒了耶娘,以后的生活更是沒個保障。
見多了二十一世紀(jì)熊孩子的葉霓,與大娘二娘的想法很是不同,就是她們口中十分不聽話的四娘,在她看來也是極其乖巧懂事的。
倉河村不算大,村里誰家有什么事很快整個村子便都知曉了。
得知葉霓醒了之后,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家上門探望,凡事過來的,無一不帶些米粟,好些的還會捎些雞蛋來。
有了這些東西,葉家姐弟幾個伙食都好了許多。
但先前躺了太久,葉霓的精神也不算很好,時常還是清醒一陣子昏睡一陣子。
“那是甚?”
四娘言道:“是謝阿兄送來的兔子?!?br/>
那人送來時說是要給她阿姊解解悶,但是看著那肥嘟嘟的兔子,四娘沒說。
兔子?
葉霓新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一看便口水直流,雖說大庸不禁私鹽,尋常人家吃飯不至于沒有鹽,但這么多天的清湯寡水下來,導(dǎo)致她一見這兔子便想起了麻辣兔頭。
可惜大庸朝沒有辣椒,五香粉孜然粉倒是有,卻十分昂貴,估計只有縣城里有的賣。
葉家如今這情況,想買來吃也不現(xiàn)實。
她摸著這肥嘟嘟的兔子,又看看自家小妹嘴饞的模樣,最后言道:“我們把這兔子燉了吃肉,可好?”
小丫頭重重點頭,自從她家阿姊醒了之后,就一改之前的冷淡模樣,這幾日鄉(xiāng)里鄉(xiāng)親送來的雞蛋,一大半進(jìn)了她和兩個弟弟的肚子里。
和以前相比,四娘更喜歡如今的三姊。
另一邊,葉霓提著刀拎著兔子,卻發(fā)起了愁,原身算是正妻最小的孩子,自幼也是千恩萬寵的,飯做得不像樣子,農(nóng)活也不利索,就更別提殺兔子這種活計了。
“去,把你長姊叫來?!?br/>
葉大娘嫁的是同村,往來她這兒倒也算方便。
等人過來是也是一愣,大娘笑盈盈地奪過刀來,“我來便是,你這樣會讀書的小娘子,哪里做得來這些?”
葉霓被擠出來,臉上也臊紅一片,不管是她還是原身,都算不上會讀書,原身也不過是出于戀慕謝長安的心理,硬著頭皮讀了些書,勉強能識得字罷了。
但葉大娘不同,她自幼在鄉(xiāng)野間長大,葉父謹(jǐn)記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封建糟粕,根本不讓自家女兒讀書習(xí)字,久而久之,大娘便很崇敬那些能讀書的人。
但其實除開葉父葉母的封建思想,這倉河村乃至臨近的石頭城,能供自家小孩讀書的,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在大庸朝,讀書一事還是被士族大家牢牢壟斷著。
大娘活做得又快又好,在她發(fā)愣的時間,兔子很快便燉好了,這兔子肥嫩,甚至不需放什么油,最后只草草的撒了蔥花和鹽巴,便已然噴香無比。
“三娘,你快坐下吃。”
“不急。”葉霓將兔子分作幾塊,小些的拿給四娘吃。
四娘還在長身體的年紀(jì),一得了吃食便飛快的吃了,卻被大娘狠狠剜了一眼。
“你三姊身體剛好些,怎得這么不懂事?”
“不礙事,小孩子吃多了便不饞嘴了。”葉霓將最大的一份兔肉裝在一個瓦罐里。
“長姊,你帶著回去吧?!?br/>
“這怎么可以……”葉大娘拒絕的話說到嘴邊,卻見她小妹一臉不容拒絕,最后她抹著眼淚抱著罐子回去了。
葉霓嘆氣,村子里的人情往來都要講究,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葉大娘的夫家接濟了她們這么久,卻遲遲沒有回禮,想來葉大娘在夫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剛好那段日子,來她們家送東西的村民,她也都一一記在心里,等來日再慢慢還回去。
畢竟如今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如何改善葉家的經(jīng)濟情況,至少讓這幾個小的好好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