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陽,子不問卜,甲不開倉,大雨,海中納金。
長安一夜雨,秋風獨自涼。江流擁著個翻花的小棉被子,臉色蒼白坐在馬車里。
雨實在是下的大了,花疏影只好找個涼亭躲雨。三輛馬車,六匹馬。擔心淋了馬匹,拉不了車,于是就把馬匹放在涼亭里,馬車放在涼亭外。三輛馬車一字排開,秋雨中管道上見不到人影。
花疏影揭開蓋子,里面是一碗蝦皮紫菜湯,一小蝶腌的翠綠的萵苣,一碟熱氣騰騰的花卷,并一大碗煮的稀爛的綠畦五常粳米粥。
“身體虛的人,就是要清淡一點。也不要嫌棄稀粥沒有味道。這一小碟萵苣就是極其難得的,更不用說這花卷了?!被ㄊ栌暗?。
“聽綠竹說,我睡了一天一夜,我倒下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苯鲉柕?。
花疏影聽到這話,一下子陷入沉思,思緒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后來幸好是慈恩師太來了,你不曉得你下手有多重,那些武林前輩個個都失血過多,要不是慈恩師太帶來足夠的小還丹,那天被你放血的人要死掉一多半。”花疏影扶著胸口說道。
江流尷尬地笑笑:“放血這種事,第一次做難免沒有經(jīng)驗,下次應(yīng)該就好些了。
“還想有下次,你別想了”花疏影白了江流一眼。
“前面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花疏影預言又止,“想那些干什么,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還要帶麟兒去雙月庵,你可別忘記了。這才是我們幾個人的任務(wù)?!?br/>
“我可沒忘,前幾天夜晚我還跑了一趟雙月庵呢!”江流笑笑。
花疏影不想說,江流能感覺的到。他低下頭心不在焉地吃粥。
“好燙?!苯饕幌聸]有拿穩(wěn),調(diào)羹掉在被子上了。
“這粥可是琇瑩熬了一個時辰守著才熬的這么稀爛,你不要著急,慢慢的吃?!被ㄊ栌皽蕚湎埋R車?!艾L瑩怕來見了你難過,又要掉眼淚,一掉眼淚,你又難過。所以才讓我替她把粥送過來的?!?br/>
其實過來給江流送粥是花疏影自己的主意,她也想看看江流現(xiàn)在的情況。
江流吃完粥的時候綠竹掀開門簾進來,上身淋的雨水,臉上,頭上都是濕濕的。綠竹看到江流吃的香甜笑道:“能吃就好,這兩天吃的清淡一點,過幾天就可以開葷了,白眉和尚說你不礙事的,修養(yǎng)幾天又是一條好漢?!?br/>
“白眉和善也來啦?”江流奇怪道。
“是啊,你倒下沒多久,白眉和尚就來了。那么多武林前輩被你放血,沒有白眉和尚,不曉得要出什么事情呢。”綠竹笑道。
“這白眉和尚不簡單,我騎上呦呦才到得了雙月庵,前幾天才在雙月庵見過他,怎么又在這里遇到他。”
“武林高手,前輩風范,誰能知道呢!”綠竹感嘆,“倒是你把月貍師兄的頭發(fā)剃掉了,那天慈恩師太就替師兄受了戒,現(xiàn)在師兄已經(jīng)是和尚啦?!?br/>
“不是吧,我那天不過是無心之舉。”
“師太說無心才是緣分,以前他一直不肯替師兄剃度,就是因為緣分沒有到。”
“那華山派的珊珊姑娘怎么辦???”
“珊珊姑娘啊,當然是回華山啊,人家還要繼承華山衣缽的。難道也要跟師兄一樣出家啊”綠竹笑道。
“那真正是太可惜了。”
“可惜啥,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還怕沒有人要嗎?”
江流嘿嘿一笑,不言語。
“你臉上還疼嗎?“綠竹撫摸著江流臉上的疤痕。
“臉上不疼,心上疼?!苯鼢鋈坏馈?br/>
“沒啥,就算你毀容了,琇瑩姐姐也不會嫌棄你的?!本G竹泣道。
“那你會不會嫌棄?!?br/>
“有一點點吧?!?br/>
綠竹坐在江流的懷里,拿住江流的胳膊將自己環(huán)住道:“你不要覺得我是個放肆的人,不要嫌棄我才好?!闭f完綠竹淚流滿面。
江流用雙手抱住她說道:“我曉得你的本心不是這樣的,當時我中了妖女的七尾狐涎,你也不要自責。”
“我就擔心你看輕了我。”
“怎么會呢!”
綠竹想到花夫人的托付,又想起遠在彭澤的弟弟。摸索著分開下面的粉色長裙,感受一股溫暖進入體內(nèi)。
“你莫要忘記了今天說的話。”綠竹淚流滿面。
江流渾身一震,感覺靈魂出竅,好似整個人被溫暖與濕潤包裹住一般,興奮的直哆嗦。都說男人是下半身的動物。這個時候江流才深切的體會到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如果說之前被妖女點穴拉倒小黑屋里采補,是被逼的。后來被下了七尾狐涎,然后又被采補是受狐涎的驅(qū)使。那么現(xiàn)在江流則是深深的感受到綠竹的情緒。熱情,放肆還有就是不顧一切的發(fā)泄。江流很擔心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車廂里的燈暗了下來。江流不說話,綠竹的動作也漸漸輕柔,外面的秋雨潺潺,車內(nèi)潤暖纏綿。
“你怎么下面啥都沒有穿就出來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屁股都被打爛了,現(xiàn)在衣服都穿不了?!本G竹羞紅臉道。
“我看看?!?br/>
“剛才都看過了,還要看。”
“剛才還沒看仔細,這回要仔細看看?!?br/>
另外一輛馬車上,花疏影看著江流跟綠竹在馬車上晃動心里不是滋味,原本平凡貌不驚人的小鐵匠,現(xiàn)在也變成香餑餑了,堂堂的天下鏢局的大小姐,還得要替他望風。真是心有不甘啊,但是一想到爹爹的吩咐,天下鏢局的重任,月貍師兄現(xiàn)在已經(jīng)剃度,遲早是要回大報恩寺繼承師傅的衣缽。以后天下鏢局還真的是要依靠江流才行了。
“琇瑩啊,你要好好勸勸月貍師兄才行,師兄萬一要是跟師傅回去了,我們路上就又少了一個幫手了?!被ㄊ栌翱吹浆L瑩想去找江流,大聲的說道,生怕江流聽不到。
馬車里貼身肉搏的兩人大驚失色,綠竹若無其事的起身,擦一擦臉上的汗水。江流尷尬不已,用輩子將身體裹好。等了半響,還不見有人上來。江流湊上去道“還沒好呢?”
綠竹瞪了一眼,扭著腰就下車了。那天江流沒有知道他倒下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以后沒有能知道。
車窗外雨漸漸的小了。天將要放晴。明天是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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