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體沒有損傷,但是那種令人想要抓狂的痛苦卻實在不是人類所能忍受的。吳冕大叫一聲,便要躥起來,結(jié)果被那老鷹膀子一拍,又頓時無力的落入了水中。從那一刻開始,這個冷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洞,便一直響徹著令人發(fā)毛的痛苦慘叫。
剛開始那叫聲還很高亢洪亮,但慢慢的,那聲音便變得嘶啞了,到最后,就變得像是有人在嗓子里堵了一塊雜物,無論如何喊不出聲,卻又無論如何非要喊出聲來,聽得楊過是又無奈又壓抑。
吳冕剛開始在沸水里的時候,還能躥上來幾回,但是慢慢的,便沒了力氣,只能露著一個腦袋干嚎。到最后,那種痛苦直接麻木了他的神經(jīng),他就再也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而是只能感覺到一陣麻木了。感覺不到手,感覺不到腳,就仿佛整個身子都不存在了一般。但是他的嘴巴,卻還在由于慣性而時不時哼上兩聲。
此刻,吳冕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沸煮爛了,那具身子卻還完好無損,就連最脆弱的隱私部位,都還保存完好。只是他沒發(fā)現(xiàn)的是,他的整具身體都已經(jīng)越變越綠,而那鍋里的水,越是越變越清澈了。
一直到次日凌晨,老鷹才將吳冕從鍋里提出來,此時的吳冕已經(jīng)疲憊至極。那種讓他感覺不到身體究竟存不存在的異樣感覺讓他別扭異常,不過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沒有受到傷害后,便又松了一口氣……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吳冕再次低頭看去,就見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墨綠色!整個人,就像一株植物一樣!
“?。 眳敲釃樀眉饨幸宦?,急忙跑到已經(jīng)熄火的鍋前,用那已經(jīng)變得清澈的溫水當鏡子照了一下,頓時又是一聲尖叫。除了眼睛頭發(fā)之外,他的每一寸皮膚都變成了墨綠色,整個人看上去就和一個綠怪物一般無二!
這讓吳冕驚恐不已,這副模樣,還讓他怎么見人?
“娃娃,不用慌,那浸入你身體的綠色藥素,幾個時辰之后便會徹底消失,到那時,你的身體就變得健壯無比了,而我也可以把我一身的內(nèi)力全都傳承給你了!”楊過向驚恐不定的吳冕說道。
“真的?”吳冕頓時高興起來,這幾個時辰所受的苦,讓他心有余悸,如果再有下次,他寧愿死,也是不愿意受這種苦楚的。不過想想自己受了那么大的苦,可以得到幾十年的內(nèi)力,心中也算是有幾分平衡了。那種苦盡甘來的巨大喜悅,是他這二十多年來有過的最好的感覺。
“當然是真的,在傳輸你內(nèi)力之前,我先告訴你傳輸之時所要注意的事項!”楊過又說道。
吳冕點點頭,道:“好!”
最痛苦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他的心情瞬間高興了起來,并且讓他非常欣喜的是,他現(xiàn)在的身體,真的是變得結(jié)實異常了,就連下面的陽柱,都仿佛硬上了幾分!
接下來這幾個時辰,山洞里的談話聲就一直沒有停過,只是吳冕感了一夜嗓子早就喊啞了,所以說話不多,大多時候都是楊過在講。
吳冕知道,楊過將內(nèi)力灌輸給自己之后,他的時間就不多了,所以就一直靜靜傾聽著楊過的一切感嘆與牢騷,時不時的還發(fā)表幾句見解,企圖讓這個可憐的老人能夠在死之前有一段開心的時光。
時光如梭,匆匆而去。
幾個時辰很快便過去了,而吳冕的身體也恢復了原樣,那墨綠色的藥液終于完全融解在了他的身體里,他的身體也因此變得更加堅硬如鐵了。
而他的下體,不用勃起,便已經(jīng)堅硬如鐵了,這可真是除了能獲得傳承外又一件另人開心的事情。
“小子,過來吧,我現(xiàn)在將內(nèi)力灌輸于你,只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轍!”楊過道。
吳冕走過去,站在他跟前道:“師傅放心,我一定將宗派發(fā)揚光大!”
“能聽你這么說,我也放心了。此種淬體之法,世上能夠承受的,唯為師與你二人,由此便可知你心性,非是一般的堅定,你所想要完成的事情,整個世界都阻擋不了你!”楊過說這話時,紅光滿面,似乎極為欣慰。
吳冕這才知道自己剛剛經(jīng)歷的淬體之法,并非百分百安全的法子,在自己之前,只有自己師傅這個老不死的這樣試過!現(xiàn)在一想,真是后怕不已,萬一出點意外,自己的小命可就沒了?。∠氲竭@,他忍不住瞪了一眼那老鷹,誰料那老鷹將頭扭過去看都不看他一眼,真是讓人氣得抓狂!
“好了,收起雜念,開始傳功!”楊過嚴肅道。
吳冕點點頭,緩緩伸出雙掌。
楊過也伸出了雙掌,兩人的雙掌碰到一起之后,便開始不住冒汗,不一會兒,兩人身體周圍就開始生起一層白色的霧氣!
而此時的吳冕感受到了和在沸水里時一樣的痛苦!他雙手上的經(jīng)脈,仿佛被針刺生生釘穿了一般!釘穿過后,便有一股飽滿的氣體于其中流動,隨著他體內(nèi)的血液,緩緩進入體中,充斥在了各個經(jīng)脈當中!
那種痛苦,同樣是讓人無法忍受的,可是他的手掌與楊過的手掌仿佛被什么東西牢牢的粘在了一起一樣,根本無法撤離!不一會兒,他便滿頭大汗了,臉色也因痛苦,變得臘黃。
經(jīng)脈隨著時間的流逝,被那比經(jīng)脈要粗上不少的真氣一點點頂了個通透。隨著那真氣的流動,吳冕的全身的經(jīng)脈,仿佛都被打通了一樣。只是這其間的痛苦,卻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幾個時辰過后,兩人的手掌倏然分離,而山洞之中,卻因為兩人流出的汗水被真氣蒸發(fā),而彌漫了一層濃濃的白色霧氣。吳冕頓時感覺到一陣口渴,急忙奔到鍋前大口飲了幾口。
他轉(zhuǎn)頭看向楊過,卻見幾個時辰前還意氣風發(fā)的老人,此時已經(jīng)變得萎靡不堪。那本來極為飽滿的肌肉,瞬間干癟了下去。那本來極為光滑的皮膚,也突然之間多了無數(shù)的褶子,與一般的老人再無什么不同。那張紅光滿面的臉頰,變得蒼白至極,猶如血液被抽干的僵尸一般。楊過全身出了不知道多少汗水,身上的衣服都已經(jīng)被浸得濕透了。他的嘴唇也干裂了,像于沙漠中行走了許久卻未飲得滴水的旅客。
吳冕心中頓時大痛,竟一把將整鍋水端到了楊過面前。
而他本人,卻因情動,而未發(fā)覺自身力量的巨大變化!
“師傅,請飲水!”
這句師傅,是吳冕叫得最深情的一次,他的聲音因為楊過突然間的變化,哽咽了幾分。
楊過抬起那毫無神色的干瘦臉頰,慘淡的一笑,然后將嘴唇湊到鍋前,飲了幾口。
這個活了一甲子的絕世高手,第一次成為了一個真正的老人。
楊過喝了幾口水后,神色才變得不再那么疲憊。
“師傅,你身體要不要緊?”吳冕將鍋放到地上后,關(guān)心的問。
楊過有氣無力的笑了兩聲:“我能有什么事?為師被這幫禿驢在山洞里困了幾十年都沒死,只是傳你點內(nèi)力,自然更是沒事,你不用擔心。好了,現(xiàn)在我教授你使用內(nèi)家真氣的方法,免得你小子瞎折騰,弄出個暴體而亡。要那樣,為師的苦心可就算是白費了?!?br/>
吳冕看過的武俠小說不少,自然明白將內(nèi)功直接傳承給別人意味著什么,那等于把自己的一條命都交了出去!他看著楊過那無精打采的模樣,心里實在是有些不舒服:“師傅,你還是休息會兒吧,等明天再教其他的行不行?”
吳冕這時候也不管什么時間有限不有限了。若是楊過因勞累而卒,那他就是大不孝了!
楊過佯裝憤怒:“小子,敢小瞧為師?勿再廢話,現(xiàn)在我就教給你為師的一套拳法《虎魔拳》,你好好聽著,好好參悟!我現(xiàn)在體不能動,只能口述,所以你萬要珍惜時間,好好練習。”
吳冕忍不住再次跪下給楊過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站起來朗聲道:“師傅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好意,定然要將這套拳法練個通透!”
楊過欣慰的點點頭,低聲道:“現(xiàn)在我教你拳法的形,至于意,就需你自己好好琢磨了!現(xiàn)在,站好!”
吳冕瞬間立正,站得如標桿一樣。
“站如松坐如鐘,很好!現(xiàn)在,右腳踏前兩尺,左腿伸直,成弓步,背挺直,左拳握緊拳心向上置于腰處,右拳前擊拳心向下,用力!”
吳冕仔細傾聽著老人的教導,不敢聽錯哪怕一個字,他那承載著幾十年內(nèi)家真氣的身體,便在這招招盡祥的講述下,不停變換著身姿。吳冕對于武之一道,還算有點悟性,他練拳之時,拳風呼呼,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蒼鷹撲兔,時而如野豬撞樹,單是看著,便知那拳上的力氣不小。楊過被鐵鏈吊著,不時點頭,對吳冕的動作格外滿意。
一兩個時辰過后,吳冕輕喝出聲,然后一拳擊出。頓時,那拳頭上面冒出一層濃濃的白汽,接著拳頭上蓄滿汗水,仿佛運動了這么長時間,全身的汗水都涌到了拳頭上一樣。
“好,接下來,我傳授你烈焰掌!”楊過待吳冕收功呼了口長氣后,開口道。
吳冕自然要勸師傅好生歇息,可楊過死活不愿意,吳冕為了不讓他浪費太多口水,只好不再勸他,同時打起精神,準備練習下一種武功。
剛才練習那套《虎魔拳》,已經(jīng)浪費了他許多精力,此時的他,倒真有幾分疲憊。不過他明白楊過比他還要疲憊,所以便也沒有要歇息的意思。
接著,楊過便將《烈焰掌》傳授給了他。
有了練習古武術(shù)的經(jīng)驗,吳冕練起烈焰掌來速度就快多了,兩個時辰后,他往前揮出一掌,雙掌上頓時便火熱通明,就像剛進山洞,楊過引火時的雙掌一樣。
再接下來,楊過又傳授了他一套叫做《迷蹤腿》的腿功和一套叫做《九天一線》的劍法。
只不過洞中無劍,吳冕只好以樹枝替代。
末了,楊過又讓吳冕將這四套功法都演練了一遍。
等吳冕演練完畢之后,楊過激動得哈哈大笑,然后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這下子嚇了吳冕一跳:“師傅,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楊過咳嗽著笑了兩聲,道:“為師……為師沒事,就是太高興了,沒想到你這小子……悟性……悟性竟然這么好……行了,現(xiàn)在,我教你最后一樣本事。前四套武功,練的是打人,這最后一套,就是逃命的本事了?!?br/>
“不行,師傅,你一定要休息,不然徒兒寧愿不學!”吳冕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楊過卻是緩緩搖了搖頭:“傻小子,實話告訴你吧,為師活不了幾個時辰了。”
吳冕愣住了:“這……這怎么可能?”
楊過無力的笑了笑:“為師沒事騙你做什么?行了,快點利用這點時間,把最后一套功法學會,不然為師……死不瞑目!”
吳冕心下大痛,大叫了一聲“師傅”。
接下來,楊過便開始教授吳冕輕功《梯云縱》。
楊過說話時斷斷續(xù)續(xù),聲音漸漸越來越小。等到吳冕施展出梯云縱的初級本事一跳跳了一丈多高時,楊過便又再次吐出了一口鮮血!
“師傅!”吳冕終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傻小子,哭個什么,生老病死,乃人之必經(jīng)之事,你也早晚有這一天。為師在這山洞中幾十年,早已經(jīng)膩了,如今收了你這么個好徒兒,死亦無憾!”
“師傅……”吳冕此時,實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楊過撫了撫他的腦袋,道:“為師死了之后,你便與過兒大打一場,若能斗得贏過兒,你出去之后,便沒有幾個人能斗得過你了。若是打不過過兒,你便繼續(xù)于這洞中修煉,以你這悟性,不出一個月,便可成為絕世高手,到時候再出去不晚。你出去之后,萬不可告訴別人我是你的師傅,否則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是不會放過你的。”
吳冕此時恨極了楊過口中的正道人士:“師傅,徒兒出去之后,若是有時間,必將這些所謂正道人士屠個干干凈凈,以敬師傅之靈!”
楊過搖頭:“徒兒,萬不可如此,你暫時還斗不過他們。答應為師,二十年之內(nèi),不準說出你的師出,也不準和那些正道之士發(fā)生什么爭執(zhí),否則為師泉下有知,也不會原諒你的?!?br/>
吳冕知道楊過是為他好,只好忍痛答應。
“你這般如此,為師也就……也就……放……放心了……”楊過說完這句話,眼睛中的光彩便于瞬間消失,隨后身子一軟,便沒了生氣。
吳冕抱住楊過瘦弱的身軀,大叫道:“師傅!師傅!師傅!”
可是無論吳冕如何大叫,那已經(jīng)遭了幾十年活罪的老者,都再不動彈一下了。
那只大雕,看著已經(jīng)閉上眼睛的楊過,卻竟然也流出兩行熱淚!
吳冕待心情平靜下來之后,便以洞中山石,將楊過埋葬了。
雖然與這老者相識才不過兩天,吳冕卻已經(jīng)將他當作了世上至親之人,如今他撒手人寰,吳冕實是不勝悲痛。
吳冕于楊過墳前叩了三叩之后,便站起身來。他擦干臉上的眼淚,然后向那只大雕道:“雕兄,請吧!”
那只大雕甩甩頭,將頭上的眼淚甩去,然后張開了兩張大翅膀,等待著吳冕的攻擊。
吳冕將剛剛學來的五套功夫糅合使用,與這只大雕在山洞之中展開了激烈的大戰(zhàn)!
不多時,吳冕便已經(jīng)渾身傷痕了。
他不待休息,便再次站起身來,猛得撲向大雕。
虎魔拳,迷蹤腿,烈焰掌,九天一線劍,梯云縱,這五套功法,被吳冕很好的結(jié)合在了一起。隨著戰(zhàn)斗,他對這些招式也越發(fā)熟悉了,用起來,也更加的得心應手了。本來在大雕手中無法撐過一招的他,漸漸的竟與大雕打成了平手。
到最后,大雕終于被他一掌擊中翅膀,那張巨大的肉翅,瞬間被灼傷了一塊。
“雕兄,你沒事吧?”吳冕急忙去看大雕的翅膀。
大雕搖搖頭,走到楊過墳前,彎了幾下腰之后,便大翅一張,飛上了洞口。
吳冕看看天,竟已經(jīng)是第二天凌晨兩三點的光景了。他也不再耽誤時間,運起體內(nèi)真氣,雙腿一蹬,瞬間蹦出兩丈多高。在力竭之時,他的雙腳再次點在石壁之時,那漸漸停止上升的身體,便再次陡然拔高了幾丈!
連點兩下之后,吳冕便飛出了洞口。
那只大雕在天空盤旋幾圈之后,哀鳴一聲,穿透云層,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