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浦夜白給他打電話時,已經是凌晨三點。浦安陽打著呵欠從床上坐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準備出門。
電話中夜白的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讓他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激動還是害怕。不過不管是哪個,至少可以確定,庫洛洛確實按照之前的約定做到了,只要有這點就足夠了。
等浦安陽終于到達某個窮鄉(xiāng)僻壤的角落里找到人時,庫洛洛已經不知所蹤了,地上留著暗紅色的斑駁血跡,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浦夜白靠在一塊石頭后面,雙手抱著頭嘴里聽不清在嘟囔些什么,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刀皇最新章節(jié)。
“沒事吧?”繞到石頭的另一邊,浦安陽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夜白,語氣悠閑的開口問道。雖然面前的人此時看上去顯得格外的脆弱和可憐,但是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到現實,他就心情好的實在是分不出任何的同情心來安慰這個小家伙。反正,這里發(fā)生的一切也不過都是他自己的臆想而已。
“……騙人的?!逼扑榈拇⒑袜ㄆ曋?,夜白突然清晰的冒出了這樣一句。
“什么?”
浦夜白仰起腦袋,睜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安陽,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后才斷斷續(xù)續(xù)的解釋道:“庫洛洛居然受傷了,我真的打敗他了……”
“哦,那不是挺好的么?!甭牭阶约阂饬现械拇鸢?,安陽毫不意外的聳了聳肩,表示完全無法理解他現在這副明明如愿以償卻還失魂落魄的怪異模樣。
“可是,他本來是那么厲害的一個人,怎么會被我這種小角色打敗呢,不是太奇怪了點么!”夜白越說越激動,也呼吸聲也跟著變得急促起來,好像這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可原諒的事情。
望著他臉上固執(zhí)的表情,安陽沒有出聲,心里卻在暗暗緊張,生怕這個向來笨頭笨腦的弟弟突然靈光一閃,推導出他和庫洛洛一起聯(lián)合起來騙他的結果。不過總之,既然已經打敗了庫洛洛,現在難道不是應該高聲歡呼慶祝的時刻么,這才是實現心愿后應該有的正常反應吧?當然,有時因為不夠自信,一時之間不敢相信自己取得的成功結果也是很常見的,但是依照目前的狀況來看,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不夠自信,而是異常堅定的想要逃避已經發(fā)生的事實了吧?
“不管怎么樣,這就是事實啊,你確實打敗庫洛洛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心愿么?無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這一切已經發(fā)生了,你們之間已經兩清了?!毖韵轮饩褪怯H愛的你不要再鉆牛角尖了,快點回歸現實做個正常人吧。
然而安陽難得耐下心來語重心長的安慰卻好像剛好戳到了他的痛點,夜白紅著眼睛忽然揪起安陽的衣領大聲咆哮:“你在開什么玩笑!兩清?!你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對我的!小時候明明說好了的,會一直站在前面保護我的!說好了因為是兄弟所以我是特別的!可是才隨便出現個男人就一點愧疚都沒有的就把我丟掉了,當我是垃圾么混蛋!人渣!畜生!”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在背后罵他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像這樣當著他的面,還罵的這么起勁的家伙,還真是第一次見……好吧,他知道這算是特殊情況。不過,這家伙表現的要不要這么像是在炸毛爭寵的寵物?
腦補出一個Q版的小夜白抱著他大腿眼淚汪汪的控訴“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讓你把我扔掉”的畫面,他忍不住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腦袋安慰道:“就算你這么說,但是小時候的事情誰會記得那么清楚啊,不要太較真了吧,至少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他還是在乎你的不是么?”這話說的確實是發(fā)自肺腑,至少他就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都干過什么缺德事了。況且,現在連成年人之間的承諾都罕有人會放在心上,又有誰會真的把一個牙都還沒換完的小屁孩說的話當真?。?br/>
用力吸了吸鼻子后,夜白又繞回了最初的話題上,他別過腦袋小聲的下了結論:“總之,庫洛洛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被我打敗,所以剛才的那一切肯定都是幻覺!”
喂!(╯‵□′)╯︵┻━┻
沒得到之前要死要活不擇手段的苦苦追求,好不容易得到了卻又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得到……這到底是什么神邏輯?作死也要有個限度?。?br/>
冷靜、要冷靜!浦安陽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勉強掛上笑容,蹲下身來和夜白平視:“你先別激動,要不告訴我你是怎么成功把庫洛洛引開的?之后你又是怎么打敗他的?我來幫你分析一下。”
“怎么把他引開的……”夜白聽到后臉上忽然可疑的染上了紅暈,聲音更是直接降了N個分貝,“還不就是用那個易拉罐環(huán)……”
“易拉罐環(huán)?”難道幻影旅團的團長還有這種奇葩的收集癖?
“就是那個啦匪君天下!那個!”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夜白在提到這個話題時,卻瞬間變得嬌羞起來,捂住臉手掌翻飛的在安陽臉上胡亂拍打了好幾下,啪啪啪的聲音真是特別脆。
……他就不該多嘴問,還莫名挨了好幾巴掌,浦安陽捂著臉,抽起嘴角認真的自我反省。
“小的時候不是都會那樣玩的么,用撿來的易拉罐環(huán)當做戒指,套在同伴的手指上,然后說著一輩子都是好兄弟的話……”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等等,好兄弟什么的為什么要帶戒指啊喂!浦安陽覺得自己簡直已經無法直視這家伙詭異的童年了!
不過……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眨了眨眼,如果是指四五歲的時候,那時他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甚至偶爾還會尿床的小屁孩,印象中似乎確實有個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跟著自己的小尾巴,用著軟軟糯糯的聲音叫著自己“哥哥”。然后某天在看完腦殘偶像劇后,一臉嚴肅的把易拉罐環(huán)套在對方手上的這種傻逼事……他好像還真干過…………
不過,連這種事情都記得這么清楚,該說浦夜白這小子是記憶力好呢,還是心太重呢。別人隨口說出的話都可以清晰的記憶這么多年,說句不太客氣的話,這是有多缺愛?
嘛,不過,之所以浦夜白會形成這種性格,估計跟他也脫不開關系吧,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微妙。就好像某天走在路上忽然遇到了一只可愛的流浪貓,領回家后才發(fā)現這正是幾年前自己親手扔出去的那只,經過幾年的流浪生活,貓貓學會了表面上看起來一派正經,但背地里卻還是喜歡撒嬌賣萌,更是無師自通的進化出了傲嬌炸毛的技能,雖然有時很讓人頭疼……但是,果然還是覺得很可愛吧。
所以,作為一個合格的主人,就是要在寵物傷心想不開時,大方的給予他愛的鼓勵?。?br/>
這樣想著的浦安陽干脆的一把將夜白拉到了自己懷里,輕拍著對方的后背,溫柔的安慰道:“我知道了,不過都已經過去了嘛,如果你愿意的話,在接下來的生命中,我愿意代替庫洛洛的位置,幫他實現這個承諾,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兄·友·弟·恭。”
在適合的地點說出適合的情話,這是作為一名身心成熟的男人必備的技能之一。因此好好的一句話,硬是被他說得充滿了色|情意味。
然而情緒還不太穩(wěn)定的浦夜白似乎并沒有聽出什么話外之音來。他安靜的靠在對方的胸前,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溫暖,長時間的精神緊張加上之前激烈的戰(zhàn)斗,都讓他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事情是怎么發(fā)展成今天這個地步的呢,明明他只是想讓自己喜歡的哥哥也喜歡自己而已。
兩個人就這樣在月色下各懷心事的相互依偎著,看上去倒也十分的溫馨。
直到過了很久,地面開始微微搖晃起來,浦夜白費力的抬起越來越沉重的眼皮向四周望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問道:“發(fā)生怎么事了?”
浦安陽微微一笑,體貼的將他的腦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前,伏在他耳邊溫柔的說道:“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醒來一切都會是新的開始?!?br/>
沉穩(wěn)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夜白迷糊著點點頭,雙手扒著對方的肩膀,沒有絲毫的懷疑。他只是覺得很困,想要好好睡上一覺,等到明天……明天……誒?明天他要做什么來著?
遠處高樓里映出的燈光開始一片片的熄滅,石頭和瓦礫相繼落下,塵土飛揚,這個世界終于開始坍塌。
浦安陽低下頭輕輕親了親夜白的唇角,柔和的說道:“乖孩子,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