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默然走下城樓后,看到了兩個男人站在那邊,其中一個是樣貌妖異的男子,另一個則是相貌清秀的男人,他們雖然看起來毫無凌厲的氣勢,但神光內(nèi)蘊,深不可測。
妖異男子看到木默然下來了,當即幾步上前,行了一禮道:“木城主,久仰大名,在下魔幻師楊天明,身邊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北蒼狼蕭騰?!?br/>
楊天明的名頭倒不怎么樣,但聽到北蒼狼后,木默然明顯呆了一呆,然后打量起蕭騰來。
蕭騰此刻遭遇團滅,臉色至今依然蒼白,但絕頂高手的神韻卻還在,木默然也有識人之能,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平常。
“同為漠北王者,我還是第一次和狼王碰面呢,實在是三生有幸?!蹦灸粚χ掤v抱了抱拳,以江湖禮對待。
木默然這句話沒錯,他們同處漠北之地,但兩人卻毫無交集,即便蕭騰曾有滅城盛舉,但也不是在木默然的地盤上。
現(xiàn)在他們一個是官,一個是賊,卻在如此微妙的局勢下碰面了。
“木城主,在下和你地位相差懸殊,原本不該高攀?!笔掤v雖然說得客套,但話語中的傲氣依然不減,狼王終究是狼王,即便是到了如今地步,依然氣勢不輸。
木默然卻不以為然苦笑道:“此刻兵臨城下,一旦城破,我這個城主便算到頭了,那時候我卻不如你了?!?br/>
“木城主放心,這座城破不了?!睏钐烀餍χ氐?。
看到他自信滿滿的樣子,木默然奇道:“莫非楊先生有什么破敵良策?”
楊天明說道:“此刻三方出兵,木城主馳援不及,兩日內(nèi)此城必破。”
對于楊天明的判斷,木默然也是這么想的,不禁頹然道:“既然如此,楊先生來此是消遣我的嗎?”
楊天明道:“萬萬不敢,在下正是為了木城主的事情,輾轉(zhuǎn)來往于中州漠北兩地,終于找到了一個契機?!?br/>
“哦?是什么契機?”木默然著急問道。
楊天明卻賣起了關(guān)子:“只要三日,木城主的援兵回防,那么依然有一戰(zhàn)之力。無論是白馬城還是廣陵城,他們都是遠道而來,只要城主鎖城避戰(zhàn),不出半月他們自然退兵,此間危機可解。之后在下愿意成為使者,游說白馬城主,共抗廣陵城主,那時候局面便不同了。”
這番道理不用楊天明說,木默然也是知道,但如今的局勢卻是對方來勢洶洶,根本不用三日,十多萬人馬一起攻城,不惜任何代價,兩日內(nèi),甚至一日內(nèi)便分出勝負了。
“可惜我堅持不了三日,如果先生是這個建議,那不說也罷?!蹦灸淮丝剔D(zhuǎn)身欲走,與其聽這些廢話,不如繼續(xù)想著如何堅守城池。
這時楊天明卻慢吞吞說道:“如果說我有辦法讓對方停止攻城呢?”
木默然一驚,猛地轉(zhuǎn)過身問道:“有何良策?”
黃崇圣在堅守黑風城城防的時候,已經(jīng)安排了鳳翔軍暗度陳倉出兵,繞過淮山城,和白馬軍合兵一處。
而他自己也神不知鬼不覺出現(xiàn)在黑月城下,將這次聲東擊西的戰(zhàn)役打得異常漂亮。
此刻鳳翔軍三萬,白馬軍十萬,十三萬精兵合并為一處,戰(zhàn)意滔天,按照黃崇圣的估計,一日內(nèi)必然破城。
就在白馬副城主孫偉只會破城錘和云梯、破城弩占據(jù)前線時,一人卻被吊在了城樓前!
此人雖然衣衫襤褸,但卻顯示出窈窕的身段,一頭長發(fā)盡管染上風塵,但依然飄逸,那張臉上有一對星辰般的眸子,此刻盡管黯淡,但卻更讓人心醉。
是卓君瑤!出現(xiàn)在城樓上的是卓君瑤,她不是應(yīng)該在皇城嘛,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孫偉不知道木默然抽了什么瘋,竟然將一個女人掛在城樓上,但他卻不會停手,這可是擊敗木默然最好的機會。
可是黃崇圣卻突然下令停止攻城,所有攻城前鋒原地待命。
這是一道急令,卻讓孫偉感到莫名其妙。
“黃崇圣!你搞什么鬼?你不知道此刻是最佳戰(zhàn)機嗎?你會打仗嗎?”孫偉大罵著沖到了黃崇圣的大營內(nèi),卻看到黃崇圣此刻正坐在主將大帳下,眉頭緊鎖。
孫偉也是心思細膩的人,不然也不會成為白馬城的副城主,當即恍然道:“掛在城樓上的娘們,是你的女人?”
黃崇圣默然不語,心里似乎在盤算什么,手中不斷撥動著杯子,一遍遍倒下,一遍遍放好。
孫偉嘆了口氣,坐到了黃崇圣身邊,用手將杯子奪了過去:“取舍之道本就最難,但天道循壞卻不會因人而改變,這次是你這輩子最好的機會,如果錯過了,之后的一切都會不同,我能左右白馬軍,那是因為城主的信任,你明白嗎?可是局勢一旦變了,城主為了白馬城,會有什么轉(zhuǎn)變,你我都不愿看到?!?br/>
“我知道?!秉S崇圣終于吐出了一句話。
“那你還猶豫什么?雖然我不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么,但失去這一局,你就得再等十年!你等得起嗎?”
黃崇圣此刻猛地奪過了杯子,孫偉甚至都沒看清楚,只見他甩手一擲,杯子劃過一道驚鴻,狠狠砸在了柱子上,實木柱子被整個嵌入。
“一切抉擇均在我,我不會玉碎,更不會讓對方瓦全!下令,全面出擊!”
是夜,一人一騎飛馳在山嶺小道上,在月色下,那張其貌不揚的臉上,卻透著無比的堅毅。
從宏光山道到黑月城,足有三百里的距離,但小飛卻在半日內(nèi)飛馳三百里,此刻已經(jīng)是半夜,他終于趕到了城下。
卓君瑤已經(jīng)在城樓上懸掛了一天一夜,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但她依然堅持著沒有昏過去,只是看著攻城的將士們不斷隕落。
怕傷到卓君瑤,一些攻城重器都無法使用,黃崇圣只是用自己的人馬在沖鋒,但這樣的效果卻微乎其微,死傷數(shù)千,不能殲敵幾百。
而此刻木默然受到了情報,關(guān)飛此刻正帶著大軍返程,距離黑月城不過兩日路程。
小飛此刻終于沖過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抬頭看著神情憔悴的卓君瑤,咬了咬牙,縱身下馬,朝著城樓便沖了過去。
“木城主,此人就是小飛。狼王表現(xiàn)的時候到了?!睏钐烀麟m然是對著木默然說,但眼睛卻看著蕭騰。
蕭騰看著單槍匹馬躍上城樓的小飛,眼中透露出無邊的殺意,而這股殺意頓時讓木默然為之一驚。
北蒼狼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就這份戰(zhàn)意,足以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