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聞言開口說道:“王爺,大姑娘的消息送得太及時了,屬下查御馬監(jiān)的賬目,這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早已經(jīng)成了暗規(guī),每一個接手的掌印,都會與人聯(lián)手謀取私利。
屬下還查到,御馬監(jiān)前掌印盧執(zhí)亮曾與曹國公有密切往來,那時太子尚小,但是皇后娘娘怕是知情?!?br/>
“所以這回東宮暗中利用鐘御史彈劾衛(wèi)國公,掣肘奉城伯,再將御馬監(jiān)的事情捅出來,讓黃韶頂罪,環(huán)環(huán)相扣,衛(wèi)國公倒臺,奉城伯孤木難支,黃韶做了替罪羊,那么御馬監(jiān)又能換上太子的人,當真是一箭三雕?!饼R賀說著都覺得后背發(fā)涼。
誰能想到皇后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讓曹國公暗中收買盧執(zhí)亮,盧執(zhí)亮病死后,皇后大概也沒想到黃韶居然坐上了御馬監(jiān)掌印的位置。
黃韶又不是皇后的人,這回他們想要借機除掉黃韶,當然是要為太子鋪路。
更讓人意外的是段三爺,進了御馬監(jiān)數(shù)月,居然能查到這么多事情,這才讓他們撿了便宜,若是能將黃韶收到王爺麾下,自然是大好事。
蕭沐宸聽完二人的話,忽然想起來,有一年皇后脾氣不好,四妃與她摩擦不斷,算算日子,剛好是盧執(zhí)亮病死,黃韶坐上御馬監(jiān)掌印時。
看來,當初皇后應該是沒把黃韶放在眼中,沒想到就是這么個小人物,靠著他干爹成了掌印,打了皇后與曹國公一個措手不及。
痛失御馬監(jiān)掌印,皇后豈能善罷甘休,可惜黃韶做事謹慎仔細不說,又心狠手辣,這樣的小人,皇后反而掣肘。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故而這幾年皇后耐著性子等機會,現(xiàn)在機會來了。
可惜皇后這回運氣還是差了點,明曦的三叔進了御馬監(jiān),如今這消息落到了他這里,只能讓皇后與太子再失望一回了。
“你先去見段三爺,若是他能自己說服黃韶,你就不必出面。若是黃韶信不過段三爺,你便與他一起出面?!?br/>
齊賀立刻應下,“是,若是以前黃韶可不會輕易彎腰,但是現(xiàn)在他有了軟肋,就只能選一條船上了?!?br/>
皇后與太子的船大又穩(wěn),肯定是首選。
但是,黃韶就算是投靠過去,也未必能得重用與信任,當初還有奪掌印的隔閡,現(xiàn)在有人遞了橄欖枝過去,黃韶肯定會認真考慮。
陳瀟附和,“他現(xiàn)在還有什么選擇的機會,他能保證投靠東宮有前程?只怕皇后與太子只拿他當墊腳石呢。”
“先看黃韶的態(tài)度再議?!笔掋邋窉吡艘谎鄱?。
他的船也不是那么好上的,黃韶要想得他的庇護,就得拿出自己的本事來。
想要從這次的事情中安穩(wěn)著陸雖然難,但是還有機會。
可要是自己安穩(wěn)還能從皇后與太子身上撕下塊肉來,以表投誠的誠意,那就難了。
可他要是做不到,端王府可也不是收破爛的,要他何用!
齊賀轉(zhuǎn)身就走,陳瀟留下,看著王爺欲言又止。
蕭沐宸長眸一挑,“說?!?br/>
陳瀟一凜,立刻說道:“王爺,您真的要出手嗎?”
若是現(xiàn)在出手,就會徹底讓皇后與太子警覺,以前王爺隱忍多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這次的事情他總覺得太過巧合,就怕是個套。
“若是御馬監(jiān)落入東宮手中,你說會如何?”
陳瀟一梗,當然不好。
“不管此事是誰設(shè)局,終歸都要出手。”
陳瀟面帶擔憂,“一旦鬧到御前,就怕陛下對您心生忌憚,王爺,三思啊。”
“既是如此,那就把皇后收買御馬監(jiān)的事情鬧大,父皇尚健在,皇后便如此行事,便是忌憚,也更忌憚皇后與太子?!?br/>
蕭沐宸冷笑一聲,看著陳瀟,“你去吧。”
陳瀟垂頭,“是,屬下這就去做?!?br/>
既然王爺下定決心,他們就為王爺提刀開路。
陳瀟離開后,蕭沐宸轉(zhuǎn)身凝視著窗外,良久眼睛閃過一道亮光,帶了幾分笑。
他更意外的是,明曦得了消息后,能果斷送給自己。
她知道這件事情勝負五五分,可她仍敢篤定,自己愿意一搏,所以即便是深夜,仍舊把消息送來。
看,他們果然是心有靈犀,天生一對。
偏她還想著十年后跟自己分道揚鑣,即便是終有一日她想離開,但是此時她仍舊全力幫扶自己。
知道自己老婆早晚要跑,可她現(xiàn)在拼命為你籌謀,他就拿她輕不得,重不得,罵不得,舍不得。
萬般不得纏在心頭,讓他此時心緒很是復雜。
她想跑,想法不錯,但是能不能跑得了,也還得看他的本事能不能留下她。
蕭沐宸俊眸微垂,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這才折身進寢室休息。
一夜未睡,此刻只等消息了,倦意便涌了上來。
不知,明曦此刻在做什么。
被人惦記的明曦,這一夜也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天一亮,她起床后洗漱更衣用飯,然后去給太夫人請安,回來的路上,三夫人追上她。
“你三叔早上去衙門前,讓我給你遞句話,說今日早晚都要拿到結(jié)果?!比蛉巳鐚嵽D(zhuǎn)達,但是她卻不知道結(jié)果是什么結(jié)果。
丈夫沒跟她細說,只說是差事上的事情,她看著丈夫憂心忡忡也沒敢多問。
但是讓她傳話給明曦,她就知道此事明曦肯幫忙,那她就安心了。
明曦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三嬸,只怕三叔今日回府會挺晚,若是他讓人送信回來,三嬸與我說一聲?!?br/>
黃韶那邊到底如何選擇,明曦現(xiàn)在只有一半把握。
還要看三叔能不能說服他。
“你放心,有消息我肯定跟你說?!比蛉诵Φ?。
明曦與三夫人在岔路口分開,轉(zhuǎn)身走了幾步,遠遠地就看到肖氏挺著肚子站在廊檐下一角,正拿著帕子擦眼角。
她眉心一蹙,抬腳走了過去。
“大嫂,怎么你一個人在這里,你身邊服侍的人呢?”明曦沉著臉問道。
肖氏看到明曦臉上有些不太自然,“大妹妹,你怎么在這里,我這是被風迷了眼睛,白青回院幫我拿東西去了?!?br/>
明曦上前扶著肖氏在一旁的鵝頸椅上坐下,這才慢慢說道:“她又給你立規(guī)矩了?”
肖氏:……
“沒有,沒有?!毙な厦[擺手說道。
“那你哭什么?”明曦不太想管長房的事兒,但是能讓肖氏避著人落淚,想來不是小事。
段愉現(xiàn)在穩(wěn)健成長,可不能被家里事拖了后腿。
尤其是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