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的圣‘女’位置保不住了,部落里開始有一種流言,說巫師已經(jīng)算過,安錦兒是最接近神的命格,最有希望選為下一任圣‘女’。
安茹兒聽到之后淡淡一笑,不消說,這肯定是莫柔芷一手導(dǎo)演出來的一出戲。前世,也正是在莫柔芷的授意下,天命所歸的圣‘女’吉娜,沒有聽經(jīng)驗豐富的牧人的話,反而編出一套瞎話,最后部落沒有躲過雪災(zāi),元氣大傷。
現(xiàn)在沒了吉娜,莫柔芷倒是把安錦兒推了出來,這倒也好,木秀于風(fēng)必摧之,安錦兒現(xiàn)在越出風(fēng)頭,以后就會死的更快。
安茹兒躺在榻上,把前世這一段往事想了幾遍,拓峰之所以出現(xiàn)在葛邏祿部,是因為九姓鐵勒的聯(lián)盟仍然存在,而且從拓峰求娶這一點可以斷定,這種聯(lián)盟目前還是很牢靠的。而且,就在前不久,三大部落還聯(lián)合打敗了突厥,瓜分了突厥大片的草場。
那為什么后來拔悉密部會忽然向突厥發(fā)動攻擊,從而背叛了九姓鐵勒的聯(lián)盟呢?拓峰的父親拔悉密汗出了名的狡詐,按理說不該做這樣公然叛離的事,就算得到了不少好處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被回紇所滅?
后來葛邏祿也被滅掉……
明白了,安茹兒坐了起來,這從頭到尾,都是回紇部的一個‘陰’謀,先利用九姓鐵勒聯(lián)盟滅掉突厥,再設(shè)計瓦解九姓鐵勒聯(lián)盟,最后坐收漁利,成為天山霸主。
至于左羽宸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更是不言而喻,借此壯大了朔北都護府的勢力,同時還得到了回紇的支持,可謂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可是,以自己一個小‘女’子,又如何能讓父汗相信,回紇部的‘陰’謀呢。要知道,九姓鐵勒諸部落,實力最強的可是回紇啊。
安茹兒的腦子‘亂’糟糟的,如果不從根本著手,那么聯(lián)盟遲早會瓦解,她還是逃不過被滅族的結(jié)局。就算躲過雪災(zāi)又如何呢?
安茹兒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
帳外有異響!安茹兒自從重生后,睡眠一直很淺,哪怕那聲音很輕很小,但是依然引起她的警覺。她試探的叫了兩聲:“烏瑪?烏瑪?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安茹兒害怕起來,從枕頭下面‘摸’到了那把小彎刀攥在手上。
銀質(zhì)彎刀冰冷的觸覺讓安茹兒覺得冷靜了幾分。她剛把刀緩緩‘摸’出來,一個高大的黑影就閃進了帳中,旋風(fēng)一般夾著陌生男子的氣息直撲榻上的安茹兒。
安茹兒猛的‘抽’出刀,刀光在月光下耀出光華,折‘射’到一雙碧‘色’雙眸里。
拓峰。
安茹兒用力揮刀,男人伸手就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略一用力,彎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男人冷笑一聲,單手扣住她腰身,高大的身軀把她死死壓在榻上動彈不得。他深邃的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陰’鷙冷漠,掠奪意味十足,像一只野獸盯著自己已經(jīng)到手的獵物。
距離太近,近到只要動一動,皮膚就會觸碰到他冰涼的薄‘唇’,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面頰上,危險的想要窒息。
安茹兒覺得自己仿佛就要暈厥了,看來她還是低估了拓峰,以為算計了吉娜,拓峰就該知難而退,可是他根本不吃那一套,不管不顧直接用強。拓峰這個男人,實在夠狂妄。
安茹兒用力去推他的‘胸’膛,憤怒道:“放手!”
拓峰不答話,氣勢洶洶,他灼熱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她感覺‘胸’腔里的空氣都被擠了個干凈,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了。
男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壓住她的嘴‘唇’,輕佻的順著飽滿的輪廓來回描畫,聲音在她耳邊低啞道:“怎么?怕了?還敢耍我嗎?”
男人的聲音里有明顯的**,‘陰’郁又深邃,像一股電流劈中安茹兒的腦子,安茹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拓峰既然這樣說,說明他已經(jīng)查到了吉娜事件的原因,所以才敢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
敵強我弱,怎么辦?
拓峰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從她的臉往下滑,面頰,脖頸,一直停留在‘胸’前隱隱約約的溝壑, 他危險的瞇眼,右手用力握住她的腰,側(cè)身咬住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輕輕噬咬。
安茹兒的心砰砰直跳,拓峰現(xiàn)在根本就是穩(wěn)超勝券,牢牢掌握了主動權(quán),如果現(xiàn)在她喊一聲,馬上就會有人進來,雖然她會得救,可是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如果被莫柔芷之流看到,勢必會揪著不放大做文章,那樣她就勢必會打上拓峰的標簽,成為第二個吉娜。
還是大意輕敵了啊。
就在她一個恍神的功夫,拓峰忽然壓下來,直接咬在她雪白的脖頸上,點點下移,慢慢地啃噬,像一只瘋狂的野獸,要將她拆吃入腹。
安茹兒快要窒息了,她大腦瘋狂的運轉(zhuǎn)著,怎么樣能讓拓峰停止,如何說服一只瘋狂中的野獸。
一瞬間,安茹兒想了很多,想到了她的大仇未報,想到了部落的生死存亡,左羽宸,安錦兒,莫柔芷,安劼汗……,一張張或猙獰,或偽善,或親切的面孔在她腦中‘交’替出現(xiàn)。
對了!安茹兒腦中電光火石一剎那。她想起來回紇的那個‘陰’謀。
拓峰這么‘精’明,想說服他,沒有一點猛料是不可能的,拓峰上一次之所以中計,那也是因為在那之前拓峰肯定和莫柔芷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
這個世界沒有永遠的盟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因利而聚,也可因利而散。
安茹兒一偏頭躲過拓峰即將壓上來的薄‘唇’,冷冷道:“王子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安茹兒的冷靜讓拓峰的眼底劃過一絲訝‘色’,他動作一頓,單手撐在安茹兒身側(cè),手指勾著安茹兒散落的一縷頭發(fā),纏繞在修長的指間,輕佻笑道:“不然公主以為本王子要干什么?”
安茹兒‘唇’角勾起:“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不該算計了王子。可是王子要相信我,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br/>
“哦?”拓峰聞言長眉一挑,語氣明顯有些緩和和探尋。
面對拓峰,如果全部是假話,他肯定不信,同時還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索‘性’把話說開,讓拓峰相信自己,才能找機會擺脫他的魔爪。
安茹兒道:“那日我收到了一封信,相約我去草場相見,想必這件事情,王子心知肚明吧?!?br/>
果然,拓峰的動作停止了,他一深沉冷眸死死盯著她,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把她吞噬。
拓峰冷道:“你什么意思?”
安茹兒仔細觀察著拓峰的表情變化,見他眼底的異‘色’,便知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于是她繼續(xù)拋出一記猛料:“我不知道莫夫人跟王子‘私’下說過什么,但是有一點恐怕王子還不知道,莫夫人騙了王子。”
猛料起了作用,拓峰眼中掠奪的‘欲’火明顯低了下去,安茹兒趁勢推了推他,他一個翻身坐起。
安茹兒也坐起身,整理好被拓峰‘弄’‘亂’的衣衫和頭發(fā)。
拓峰眼尾的‘陰’鷙散去,勾起薄‘唇’‘露’出一絲笑意:“公主好靈通的消息,連這個都知道。只是,公主憑什么認為,本王一定會信你?”
安茹兒目光平靜的看著拓峰,淺淺一笑:“眾所周知,咱們九姓鐵勒各部落受天朝皇帝親自招撫,一向親如兄弟。正因為如此,突厥人在咱們這里才得不到半點好處。這些年,咱們一向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王子又何必聽信他人言語挑撥,壞了大家之間的信任?”
安茹兒說話的時候目光清澈,聲音朗朗,再加上句句在理,一席話下來,拓峰沉默了。
安茹兒的話,拓峰心知肚明。這些年,突厥內(nèi)訌不斷,九姓鐵勒依靠聯(lián)盟,在突厥人身上得了不少好處,然而這好處一多,難免滋生‘私’‘欲’和貪婪。
莫柔芷正是抓住了這一人‘性’弱點,看出拓峰對安茹兒的好感,于是竭力促成安茹兒嫁給拓峰的事情,得到了拓峰的信任,‘私’下里還搭上了拔悉密部這條暗線。
安茹兒仔細觀察拓峰的表情,暗暗思咐,如果莫柔芷已經(jīng)把突厥即將面臨再一次內(nèi)‘亂’的情報告訴拓峰,那么拔悉密部下一步就要吃獨食,這樣一來,九姓鐵勒各部就會人心浮動,回紇吞并各部的‘陰’謀就會走出第一步,第二步,直到無法挽回。
可是這里面出現(xiàn)了一個變故,因為安茹兒的偷梁換柱,導(dǎo)致莫柔芷的詭計沒得逞。拓峰生‘性’多疑,莫柔芷的話,拓峰應(yīng)該不會再相信。
于是安茹兒決定賭一把。
安茹兒道:“莫夫人是回紇部的人,她為什么要忽然對王子示好?還拿我當(dāng)做示好的籌碼?無非是想得到王子的信任罷了。其實,莫柔芷想和王子‘交’換什么,我也有所耳聞。”
拓峰一雙鷹眼陡然凌厲起來:“你怎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