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暖一回到車里,林筠就撂下手機,萬分不滿地嘟囔著:“怎么耽擱這么久?”
“里面有點亂?!彼l(fā)動車子。
林筠哼了一聲,“他自己不會收拾嗎?姐,你不能對他這么好。作為男人,我可以很負責(zé)任地告訴你,男人這種生物很危險的,你越對他好,他越得寸進尺。”
張暖聽了有點哭笑不得:“你個小孩子懂什么?電視劇演多了吧?真會腦補?!?br/>
林筠皺眉表示不服:“姐,你怎么老說我是小孩???我已經(jīng)是獨當(dāng)一面的男人了!”
“我怎么記得剛剛有人說,自己年紀還小,戲路有點窄?”張暖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誰說的?我怎么不知道?”林筠梗著脖子不承認。
張暖無奈搖搖頭:“行了,你就別管我的事了。你平時演戲跑劇組,我也不攔著你,但是你要兼顧著學(xué)業(yè),知不知道?”
林筠乖乖點頭:“知道,這兩天我也沒別的事,明天就去上學(xué)?!?br/>
“好,明早我送你。”
張暖看了眼時間,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鐘了,但她一點都不急,只顧著慢悠悠地開車。接近十一點時,車子拐進一處別墅園區(qū),在歐式高挑的路燈指引下,穿過精心修剪的綠化叢,幾番轉(zhuǎn)折后停在了一個獨棟別墅前。
林筠與張暖雙雙下車,張暖本想去開后備箱,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拿行李。林筠先去開了門,一進去,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來,面容和善?!靶◇藁貋砹?,正好太太叫我煲的湯也好了,快來喝吧。”
她剛說完,張暖就走進來了?!靶∨俊彼婚_始有點驚訝,但很快就眉開眼笑地說:“太太昨兒還跟我說,你得要好幾天才能回來呢!沒想到居然這么快!”
林筠嘿嘿笑起來:“馮姨,我姐她是想給叔叔阿姨一個驚喜呢!”
馮姨是張暖家里雇傭了十年之久的保姆,與張暖、林筠的關(guān)系十分要好。她一聽林筠這么說,忙詢問:“先生太太已經(jīng)睡下了,要不要我去喊他們起來?”
張暖趕緊說:“不用了馮姨,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br/>
馮姨也覺得這么做不太妥當(dāng),但并沒有聽張暖的話立刻去休息,而是去了廚房?!澳銈儌z先來把湯給喝了,聞見香味了嗎?”她端著托盤,把兩小碗雪蓮山藥清雞湯端到餐桌上,又盯著兩人把湯喝完。此湯清淡不油膩,香醇暖人脾胃。
張暖先前在日料店吃得不多,今天又經(jīng)事太多,不免有些疲累。喝了一碗雞湯后,身心舒暢了許多。
馮姨把餐桌收拾整理好,叮囑他們早點休息,然后才放心地回去睡覺了。林筠跟張暖一起上了三樓,互道聲晚安后,就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張暖的房間很大,幾乎跟得上她自己那整個房子的大小了。她一般都是這兩個地方顛倒著住,所以無論是在哪里住,東西都是特別齊備的。
雖然她離家兩個月,但屋里仍被馮姨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她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后就躺在了床上,腦子里滿是那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年少時期宋堯那雙永遠浸潤微寒清澈的眼睛,一直深深地吸引著她的目光。但“吸引”并沒有讓她離宋堯近一些,經(jīng)過一些難料的事情之后,宋堯從她能看見的地方悄然隱沒在了她的柔軟內(nèi)心深處。
這時,一些令她感到惡心的回憶翻滾著涌了上來。
她頓時覺得煩躁難忍,悲哀想哭。她忍耐著爬起來,從包里翻出一瓶藥,吃了兩粒以后就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別的事情上面。
于是張暖細細捋了下這兩天晨宴遭遇的事情,她將手機掏出來,將網(wǎng)上所有關(guān)于這件事情的報道與評論細致地看了一遍。她那緊皺的眉頭慢慢舒緩,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陳凌的號,剛要撥出去,陳凌就打過來了。
“喂,睡了嗎?有沒有打擾你休息?”那邊聲音低沉,帶有倦態(tài)。
張暖沒有回答他的話,徑自問:“你是不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你也發(fā)現(xiàn)了?”陳凌的話是疑問句,但語氣里卻絲毫沒有驚訝的意思。
“大概?!?br/>
他問:“你有什么看法?”
“之前關(guān)于clare集團高管與關(guān)妮然的話題大量被刪,很明顯是李東霖在動用各種關(guān)系壓下話題熱度?!睆埮吭诖差^,一面思考一面說:“我們不知道clare的高層管理制度具體是什么樣子的,也不知道李東霖手里到底握了多大的權(quán),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摸摸他的底?!?br/>
“了解,我馬上去辦?!憋@而易見,陳凌與她的想法一致。
電話掛斷之后,張暖就熄燈睡覺了。
睡眠質(zhì)量依舊差得掉渣,總是處在半夢半醒之間。睡夢斷斷續(xù)續(xù)的,讓她心情愈加低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洗漱穿衣,一切準備就緒,便去喊林筠起床。
此時在二樓,董雯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從一間房里走了出來。今年已經(jīng)五十歲出頭的她,面容姣好溫和,皮膚保養(yǎng)得十分好,看著頗顯年輕,周身氣質(zhì)斐然。
不知道手機那邊的人說了什么,董雯的神情慢慢變得不悅?!澳憔尤桓襾韱栁遗谀??兩個月前我是怎么跟你說的?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好好照顧她。結(jié)果呢!……什么?還想讓我替你說好話?你他媽先把暖暖好好送到我面前再跟我說這話!”
她的怒火直直冒了出來:“……什么不生氣,我能不生氣嗎!暖暖從加拿大回來了你都不知道,還來問我?……她不在我這兒!陶格行,我可告訴你,如果你把暖暖弄丟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董雯就狠狠地按掉了電話,轉(zhuǎn)過身子剛往房里喊了一聲:“老公!”余光就瞥見張暖從一旁的樓梯走了下來。
她又驚又喜,疾步迎上去抓著張暖的手:“暖暖,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晚十一點,我看你跟爸爸都睡了,就沒喊你們?!睆埮谏厦娴臅r候依稀聽見了董雯說的話,也猜到她是在和陶格行通話,所以就在上面等了一會兒才下來。
董雯見張暖好好的,雖把擔(dān)著的心放了下來,但還是控制不住地抹著淚說:“你這個孩子怎么不讓爸媽省心呢?什么都不跟我們說,你知不知道我們會擔(dān)心死的……”
“媽,對不起……”張暖愧疚地回。
這時,一個相貌堂堂、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對董雯說:“暖暖沒事就好,怎么還哭上了?”
正巧樓下馮姨在喊他們下來吃早餐,張銘清就抬腳往下面走了。
董雯趕著瞪了張銘清一眼,也跟著下樓了:“誰像你啊,整天都這么不急不躁的?!?br/>
張銘清在餐椅上落座,喝了口牛奶后就抗議:“什么不急啊,我剛剛都決定要把陶格行給一刀砍了?!?br/>
“叔叔,要砍就得多砍幾刀?!绷煮迯臉翘萆献呦聛硇χ釉挕?br/>
張銘清看見林筠身后的雙肩包,驚詫不已:“你個臭小子終于要去上學(xué)了?”
林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故作失落地回:“是啊,最近事業(yè)下滑,接不到活兒做,就只好去上學(xué)了?!?br/>
董雯一聽,心疼得不行,“我的乖兒子,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我之前就不同意你走演藝這條路嘛,太苦了……”
林筠聽得笑起來:“我在開玩笑呢!我從小就喜歡演戲??!是吧,姐?”他轉(zhuǎn)向在一旁默默喝牛奶的張暖。
她蹙著眉說:“趕緊吃吧,吃完我送你上學(xué)?!?br/>
林筠聽話地點頭,拿起抹了番茄醬的吐司面包就開始吃。
張暖心里一直在祈禱董雯不要找她說話,可上帝暫時性地耳聾了。
“暖暖,剛剛陶格行打電話給我了,我把他罵了一頓。”董雯看向她,長嘆了口氣:“說真的,他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但這次實在是他的不對??稍捰终f回來,你也過于任性了一些。”
張暖冷下臉:“媽,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事?!?br/>
宋堯早早就醒了,洗了個晨澡后拿出畫板,坐在沙發(fā)上隨意勾勒這間房里的各種陳設(shè)。
忽地傳來門鈴聲,他去開門。
站在門前的是陶格行。
陶格行一看見宋堯,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又見宋堯那一副剛洗完澡的懶懶模樣,憤恨與不甘盡數(shù)擺在了他的臉上。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有了前車之鑒,陶格行不敢輕舉妄動。他握緊了拳頭,努力壓下怒火:“你怎么會在這兒?暖暖呢?”
宋堯微微抬首,唇邊勾起一個輕蔑的笑:“關(guān)你屁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