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豐聞言臉色一變，王爺，您逗我嗎？這……主部位置不明，那小生要出使到何方去？難道要學那前朝出塞使節(jié)，為到那不知名的方外之國，沿途一路尋過去？
思及此，高豐不免有些悲戚，爹娘，兒此次恐怕要少小離家老大回了……
平王講到此，似乎特意要留出時間，讓高豐幾人消化這信息一般，又似乎只是講得口干，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幾口。
幸好不多會兒，高豐終于自己從溝里出來，找到正確的思路。
“王爺，那當務之急，豈不是應盡快派出輕騎兵，探清主部位置？”
平王放下茶杯，“高大人明智，確應如此?！?br/>
高豐有些不好意思，所幸方才情急之下沒有胡言亂語?！罢垎柾鯛?，那要幾多時，才能探清東蒙主部位置？高某也好盡快率隊出發(fā)?！钡谝淮谓哟蠡?，可不能拖延，高豐是恨不得立刻就出發(fā)。
“這……”楊宸面露為難之色，“高大人，東蒙幅地遼闊，東起杭愛山，西至遼東，南起陰山，北至肯特汗山，縱橫數千里。在茫茫漠北探得主部的準確位置，恐怕三五日，是辦不到的。若是派去有經驗的兵士，也許八日十日，就能有消息了?！?br/>
八日十日？高豐一下脫口而出，“不行！”眾人面色各異地看著他。楊宸的臉更是一下子晴轉陰，暗沉了下來。
高豐立即意識到自己冒犯王爺了。自己就算有圣諭在身，也不能隨意漠視王爺的身份，更何況人家也只是如實分析，并無不配合之意。連忙起身拱手道歉，“王爺請恕罪，卑職一時心急，言語上對王爺有不敬之處，并非本意，請王爺千萬見諒?！?br/>
楊宸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高大人，本王只是不理解，高大人何以如此心急。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若是不探聽清楚，使團在大漠走兜兜轉轉，花費的時間更要比這個長得多?！?br/>
“王爺，實不相瞞，朝中的局勢，已容不得我等再等下去了！”高豐竟行大禮，朝楊宸叩拜。
楊宸心中一驚，壞了，難道主戰(zhàn)派已把握朝中的形勢？再仔細回想，這半個多月，確實沒有收到京中的任何線報，難道主和派已如此失勢，連送出消息的能力也沒有了？
此時也顧不得心中的種種猜測，楊宸扶起高豐，“高大人，何須如此。你我皆為了國家的安危，百姓的太平。是本王慚愧，如今對朝中局勢毫不知情。還請高大人分說一二?！?br/>
“王爺，由于東蒙遲遲未有消息，絕大部分朝臣已對東蒙心生不滿，再加上主戰(zhàn)派暗中游說。如今御史日日上奏，謾罵東蒙，請求出兵掃北，以揚我國威。更有甚者，于大殿外靜坐，逼迫圣上早日下旨北伐。如不是太孫及寧王殿下率主和派朝臣力勸圣上，恐怕如今王爺接到的圣旨，就不是出使，而是出兵！”
“王爺想必也知道，關于出使，主戰(zhàn)與主和兩派也是持相反意見。主和派是意在遣使赴東蒙和談，而主戰(zhàn)派是極力反對。認為首先應大軍壓境，以威懾東蒙。若東蒙仍不履行和議，則沙場見分曉。兩派爭論也是無休止?！?br/>
“圣上思慮再三，若照此情勢下去，出兵北伐遲早不可避免。因此才密令我等悄然出京，盡快趕赴東蒙，敦促東順義王盡快履行和議。王爺，我等在來大同的路上，也耗費了時日，若真要在這里再等上十天八天，王爺，卑職恐未等使團面見東順義王，朝中已起變故啊！”
該死！楊宸拳頭緊握，想不到朝中局勢竟已發(fā)生如此大變化！他，竟未知半分！
父皇秘密遣使，也是用心良苦，從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一個良策，可壞就壞在，兩頭取其中，派了這樣一支不溫不火的使團。
再說到東蒙的形勢，從李玉庭探回的消息，楊宸覺得，很有問題。東蒙內部說不好，發(fā)生了紛爭。使團此時貿然入漠，絕對沒有好結果！所以，楊宸先頭才故意要拖延。
如今，明了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就更不能放使團出關！這幾人，只怕帶不回來東蒙的朝貢使節(jié)不說，萬一不能全身而退，那就成了引爆雙方的戰(zhàn)火的導火線。
可強壓著不讓其出關，也是不行，但至少，也要等到李玉庭探清阿卜山的虛實！
“高大人，父皇秘密遣你出京，是為了避開主戰(zhàn)主和兩派的阻撓！想必在你離京數日后，已在朝會上公之于眾，也好平靜朝野的爭執(zhí)。畢竟使者也派出，再有異議，也應等出使的結果，再做決定?！?br/>
對此，高豐也是認同的。
楊宸又接著說道，“高大人，請給本王五日時間。本王即刻下令，派兵入蒙打探。五日之內，若再無消息。本王也派精兵護送使團出關！”
這次，輪到高豐面呈為難之色。五天的時間，若是快馬加鞭，都能從大同趕回京城了！別說要圣上的囑咐，就是高豐自己，要懷揣著一顆熱心，在這坐五天的冷板凳，也是煎熬啊。思來想去，于是，這個斯斯文文的書生，準備甩開臉，向街市上的小販學習，干一次討價還價。
“王爺，五日時間太久。高某背負圣上的囑咐，時時惴惴而不安，心心念念要早日到達東蒙。若要卑職坐等五日，我等寧愿即刻出關，跟隨騎兵一同尋覓。請王爺體諒我等之迫切心情！”
書呆子就是難以說通。難道你以為出關瞎轉，時間就會變少？只會更多！楊宸不煩之色盡顯。
“高大人，”一旁的何書來出聲了，“聽了高大人講述了朝中的局勢后，王爺及我等的焦慮之心并不比高大人少。我等常年戍守之士，沒有人再比我們盼望邊疆的和平，期待和議的順利履行?！?br/>
高豐低頭，默不作聲
“王爺做此安排，正是為了又快速又平安地護送使團到達東蒙金帳。若真的如高大人所言，使團跟著騎兵在大漠迂回尋覓，不說使團必定要拖慢騎兵速度，就是同行的糧草衣物，又要準備多少才合適?？偛荒苁箞F千辛萬苦到達金帳，卻是灰頭土臉，豈不有損我天朝顏面？”
何書來這幾句，倒是聽得高豐有了反應，只是欲言又止，還是轉不過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