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天山居士〔二〕

    隨著聲音漸近，一個身穿獸皮外衣的老頭已經(jīng)飄然來到大家面前。只見他瘦瘦的軀體緊裹在一團皮毛外衣之中，雖然有些滑稽和臃腫，但是一行一動中則顯得分外矯健，神氣十分剽悍。當(dāng)來人看到鐘鳴時不由得首先一愣，繼而表示道：

    “老夫說過今生今世不再傷害你，就絕不傷害你……不過，請你暫且躲到一邊去。至于現(xiàn)場其他人，今天只好怨他自己運氣不好，活該有此際遇，老夫正好要拿汝等試招！”

    易慧聞此，不由得想起過去與他接觸的諸多事情，因此笑道：

    “老家伙，你曾對我和鐘鳴發(fā)過誓：此生此世不再近吾等三丈之內(nèi)。此話猶在耳旁，怎么今天我們頭一次見面，你就不講信用了呢？”

    幽魂孤鬼平生自以為是天下第一信人，聞此不由得一陣臉紅，繼而含混表示道：

    “不管你們是鐘鳴還是向興營一伙……老夫今天都要與你們重新訂立規(guī)矩！你說的很對，過去我們確實有過這么一個協(xié)約，彼此自然要有義務(wù)遵守?？墒菂f(xié)約這個東西是靠實力來說話的，過去是過去，現(xiàn)在說不得，今天我們要憑真本事來說話了?！?br/>
    易慧從來人身法中這招“輕若陣風(fēng)”中，就已經(jīng)知道大和尚所言不錯，他對本門武功似乎十分熟悉，自己與鐘鳴從怪老大那里學(xué)到的“轉(zhuǎn)瞬立逝”就是從這種功夫基礎(chǔ)上進化發(fā)展出來的。眼下她一時急于想探試對方對本門武功到底知道多少，不由得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要你說，咱這個規(guī)矩應(yīng)該怎么一個立法？”易慧逼問對方道。

    幽魂孤鬼欺易慧是個年輕姑娘，在說話前不由得大袖一擺佯裝要說話之狀，手指藏在袖中連彈數(shù)下，悄悄發(fā)出了他的袖中寒箭。易慧故作不知，在全身一陣閉穴之后，隨即借題發(fā)揮佯裝中招一般發(fā)出一聲驚呼。

    現(xiàn)場大和尚見此如同身受，隨即也發(fā)出一聲驚呼。conAd1();幽魂孤鬼自以為得手之后，此時看到鐘鳴與另一個伙伴似乎不大在意，不由得心中狂喜不已，頓時產(chǎn)生了拿下易慧要挾她的同伴的主意。

    幽魂孤鬼暗笑對方年輕，在此搏斗場合不知道相互掩護的重要性，只管趁機向易慧那里急沖。誰知他剛躍到易慧面前，臉上就“啪啪”中了兩個耳光，隨即被易慧一腳踢了一個跟頭，并聽易慧笑罵道：

    “你這個老頭真臭，渾身氣味叫人惡心，我勸你還是離我遠一點才好！”

    幽魂孤鬼盡管栽了這么一個跟頭，惱羞成怒，并且暗自責(zé)罵自己活該！既然知道鐘鳴會用閉穴手法戲弄自己，現(xiàn)在又怎好輕信他的同伴呢？但是他久經(jīng)戰(zhàn)陣，雖遭此挫折卻也靜下心來，仔細盤算著如何對付眼前這伙人。

    一旁的大和尚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卻被易慧如此輕松打發(fā)掉對手的舉動而目瞪口呆，不知道莫邪師太的小弟子使用什么方法，把對方袖中寒箭視為無物，竟叫這個十分霸道的魔頭受此羞辱，輕輕松松將他踢翻一個跟頭？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幽魂孤鬼暗算別人后，自己大意所造成的過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醒悟過來，原來易慧與鐘鳴一樣都已掌握了對付自己袖中寒箭的方法。自忖對手既然是莫邪師太的傳人，自己不妨把從《莫邪閑習(xí)錄》學(xué)練的武功，在她身上驗證一番。

    因此也不答話，眨眼間已圍著眾人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對著易慧就是一掌，那正是觀音伏魔掌中的第一掌：“佛在心中”。易慧對此招式熟之又熟，過去不知道曾與兩位師姐演練過多少回，因此也用此招一掌迎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地上積雪被掌力震的四處亂飛，兩人第一回合竟然斗了一個旗鼓相當(dāng)。幽魂孤鬼大喜之際，隨即把“紫氣東來”使出……兩人一時之間斗在一起，更叫易慧驚訝的是這老家伙竟然對本門武功所習(xí)甚多，眼下自己要想占他上風(fēng)，現(xiàn)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易慧因此急忙施展出“如影隨形”的功夫，身影在雪面之上飄來飄去，并且在恰當(dāng)時機夾雜著師父所傳武功招式。conAd2();這一突然變招頓時令幽魂孤鬼傻了眼，立即找不到南北，手忙腳亂之際口中還不斷的念叨道：

    “不對不對，書上根本沒提起這種功法？”

    易慧知道這老頭的內(nèi)力遠勝自己甚多，借此心神紛亂之際，伸手又抽了他一個耳光。此招式雖然露給對手一個破綻，但自持有同伴在場也不在乎。在對手還擊之際，已經(jīng)輕飄飄退到鐘鳴跟前，幽魂孤鬼礙于鐘鳴，只好眼睜睜白吃了這個虧。

    易慧同時還表示道：“怎么樣，現(xiàn)在我又賞你一個耳光，專門打你這張不講信用的臉，你還有什么本事就盡管施展出來！”

    孤魂野鬼挨此耳光純屬意外，一個是易慧使詐，趁自己分神之際偷襲，事后又將自己破綻藏身于同伴護佑之下；一個是對方為了追求速度，手上根本沒時間使上內(nèi)力。除了叫自己感到丟人之外，別的并沒有什么損傷?？伤诂F(xiàn)場諸人臉上，則看到的卻是一片譏笑神色。

    幽魂孤鬼不由得勃然大怒，為了面子只管瘋了一般向易慧追來。杏兒見此大怒，也不開口說話隨即抽出短劍迎頭劈去，幽魂孤鬼欺杏兒年幼面生，揮袖去撥打杏兒持劍手腕。沒想到杏兒短劍稍一擰轉(zhuǎn)，對方大片袖口隨即被利劍割下一片。

    幽魂孤鬼大驚失色，這才知道對方不光武功非凡，而且有一把十分鋒利的短劍，只好認真對待?？紤]到對方是易慧一伙的人，自然熟悉莫邪所傳武功，因此使出他天山派武功招式，隨手拔出自己腰間寶劍，一招“雪中亂梅”猶如風(fēng)中樹枝一般顫顫刺來。

    此招的優(yōu)勢是令人一時拿不準他寶劍所刺的方位。杏兒雖然不識的此招奧妙，但是自持短劍鋒利異常，只管橫劍截去。對方這招“雪中亂梅”的招式，本來變化頗多，顫動劍尖全看對手招式而改變自己寶劍的刺擊點。

    此時碰上對方手中寶劍特別鋒利，只聽“錚”的一聲，幽魂孤鬼手中寶劍立時被對手短劍斷為兩截。conAd3();幽魂孤鬼雖驚不慌，手拿斷劍仍舊順勢去截杏兒手腕，豈知杏兒短劍趁勢一挽，一劍劈向?qū)Ψ筋^頂……

    兩人以快打快，一會兒工夫二十多招已過，竟然打了一個平手。杏兒焦躁不安暫且不論，幽魂孤鬼也不由得心中直冒涼氣。眼下所碰到的三個年輕人除了鐘鳴之外，自己已經(jīng)與其中兩人交過手，而且個個都很難纏，不知道他們一伙人的武功怎么會這么厲害？

    正在這時，鐘鳴看到杏兒左手已經(jīng)將暗器藏在手中，唯恐她將對方打死之后，以后不好在其師兄面前說話，立時叫道：

    “杏兒……你先退下，容我來和這老家伙玩上幾招！”

    說罷不由分說，一陣風(fēng)般只管向幽魂孤鬼撞去。幽魂孤鬼為了對付眼前撞來的人影，只好持劍橫掃，不待他看清來人面目，就被對方一下子撞出一丈多遠。手中斷劍雖然掃中對方，待他爬起身來看時對方除了胸口外衣有一個被劍割破的窟窿之外，神色之間竟然全無受傷表示。

    然而這一下撞擊對他損傷不小，他全身內(nèi)力在與對方身軀撞擊中大泄幾盡，手中斷劍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在雪地上一連翻了三個跟頭方才停下，當(dāng)他爬起來后，已是渾身顫抖不已，唯有手指鐘鳴恨恨罵道：

    “你你你……你小子太不講信譽，敢情是把《莫邪閑習(xí)錄》下冊留下，送給老夫的只是上冊……老夫悔不該當(dāng)初將你輕松放走！”

    原來這老家伙直到現(xiàn)在，還對向興營與鐘鳴真實身份仍舊表示疑惑不解，認為這是鐘鳴給他故意設(shè)下的套。不待鐘鳴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易慧與杏兒已經(jīng)趕到他跟前，兩人各自用劍逼住幽魂孤鬼，易慧最關(guān)心的是師父交給自己的任務(wù)，首先叫道：

    “不管是誰送給你的，快把那本《莫邪閑習(xí)錄》交了出來，我們看在你師兄的面子上仍舊可以給你一條生路。否則的話就別怪本姑娘心狠，砍下你這顆腦袋后，同樣可以在你身上再搜出那本書來！”

    到了這個時候，幽魂孤鬼首先想到的是保命要緊，稍一猶豫，最后只好很不情愿的從懷中將那本油紙包著的書本，乖乖的取出遞給易慧。易慧對師父的這本書雖沒打開看過，可是對里面的內(nèi)容十分熟悉，在打開驗證之后方才還劍入鞘，并向幽魂孤鬼吩咐道：

    “本姑娘說話算數(shù)，你現(xiàn)在就滾吧！”

    一旁的大和尚神色上對此有些不大同意，但念在眼下是別人在處置自己戰(zhàn)敗者的份上，自己作為旁觀者也不好插嘴。私下唯有暗自為鐘鳴適才這一撞叫絕不迭，沒想到與這孩子分手幾年，他現(xiàn)在的武功進境竟然如此之大。

    按理說幽魂孤鬼得此活命機會，應(yīng)該十分珍惜，誰知幽魂孤鬼在聽到赦令之后并不急著就走。由于上一次他被鐘鳴玩弄怕了，只見他此時慢慢湊近鐘鳴身前，在仔細辨認一番之后，仍是心存疑惑的問道：

    “請問公子，你是兄弟兩人，還是你善于裝憨下套？”

    “這一次我可沒興趣騙你……你說的沒錯，”鐘鳴點頭承認道：“我確實還有一個哥哥叫向興營，你不是剛才還提起過他嗎？”

    “原來如此，我還認為是被你又耍了呢……告辭了！”幽魂孤鬼終歸問明白了鐘鳴的身份，轉(zhuǎn)身就走。

    在幽魂孤鬼溜走之后，三人方才邀請大和尚到附近山洞內(nèi)休息。鐘鳴是一個十分注重舊感情的人，想到自己當(dāng)初還是邊城四邪把他帶出來的，四位為了他還曾與人拼命拼殺過。自己對父親的這四位師兄頗有感激之情。

    途中鐘鳴不免向大和尚問起另三位師伯近來可好，大和尚連連說“好”，并道：

    “這一次中原一聚，師兄弟最懊喪一事莫過于你父親被害，至于誰是兇手，就連你爺爺鷹爪魔王自己也弄不清楚，吾等四人更是無從查起?！?br/>
    鐘鳴不由得悲痛的道：

    “爹爹為了躲避世上的是是非非，甘愿出家為僧，沒想到最后還是沒能逃脫出這江湖上的是非圈子！我曾發(fā)誓為他報仇，可是直到現(xiàn)在就連誰是兇手我都無從查起，怎么還談的上‘報仇雪恨’四字呢？”

    “古人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看這事以后再說，時間久了兇手自然會暴露出來。此次吾等中原一聚，大家功夫雖然各有長進，但還是沒有大的進展，為此大家不歡而散，重新各奔東西。只是老衲這一次出來卻收到意外驚喜?！?br/>
    “什么驚喜？”鐘鳴不解的問道。

    “老衲有一天在山林中無意碰上一個武林怪人，他自稱‘天山居士’，至于他多大年齡也不好估計。只知道這人武功極高，眼界深遠，別具一格。除了中原你兩個爺爺外，他是老衲所見過的武功最高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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