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有其他人在兇手行兇之前去過死者家?
我將從社區(qū)拷貝的監(jiān)控錄像交給技術(shù)科,讓他們通過專業(yè)設備對死者身高、體貌特征做出預判。在這期間我準備去死者生前工作過的歌舞廳了解一下情況。死者主要個一個特征就是未婚先孕,這可能會成為我們調(diào)查的一個重點方向。
到了歌舞廳我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像歌舞廳這種地方多少有些敏感,而十個歌舞廳里面半數(shù)以上存在不正當經(jīng)營??赡茉谀闵磉呉灿泻芏噙@種地方,洗浴中心、咖啡屋等等不正規(guī)場所,其實,每個城市都有,不是打不掉,而是不能完全打掉。
說到這里可能又要觸碰隱私。
簡單來說當沒有這些可以“釋放”的場所時,或者說當某些男人無處發(fā)泄時,女性猥瑣傷害案件自然而然會成倍攀升。而這種“理由”又沒有可能到處宣揚,所以很多人都會納悶為什么這些地方會這么明目張膽。說了不對,不說還是不對,有時候執(zhí)法部門也很難做。
社會就是社會,少去揭露,少去批判,人要活得輕松點。有一句話說得很對,這個世界你若是對它笑,它就對你笑;你若是對它哭,它就對你哭。
言歸正傳。
出示證件以后他們五大三粗,流氓痞氣的女老板從一間小屋子里走出來,聽說我們是檢察院的臉色瞬間就白了。然后東一句西一句的和我打起關(guān)系牌,我不想聽她繞圈子耽誤時間,就問她能不能找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聊聊。
她以為我是來玩的所以給我安排了一間上檔次的包廂,就差點給我安排一圈姑娘讓我左摟右抱了。
我直來直去把話兒挑明,告訴她李珊珊已經(jīng)死了,我們來這里就是為了了解她的個人情況。聽說李珊珊死了她有些失神,很吃驚,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為了能順利從她這里問出李珊珊的一些細節(jié),我安撫她說,我們來這里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想了解一個情況,希望她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她勉為其難坐下,“想問什么你們就問吧?!?br/>
“隨便聊聊?!蔽覇査八谀銈冞@兒是做什么工作的?!?br/>
“這……,我們做的都是正經(jīng)工作?!?br/>
我猜到她不會正面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于是我說,希望她不要讓我為難,我也自然不會讓她為難。聽到這句話她才坦言說李珊珊在她們這兒就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其余的就是她和客人之間的事兒了。
我問她,“李珊珊最后一天上班是什么時候,她上班期間有沒有和誰發(fā)生過不愉快,有沒有說過什么異常的話,做過異常的事兒?!”
我一次性問了幾個問題,所以她低頭琢磨了一陣兒,然后回答說,她也不能肯定李珊珊有沒有和誰發(fā)生過爭執(zhí)啥的,但就她所知李珊珊和歌舞廳里的人相處得一直都很融洽,至于有沒有啥異常行為,她最后一天上班的時候倒是遇到過一個瘋客人。
瘋客人?!
我問她,是怎么回事?
她說,“李珊珊懷孕三個月以后就辭職了,直到上個月她來過一次,想和我借了一點錢。她在我們這工作了快三年,我這人心軟,可是上個月歌舞廳經(jīng)濟狀況不好,所以也沒有什么錢能借給她,后來李珊珊就要求做幾次臺,我沒答應,她挺著一個大肚子客人都很忌諱的,可沒過兩天就有個奇葩客人非要找懷孕的陪唱歌,我就想到了李珊珊,然后就給她打了電話,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
“這個客人是個瘋子,本來挺順利的,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差點把李珊珊打流產(chǎn)。不過這客人好歹是給了錢,她讓人打成那樣,我也沒不好意思分她的錢,就把錢都給她了?!?br/>
“你為什么不報警?!蔽覇査?。
“報警?!”她又避諱地看了我一眼,“警察同志,我要是報警我這門還能開得成嗎?我和你說得好像是有點多,你可不能坑我啊,這些女孩都不容易,我也不容易的。”
我追問她,還記不記得打李珊珊的這個人長什么樣?
她搖了搖頭,說光是這么想害真想不起來。隨后又很肯定地告訴我,如果再讓她看一次她一定能認得出來。
“這樣,你跟我走一趟?!?br/>
她有點畏怯,“警察大哥,這是……”
“別怕,去幫我認一個人,認完就沒你什么事兒了。”
容不得她拒絕,所以她還是乖乖和我去了檢察院。因為視頻距離較遠,不算清晰,所以人臉繪制技術(shù)上遇到了難點,所以我只好耐著性子在門口等著,直到時間又過去一個半小時,技術(shù)科終于傳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不過。
進去以后技術(shù)科的人才告訴我,視頻畫面實在是太模糊了,人臉色彩捕捉不完整所以繪制精準度不高,只有百分之六十。
雖然如此,總比沒有結(jié)果強。
進入技術(shù)科以后兇手詭異的臉出現(xiàn)在電腦屏幕里,方臉,棱角分明,眼睛細長,鼻梁塌陷,從面相上來看是給人一種懦弱怕事的感覺。歌舞廳的老板坐下來以后,一會說像,一會又說不像,搞得我有些著急就問她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她指著屏幕回答說,那個人也是個方臉,但眼睛好像要稍微大一點,顴骨高一點,嘴巴也沒有這么窄,但鼻子都是一樣塌陷的。
“調(diào)整一下?!?br/>
隨后。技術(shù)科的人對畫像做了一下調(diào)整,拉寬眼睛的距離,又調(diào)整了一下顴骨和嘴巴,最后一個面向懦弱的男人一下就變得慈眉面善。我旁邊的這個女人又搖了搖頭,說頭發(fā)不像,臉稍微短了點,還有就是眉毛看上去要兇一點。
之后我們又做了一些調(diào)整,這回慈眉面善就又變成了猙獰兇狠。
“沒有錯的,就是他!”她堅定強調(diào),“那天打李珊珊的人這個男人!”
技術(shù)科的同事鎖定了畫面,然后告訴我去掉頭發(fā)和臉型的調(diào)整,修改度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五。隨后,他又用沒有修改過的和已經(jīng)修改過的畫像進行對比,核算過后,計算機最終給出了一個最終結(jié)果,可能是同一人的幾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五,在結(jié)合他們的經(jīng)驗做出了一個肯定的判斷——在歌舞廳里毆打李珊珊的男人就是視頻里的男人。
換言之,就是兇手。
我開始一言不發(fā),做在電腦前面注視著與我四目相對的兇手畫像。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那雙如同死去一樣沒有人性,無神的雙眼時,我忽然覺得背脊一陣一陣發(fā)涼。就好像,這個瘋子正坐在我的對面,得意著,挑釁著和我對視。
一尸兩命,可恨!
我狠狠砸了桌面,桌子上的茶缸顛起來,掉在了地上。旁邊的人都被我嚇了一跳,歌舞廳的老板更是被嚇了一哆嗦,就慌張問我她現(xiàn)在可不可以走了?
我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就平復了一下情緒,溫和回道,“可以回去了,謝你了?!?br/>
“不客氣不客氣?!彼χ吞琢藘删洌缓缶痛颐ψ吡?。
這女人走了以后技術(shù)科的梁玫組長拍了拍我的肩,“徐主任啊,我也知道上面追得緊,但你也別太著急上火了,讓小孫給你沏一杯去火茶,我現(xiàn)在把畫像發(fā)到各個分局,讓他們幫忙比對一下,先看看這個人有沒有前科,實在不行再發(fā)到戶籍室,一定能找出兇手身份的?!?br/>
“謝了梁姐?!?br/>
“別客氣?!彼哑愫玫牟杞舆^來放到我面前,“我這沒有什么好茶,就只有這種去火的,雖然難喝點但對身體好?!?br/>
說完。
梁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