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宜書電話打了進(jìn)來，“王沖，我?guī)湍悴檫^了，李松源的奧迪A6，在10月25日晚上從東華北上了高速，一小時后在臨湖市下高速，現(xiàn)在正停在振興路208號的一個停車場內(nèi)?！?br/>
王沖問：“有沒有他們的住宿登記信息？”
“我在金盾系統(tǒng)內(nèi)的權(quán)限只能查在本市內(nèi)的登記信息，我已經(jīng)拜托在省廳的同事去幫忙查了。不過應(yīng)該也沒有用，就算要住宿，他們也是去找那種不用身份證登記的小店?！?br/>
王沖又問道：“他們的電話沒法跟蹤嘛？”
李宜書道：“羅大成手機一直關(guān)機，不過不排除他用白號或者別人的號碼跟外界聯(lián)系，倒是李松源，這兩天來每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會開機一小時，不過也沒有通話記錄，有可能是在等別人跟他聯(lián)絡(luò)，其余時間都關(guān)機。還有一些這兩人的其他資料，我這邊不能打印，一會兒用手機拍照給你傳過去?！?br/>
“我這就動身去臨湖。”
馬曉筱問：“誰?。俊?br/>
“李宜書，我拜托她幫我查一下兩個人的信息?！?br/>
馬曉筱酸溜溜道：“你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王沖苦笑道，“有時候，也不能不向惡勢力低頭啊?！?br/>
馬曉筱噗嗤一笑，“你這個傻瓜，我來給你開車?！?br/>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這么晚了，你開車太危險?！?br/>
馬曉筱抿了抿嘴，“再危險的事情，你不也替我做過嘛？”
王沖拗不過她，兩人來到樓下，發(fā)動了汽車，馬曉筱一本正經(jīng)道，“請系好安全帶，東華到臨湖的美女專車服務(wù)，即將開始?！?br/>
深夜十一點，兩人抵達(dá)了臨湖市振興路208號，找到了李松源的奧迪車，?？吭诰S納斯酒店的停車場，王沖示意將自己汽車停在了奧迪后面，將他們堵住，然后在臨時停車牌上留下了馬曉筱的電話。
維納斯酒店，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名字，其實是一家兩層樓的便捷式酒店。管理也比較松散，昏暗的燈光下，只有一個前臺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兩人來到酒店前臺，“請問這里不用身份證能不能辦理入住手續(xù)？”
服務(wù)生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直接道，“按規(guī)定是不行的，不過我們這里有一種主題套房可以不用身份證登記，就是價格比較高一點，二位要不要體驗一下？”
馬曉筱臉色一紅，王沖搖了搖頭，“您誤會了，我想打聽一下，門外那輛奧迪車是不是您店里的客人？”
服務(wù)生聞言，有些不耐煩，“這是客人的隱私，我們不能透漏給你?！?br/>
王沖從錢包中取出了兩百塊前，避開攝像頭遞了過去，“那車是我們朋友的，他家里出了點事，又一直聯(lián)系不上，我們連夜趕了過來，還請幫個忙吧?！?br/>
服務(wù)生很隱蔽的接過了錢，翻閱了下登記花名冊，道：“在213號房間，不過他們不怎么出門。”
兩人來到208號房門前，王沖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一臉警覺道：“你找誰？”
王沖也覺得很驚訝，不過他沒理會，推開那人，走了進(jìn)去。里面?zhèn)鱽硪宦曮@叫聲，房間內(nèi)一團(tuán)亂糟糟的，床上還有一個女人，用被子蓋住了身體，他見狀，說了句抱歉，退了出來。
那年輕人不干了，“你是什么人，憑什么亂闖我們房間？”
王沖很配合道，“我們是東華市公安局的，想找你問一件事。樓下那輛奧迪車是你開來的嘛？”
那年輕人一聽有些蒙圈，也忘了問王沖出示證件，道：“怎么，我跟女朋友出來玩也犯法嗎？”
“當(dāng)然不犯法，不過那輛車的主人應(yīng)該不是你吧？”
年輕人道，“我是創(chuàng)業(yè)大廈的保安，前天下午，有人給了我兩千塊，讓我開車來臨湖玩兩天?！?br/>
“那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二樓羅大成老板的朋友，具體我也不清楚?！?br/>
王沖知道自己被李松源和羅大成涮了，退出了房間，臨行前留了個電話，“如果車的主人聯(lián)系你，你記得給我回電話?！?br/>
走出酒店，馬曉筱很不滿道：“沒想到撲了個空?！?br/>
王沖也道，“沒想到這李松源和羅大成這么狡猾，這反偵察手段挺厲害的?！?br/>
“有沒有可能他們乘坐其他交通工具離開東華市？”
忽然，王沖記起羅大成的筆記本上寫了的“KN217”這串?dāng)?shù)字，他從網(wǎng)上一搜索，竟是從東華市到明州市的一趟綠皮車。
李松源進(jìn)了黑名單，他出行無法乘坐高鐵和飛機，只能選擇綠皮車。王沖給李宜書發(fā)了個信息，讓她幫忙調(diào)查10月24日，從東華到明州的火車，李宜書迅速回道：明天復(fù)你。
回程是王沖開車，馬曉筱本來堅持，可她已經(jīng)困得不行，王沖堅持不讓，等送回馬曉筱，回到家中，已經(jīng)凌晨兩點。
兩天一夜沒休息，王沖很快進(jìn)入睡眠。
第二天醒來已是七點半，他匆忙在樓下早餐鋪吃了早餐，來到了城東支行。
行內(nèi)氣氛有些凝重，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不太對勁，李巧薇靠過來道，“總行派的調(diào)查組來了，正在會議室跟顧行長開會，頭兒，這次是沖著你來的啊。”
會議室。
顧天德小心翼翼的陪著副行長劉建國聊天，“本來劉行長平日工作那么忙，來我們支行指導(dǎo)工作我們求之不得，這次以調(diào)查組的身份前來，讓我這個做行長的有些汗顏啊。這次天禽養(yǎng)殖社這筆案子，我們給總行添麻煩了，我這個行長在管理上有些失職??！”
劉建國是總行班子成員，平日在總行看似低調(diào)，但對于城東支行的員工來說，那是高高在上的領(lǐng)導(dǎo)，整個城東支行的中層干部都在現(xiàn)場，大氣不敢出一聲。
劉建國說話毫不客氣：“你還知道你是城東支行的行長呢？不經(jīng)過授權(quán)，一個電話就把客戶資金凍結(jié)，不用簽字，一個電話就能把貸款放出去。”他指了指墻上的“三鐵”制度，“你這個行長，把咱們東華銀行管理成了公共廁所了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br/>
顧天德額頭連冒冷汗，臉上一陣白一陣青，心中不斷腹誹：這個劉建國當(dāng)不上行長，在總行放個屁都沒人理會、看似官職很高，實際上沒有實權(quán)的老狗，就知道來支行逞威風(fēng)。
不過卻絲毫不敢馬虎，恭恭敬敬道：“劉行長教訓(xùn)的對，王沖這件事我們是應(yīng)該認(rèn)真吸取教訓(xùn)，對于違背行內(nèi)規(guī)章制度的人和事，絕不姑息！”
顧天德取出一張紙，上面列了幾個人名，還有天禽養(yǎng)殖社的這一批貸款資料，道：“準(zhǔn)備一個小會議室，一個談話室，通知上面這些人來談話?！?br/>
調(diào)查組除了劉建國，還有四個人，一名紀(jì)檢室副主任、一個授信審查部副經(jīng)理，還有兩個部門的經(jīng)辦員工。
城東支行有一大一小兩個會議室，小會議室讓給了調(diào)查組，顧天德把自己辦公室騰出來，作為談話室。
調(diào)查組正在跟城東支行貸審會的成員分別談話，而這批貸款的主要責(zé)任人王沖、張非凡的順序安排在了最后。
張非凡有些緊張，“師傅，我該怎么說，要不要注意些什么？”
王沖說：“一切如實回答就是，你沒有必要撒謊。人一旦撒謊，勢必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這個謊，遲早會露出破綻的，只要問心無愧，誰都奈何不了你?！?br/>
張非凡決定實話實說，“師傅，天禽養(yǎng)殖社那批貸款，那天中午我被他們灌醉了，他們在我后備箱里塞了一箱酒?！?br/>
“什么酒？”
“茅臺，飛天，兩萬多塊?！?br/>
王沖臉色沉了下來。
“師傅，你快些教教我，怎么辦？”
王沖問：“酒在哪里？”
“放在我家的廚房里了，我可是一點也沒動啊，這酒收了之后，我就一直沒睡好過，本來想等放完貸款，把酒退回去的，誰料他們?nèi)ヅ苈妨?。還有，清泉主任也知道了這件事，他用這件事來要挾我。說若不指證你，他們就把這件事向上級匯報?！?br/>
“趙大剛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嘛？”
張非凡低頭道：“他也收了一箱?！?br/>
王沖道：“如果我是你，我會如實去說，因為我受不了道德上的指責(zé)和良心上的拷問。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這件事，還是應(yīng)該有你來決定?！?br/>
張非凡這幾日來一直過得昏昏沉沉，尤其是羅大成出事后，他總覺得自己像個賊一樣，見不得光，這次對王沖坦白后，他覺得一身輕松。他深吸一口氣道，“師傅，我知道怎么辦了。”
趙大綱這時走了過來。
他雖然看不慣王沖的做派，但王沖的為人，他還是很敬佩的，更何況兩人又都是一個科室的同事?！巴踔魅?，這件事不能怪你。我可以給你作證！”
王沖望著他，“這件事你沒有摻和進(jìn)來，就不要蹚渾水了，更何況，就算有事，也不一定是我有事?！?br/>
趙大剛道，“我前天聽到了顧天德和一個人的通話，我覺得對你應(yīng)該有幫助。”
王沖搖搖頭，“好意心領(lǐng)了。”
趙大剛沒想到他會如此說，只得離開了，臨走前，他對張非凡道：“非凡，還記得上周羅大成趁我們喝醉了送的酒嘛？”
張非凡點點頭。
趙大剛罵道：“他娘的，我去名煙名酒商店了，那小子太不像話了，竟然拿假酒糊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