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您何不多給他一點慈愛?”
從窗簾后走出一個老人,瘸著腿,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到阿拉米亞伯爵身后,邊走邊說:“厄古特群島不是一個好地方,沒人愿意去,倘若您語氣和善,多解釋一番,等到了厄古特群島,他找到了那樣?xùn)|西,二少爺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老人據(jù)說年輕時劍術(shù)了得,后來得罪大人物,被廢去左腿,為避禍不得已做了昆汀的馬車夫,如今昆汀被放逐,老人跟隨昆汀最久,自然服侍他左右。
“你大老遠(yuǎn)的跑來,不會就是想提醒我,我教育侄子的方式有問題?”阿拉米亞伯爵拿起十幾封信,道,“自從我大哥死后,夏爾變得自卑,懦弱,不愛說話,整天躲在屋子里。常年的孤獨,以及不公的遭遇讓他學(xué)會忍受,但有些事不是忍受就能解決的。我時常希望,他能反抗,能有他父親的血性。終于他忍受不了了,提出去梵婀璃去談判,開設(shè)工廠,為家族做貢獻(xiàn),我很欣慰。這些信,是描述他在梵婀璃鎮(zhèn)時的所作所為,我不滿意!”
“他畢竟還小……”
“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被父親丟在野人島廝殺了?!卑⒗讈啿綦S手丟下信,輕聲道,“他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已經(jīng)不會思考了。行為思想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匹諾曹家族的人反倒成為了別人手中的傀儡,真他媽諷刺,把匹諾曹家族的臉都丟盡了!”
“疼痛是一個男人最好的成長方式?!背聊?,阿拉米亞伯爵道:“有些事,還是由我來定奪,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年輕人的可塑性是很高的?!崩先穗[晦地指出少年人的隱忍,和將來的不確定性。
阿拉米亞伯爵絲毫不擔(dān)心:“等到了他會思考的年紀(jì),他也就知道,家族的榮耀,為家族貢獻(xiàn)自己的力量了?!?br/>
“您不怕他走極端?”
“那你說,我是不是與他一樣?”阿拉米亞伯爵回頭乜斜他一眼,老人心底凜然,眼角微微抽搐,退后一步,恭敬地彎下腰,阿拉米亞伯爵靜靜地說,“許多黑暗的事,將來斐迪南不會做,都會交由夏爾來處理,夏爾就是斐迪南的影子,斐迪南的刺刀,為他掃清一切通往王座的路?!?br/>
阿拉米亞伯爵向著老人道:“你說說,如果不是八年前那場瀾緹絲之變,對于我,父親也是這樣想的吧!?”
老人愈加謙恭:“卑下不敢妄言?!?br/>
“你是我父親的人,我管不了你,你不必如此作態(tài)。從你當(dāng)年被人敲斷腿,你的勇氣好像也一并敲沒了?!卑⒗讈啿舸笥猩钜獾乜戳怂谎?,“當(dāng)然,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在父親的心中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他的大兒子!”
“您無可替代?!崩先苏局鄙眢w,走到書桌前,在阿拉米亞伯爵的注視下把關(guān)于夏爾的十幾封信件收好,放在貼身胸口,“老爺吩咐的事,我已交代清楚,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我會照辦的?!卑⒗讈啿魮]了揮手,眼睛看著書桌上信件取走后空出來的位置,沉思良久。
“求求您,求求您……”
“發(fā)發(fā)慈悲……”
“寬恕她吧……”
“叔叔!叔叔……”
一聲比一聲凄厲,在匹諾曹莊園的上空盤旋,夏爾瘋狂地掙扎,一路拖行而來,路上的仆從,侍衛(wèi),以及大大小小的族人紛紛側(cè)目,有些則是抱著戲謔地姿態(tài),上下打量。斐迪南大人果然得天獨厚,有一個不強壯,但極其強勢的老爹。
夏爾此生完了,他唯一的一個心腹,剛剛被一群侍衛(wèi)抓住頭發(fā)拖上馬車,尖聲哭嚎,真看不出來她是個風(fēng)韻猶存的美婦,聽說是叫朱諾,鄉(xiāng)下來的,很漂亮,肌膚如雪,可惜了,城外一群憋了很久的糙漢,幾個月不洗澡,懂得什么叫做憐香惜玉???
朱諾會被多少人上?誰知道呢,也許是幾百人,也許是一千人,但愿她足夠堅強,整個營都會嘗嘗她的味道。
不知道她的慘叫,呻吟聲會不會跟夜鶯一樣好聽。
哈哈……
四個侍衛(wèi)把夏爾丟在地上,轉(zhuǎn)身走了,周圍人冷漠地看著夏爾,內(nèi)心編排朱諾的慘狀,越想越是熱血沸騰。夏爾像撰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一個老男人的褲子,跪在地上:“三爺爺,求求您,救救她吧,救救朱諾,我會報答您的恩情的……”
老男人面露難色,搖搖頭,不為所動。
夏爾爬行幾步,抓向一個美婦的裙子,美婦掩口驚呼,退后一步,夏爾干脆一把撲上去抱住她的雙腳:“二姨,求求您,救救朱諾,你們同是女人,很清楚她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這個懲罰實在是太沉重了,我求求您發(fā)發(fā)慈悲,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糟蹋呀,我求你們了!”
美婦提著裙子,面有慍色:“你知道的,夏爾,不是我不幫你,阿拉米亞的命令,沒人敢違抗!”
夏爾抬起頭,昏黃的燈火下,眾人的面容一一呈現(xiàn)在眼前,這些人懦弱,膽小自私,唯利是圖,父親尚在時,他們卑躬屈膝,奴顏媚骨,如今再看,雖然衣著華麗,卻難掩其腐爛的內(nèi)心。
嘆了口氣,老男人道:“不是我們不幫你,你在梵婀璃的事鬧得太大,阿拉米亞伯爵不忍心責(zé)罰你,才會……”
“才會去折磨一個弱女人???”夏爾瞪大眼睛。
“畢竟死了這么多人,總要有個交代,死去的人的家屬,他們的袍澤弟兄,都需要慰藉……”
“才會去折磨一個弱女人???”
““而且,她的事被瘋狗卡努特捅到了上議院,形勢所迫,留不得她,既能保證匹諾曹家族的榮耀,又能……””
“才會去折磨一個弱女人!?”夏爾瘋狂地咆哮道。
“啪!”
一聲響亮地耳光將夏爾抽飛在地,眾人低下頭,唯唯諾諾,夏爾呵呵笑著,血水從鼻子跟嘴角邊流下來,阿拉米亞伯爵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你沒有一顆男人的心?!?br/>
“我只求給她一個痛快!”
阿拉米亞伯爵看了他半晌,為一個女人,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真是恥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我知道了!”夏爾咽下滿嘴血漬,神經(jīng)質(zhì)地點點頭,淡漠地掃了周圍人一眼,撞開兩個人,踉踉蹌蹌,凄涼蕭索地背影漸漸消失在了轉(zhuǎn)彎處,他住那里,那個偏僻無光的房間。
無人知曉,轉(zhuǎn)角處,夏爾扶著墻淚流滿面,無聲哭泣,面孔猙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