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一個多月后,鎮(zhèn)湖城又經(jīng)歷過了一件喜事。
師家公子師云生和韓家孫小姐韓穎兒的婚禮。
若說韓逸的七十生辰宴讓整座鎮(zhèn)湖城的人見識到什么是富有和慷慨,什么是頂級勢力,那么師家和韓家的這次聯(lián)姻,則可以說是隆重至極,讓人終生難忘。
三百桌流水席面占據(jù)了整個街面,隨便什么人,只要能說句好聽的,就算是只道“恭喜”二字,就都可以入席,吃個三天三夜,也沒人攆你走。
還有九十九座,雕梁畫棟,精美絕倫的彩棚,從韓家一路延伸到師家。
婚禮當(dāng)日。
韓家送親的隊伍出門時,是整整一千人,而隨著城主府、王家等各大勢力紛紛添妝,到了師家門口,單單是供驅(qū)使的丫鬟就有上千人,整個送親的隊伍更是膨脹到萬人。
要是一般的小門小戶,遇到這么多送親的人,一定會被嚇?biāo)溃馐浅院戎辽倬鸵_五百席。
然而,師家不愧是四大勢力之一,騰空了一座院落擺開一千席,又在門前的街道擺了二百九十座流水席,人山人海,喜氣洋洋。
這些都不是讓人驚嘆的,最讓人難以忘記的,是韓家送親的花轎。那是一頂十六抬的大紅花轎,有一間房那么大,里面仿照韓穎兒閨房的模樣布置,幾乎做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十六名延壽境以上韓家長老,踏空而行,從韓家將花轎抬進(jìn)師家。
在那些普通人眼中,宛如親眼目睹了天仙嫁女,雖然已經(jīng)過了三日,但是那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被鎮(zhèn)湖城內(nèi)的人津津樂道。
韓家后院。
一處院落里面,繁花交替,花紅不改,依舊是滿院怒放的花朵。
只是朱顏憔悴,有些人也已離去。
韓若雪跌坐在地上,看著祖父韓逸離開的背影,哽咽道:“小妹,那樣的情況,新婚當(dāng)夜就被師家幽閉了,整個師家人對此三緘其口,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消息。求祖父救救小妹!沒有一個男人能接受小妹那樣的情況,更何況師云生本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唉!”
韓逸沒有停留,也沒有回頭,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說道:“這是穎兒自己的選擇,我曾經(jīng)提醒過她,師云生雖然是個翩翩公子,看著氣度尚可,但是我能從他的眼底看到一絲淡漠,這樣的人心中只有自己,他怎么會接受現(xiàn)在的穎兒。”
“可……”韓逸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當(dāng)時有意取消她和師云生的婚禮,雖然取消婚禮會讓我們韓師兩家產(chǎn)生隔閡,但是我們兩家間的聯(lián)姻又不止這一樁,并不會傷及根本??上?,穎兒不愿意,苦苦求我,讓我不要取消婚禮,她說,她信他,信他不會怪她……”
韓逸漸漸遠(yuǎn)去,他還在說著什么,可韓若雪卻沒能聽清楚,她的腦海里,還在回蕩著祖父剛才說的最后一句話:信他不會怪她。
“傻妹妹?!表n若雪滿臉淚痕,在這個偌大的韓家里面,她只能和韓穎兒這個小妹說上幾句話,如今小妹的情況,讓她擔(dān)心不已。
“什么樣的男人能接受自己的新婚妻子,有了別人的孩子。”
韓若雪從儲物戒里面取出一張畫像,緩緩打開,說道:“你還活著嗎,你知道你將小妹害得有多慘?!?br/>
在師家后院內(nèi),師云生發(fā)了瘋。
他在幽閉韓穎兒的院落里,當(dāng)著韓穎兒的面,活生生將伺候她的丫鬟婆子抽死了十來個,其中還有跟隨韓穎兒多年,與她一同長大的元清。
房間內(nèi),韓穎兒將房門緊閉,極度失神,沒有哭泣,只有深深的失望,不是對師云生的失望,而是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失望。
她右手光華閃現(xiàn),反持著一柄短匕,正是那柄她從未離身的采薇。
“我要你后悔。”
韓穎兒將采薇狠狠刺向自己雪白的脖子,然而她的手高高舉起又緩緩落下,“啪”一聲,采薇掉落地面。
她右手輕撫著小腹,一臉不忍。
此刻,她不再恨白慕亭,也不恨師云生,因為她心死了,只余下一副軀殼。
院中,師云生聽見房間內(nèi)匕首掉落的聲音,眉頭微皺,他境界頗高,能夠感知到韓穎兒沒有事,暗自嘆息道:“為什么不死,只有死,你才能洗刷留給我,還有師家的屈辱?!?br/>
就在他準(zhǔn)備推開房門時,一聲巨大的轟鳴突然從劍峰之上傳來,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個鎮(zhèn)湖城一陣劇烈的搖晃。
頃刻間,仿佛天地倒轉(zhuǎn),乾坤顛覆。
“怎么回事?”
師云生瞳孔猛地收縮,顧不上韓穎兒,立刻沖出院子,站在開闊的地方,仰頭看向那座漆黑而險峻的鎮(zhèn)湖劍峰,在那座劍峰周圍的空間內(nèi),覆蓋著一片紅黑交織的詭異云朵,充滿著野性和嗜血,那些詭異云朵竟然全都由妖氣凝聚。
浩浩蕩蕩的妖氣,威壓整座鎮(zhèn)湖城,綿延近三百里范圍,天穹都被妖氣所遮蓋。
“這也太可怕了……”
師云生作為師家家主的小兒子,自然知道劍峰的隱秘,劍峰內(nèi)鎮(zhèn)壓著一頭大妖,對他來說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當(dāng)他看著半邊天穹的妖氣時,還是感覺到了來自心靈的顫栗,臉色劇變,神態(tài)間有一抹恐懼。
他雖然是師家公子,卻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紈绔,他十三歲就獨自出門游歷,見識過很多妖類,甚至也與很多妖和魔交過手,更有甚者,他曾今跟隨在大哥師晉生身后,見過元胎境三重天的蓋世大妖,但是那些妖和魔都沒有劍峰中這只妖這般威勢,如此兇威滔天。
“嗡”一聲,鎮(zhèn)湖城的護(hù)城禁制被迫開啟,一道半球形的光幕,將整座鎮(zhèn)湖城罩在里面,使得搖晃不定的城池稍稍平穩(wěn)些,但終究無法徹底平穩(wěn)下來。
妖氣浩蕩直沖云霄,向著鎮(zhèn)湖城的護(hù)城禁制壓迫過來,只見那道半球形的光幕,宛如風(fēng)中搖曳的柳枝,隨風(fēng)搖擺,光澤明滅不定,仿佛能聽見一些“咔咔”蛋殼破碎的聲音。
那些有見識的人心中都知道,護(hù)城禁制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這是一尊至少元胎四重天的大妖!
一尊堪比人類修煉宗門內(nèi)實權(quán)長老級別的妖魔!
鎮(zhèn)湖城內(nèi)。
數(shù)道流光朝著城北劍峰腳下落去。
在他們身后,還有數(shù)十道駕著法劍法寶,勉強飛行的修士。
“天狐老祖,你千年刑期未滿,竟敢沖擊封?。【筒慌伦谠獛熜址A告老祖嗎?”
方源,韓逸,師飛凡等寥寥數(shù)人浮在空中,看著漫天妖云,方源更是厲聲大喝。
鎮(zhèn)湖城,一城之主方源,一步踏出,原地消失,陡然出現(xiàn)在護(hù)城大陣之外,全身霞光瑞氣頓生,浩蕩而下,落在光幕上,將護(hù)城大陣穩(wěn)固。
“宗元?”
漫天紅黑妖云內(nèi),傳出一道深沉的聲音,宛如滾滾不絕的雷霆,蘊含著無邊憤怒。
剎那,三百里妖云翻滾不定,處處炸裂,雷鳴陣陣。
整個鎮(zhèn)湖城的北邊,層層堆疊著厚厚妖云,漆黑一片。
在那厚厚妖云里面,就見一頭紫睛碧眼,火紅毛發(fā),更是生有三條通天巨尾的狐貍踏著朵朵妖云走出,俯瞰下方的鎮(zhèn)湖城。
伴隨著火紅妖狐的出現(xiàn),半邊天穹的滾滾妖氣,猛然變化,朝著鎮(zhèn)湖城鋪天蓋地而來,幻化出一條通天巨尾,足有百余里長,宛若只要這條巨尾落下,整座鎮(zhèn)湖城就會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