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德侯府
戚夫人接過林嬤嬤端來的蓮子薏仁羹,拿勺子稍微攪拌后,遞過去:“曄兒,你嘗嘗?!?br/>
劉曄沒受傷的右手接過碗后,看也沒看,擱在了案頭上。
戚夫人一見,臉色陡地變寒,是要拍案而起:“你這是怨我是不是?”
“母親?!?br/>
“她放狗把你的左手咬了,妄圖謀害親夫,我沒有將她押至官府已是饒了她!”戚夫人振振有詞,愈說愈激烈。
“母親!”劉曄驟然提高聲音。
戚夫人對上他眼神時,生生地吞回了后面的話。
劉曄的目光是從驀地冰寒,轉(zhuǎn)回了平日里作為孝子謙謙有禮的溫潤,與戚夫人溫聲說:“母親,胭脂觸了犯條,母親作為一家主母將其趕出家門并沒有錯。”
“既然如此——”
“可她畢竟是我的妻。休不休,應(yīng)由我做主??v使我要休她,也得我來說!”
戚夫人聽到他后面這話,再望到他驟然間又冰寒至極的眼神,心神一抖,點了頭。
林嬤嬤扶著戚夫人離開時,往回望了眼,見劉曄望著那灼灼的燭火一聲不吭的,不由心焦。想他這樣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想人。戚夫人也是沒有想到兒子突然間會回心轉(zhuǎn)意了,明明之前一直從不進(jìn)這個女人的門??蓛鹤觿倓偰钦Z氣,不大像是要保胭脂。
往后靠在榻上,劉曄感覺閉上眼,這幾天夢回縈繞的影子立馬浮現(xiàn)出來。
她對他說:我從不認(rèn)得你。
微微翹起的紅唇,無辜的鳳目,沒有一處像是撒謊。所以所有人都認(rèn)定她瘋了,包括他。
說實話,她這樣子真把他駭住了,以至于夜夜夢見她。
她是他娶的妻,可他從沒有履行夫妻義務(wù),甚至一步步把她逼到了絕境。她怨他,她恨他,他都能想到。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說她不認(rèn)識他了。
是真瘋,假瘋?
不管如何,他都得把她先抓回來問個究竟。
“馬敬?!彼偷乇犻_了眼睛,握緊拳頭。
隱藏在屏風(fēng)后面的青衣男子,立馬繞行出來:“少爺?!?。
“夫人去尋胭脂,定是讓人要把她殺了。你跟著夫人的人去,務(wù)必把胭脂帶回來?!闭f到此,他微微瞇了瞇狹長的眼縫,“抬著轎子去,恭迎少夫人回來?!?br/>
……
對于化妝,胭脂在22世紀(jì)跟過頂級定妝師,是學(xué)的精道,當(dāng)然,在古代不叫定妝,叫易容。別看小小面皮兩張,里面耗了胭脂不少心思。但是,她清楚,只是稍微改變下容貌,若一旦言行舉止不能配合,照樣容易露餡。于是她一再警告綠珠不要隨便說話,只能和那個崔公子接觸時開口。
之后,她與綠珠分道揚鑣。走在街上,戴了面具,沒人能認(rèn)得出她是誰。走了鬧市,前頭迎面走來幾個歸德侯府的護(hù)院,拿著她的畫像四處查問。
本來,她是個棄婦,與歸德侯府再無瓜葛。歸德侯府突然這回心轉(zhuǎn)意,別說外面的人看著像萬花筒,歸德侯里的人,恐怕也有些看不明白。
讓她且聽聽這歸德侯府用的是什么借口要將她尋回去。
走到一小販前,剛這里是被護(hù)院詢問過,胭脂裝作挑一支珊瑚珠釵子,一面佯作長舌婦,問那小販:“這找的是誰?歸德侯夫人不是被休了嗎?”
“后悔了?!毙∝溣檬謬彀团c她說,“人家都說歸德侯里的戚夫人是佛教中人,心地乃菩薩心腸。雖說兒媳做錯了事,可老夫人覺得兒媳終究身上有傷,如此將人打發(fā)走,未免有些過分。因而休歸休,還是使人想將少夫人接回去先養(yǎng)好傷?!?br/>
胭脂聽著這話真心覺得忒好笑。她若是真信了她婆婆宅心仁厚,仁心大發(fā),想把她接回去是為她治傷,那真真是笑話??峙逻@老妖精等了兩三天,見她沒有死,心里著急了,認(rèn)為自己打錯了算盤,早知道該在府中先折磨死她??磥恚@老妖精,遠(yuǎn)沒有她兒子聰明。
如果劉曄醒來后,得知自己老母先把她趕走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憤怒呢,因為老母不知覺中壞了他好事。
與那小販再聊了兩句,驚覺找她的人,不止是戚夫人名正言順派出來的護(hù)院。
“有些人也來找歸德侯夫人,如今謠言四起?!?br/>
“哦?”
“比如,有人說,歸德侯夫人欠下外債過多,是債主向其討債。因為來找少夫人的人,有些兇神惡煞,若是流氓地痞,或是那的打手。這不,又有人說歸德侯夫人是欠下了外頭一串子風(fēng)流債。”
謠言真真是可畏。她現(xiàn)在不止是棄婦,且是賭徒,是紅杏出墻。罪名數(shù)列,名聲臭到了極致。
個個都想她死!
她胭脂這條狗命偏是要留著。
手中用力過度,釵子較軟,硬生生是被她折彎了個頭。
站在她前面的小販,見到那支被她一只手指折斷了的釵子,都嚇一跳,踢翻了自己的貨品。
胭脂回了神,從懷里取出綠珠換來的一串銅錢想買下釵子走開,卻是已來不及。不僅前頭排查的幾個護(hù)院走了回來,她剛轉(zhuǎn)身,迎面站住了個人。
眼前的男子英武俊秀,手里伸出的劍柄一下?lián)踝×怂娜ヂ贰?br/>
胭脂只要稍微把眼一抬,就能認(rèn)出此人是誰。是歸德侯府的總管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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