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輕的“哥”從身側(cè)發(fā)出，楊柚蹲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人快步走過來，把周雨燃扶了起來。
楊柚沉默地站到一邊，顯然沒想到，她隨口編的“一個以前的朋友需要她幫忙”，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三個人明顯非常熟悉，楊柚冷眼旁觀，想起方景鈺，愈發(fā)覺得可笑。
她一聲不吭地往前走，身后卻傳來冰冷的聲音：“站住。”
楊柚慢慢回頭，那個前一天還被她剖白了內(nèi)心的周霽燃抿著唇，難得強勢地說：“你撞到我妹妹，道歉?！?br/>
“我賠她醫(yī)藥費?！备糁鴥擅走h(yuǎn)的距離，楊柚勾起嘴角，“周霽燃，我們兩清了。”
“楊柚，道歉！”怕打擾其他病人休息，周霽燃強壓著怒氣，克制地、盡量壓低聲音重復(fù)。
楊柚偏了偏頭，笑得恣意張揚，一雙美眸牢牢盯住周霽燃，唇瓣開闔，輕輕吐出一句——
“我偏不?！?br/>
楊柚瞟了一眼一臉防備的周雨燃，視線落到顏書瑤身上，輕笑道：“嫂子，我哥還躺在病房里呢，你卻在這里給他戴綠帽被我抓了個現(xiàn)行，真是我們姜家的好兒媳?！?br/>
周霽燃忍無可忍，大步走過去，拖住楊柚的手腕，不顧她的掙扎扭打，拉開樓梯間的門，強硬地把人推了出去。
周霽燃甩上門，把身后的世界隔離開，兩個人處在幽閉空曠的環(huán)境里，反而各自收起了明面上的針鋒相對。
周霽燃擰著眉：“讓你道歉就這么難嗎？”
“你妹妹先纏著我的?！睏铊譂M不在乎，理直氣壯地說，“她擋我的路，我碰她一下，她就倒了。我沒錯，又憑什么要道歉？”
周霽燃對她的邏輯一時無語，兩個人站在樓梯口，楊柚忽然湊近他的耳邊，氣息貼著皮膚，周霽燃一激靈，就聽到楊柚冷靜的聲音——
“要不然我也摔一下吧?！?br/>
他還沒意識到這句話什么意思，楊柚已經(jīng)張開雙臂，身體向后仰。
身后是十幾階樓梯，楊柚渾然不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篤定的笑容。
周霽燃瞳孔放大，身體快速做出反應(yīng)，手從后腰處把人攬了回來。
后怕的心跳未定，周霽燃咬牙低吼：“你這個瘋子！”
楊柚不為所動，雙手在他胸膛上用力一推，周霽燃撞到墻上，她尾隨而上，攬下他的脖頸吻上去。
楊柚的舌頭拼了命地往周霽燃嘴里擠，下一秒他也反應(yīng)過來，兩個人調(diào)轉(zhuǎn)位置，周霽燃把人抵在墻上，主動覆了上去。
周霽燃掐著楊柚的肩，把人死死按在胸口。他的力道很大，楊柚疼，卻沒有掙扎，把這份疼痛在別的地方還給他。
為此，她報復(fù)性地咬破了周霽燃的嘴唇。
兩個人吻得忘我，直至有人推門進(jìn)來了才被打斷。
顏書瑤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嘴巴。
“你們……”
楊柚撥開周霽燃，表情冷淡：“什么事？”
顏書瑤想起自己的來意，問道：“你說景鈺住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楊柚仔細(xì)看顏書瑤的表情，她眼底的焦急是真的，做不來假的。
“肺炎，802病房?！?br/>
顏書瑤也顧不上詢問這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轉(zhuǎn)著疾步去看自己的丈夫。
周霽燃默默走到她身邊：“你不喜歡書瑤，想拆散他們？”
楊柚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又把頭轉(zhuǎn)回去：“老實說，不想?！?br/>
“我有點意外?！甭牭剿钩械拇鸢福莒V燃訝異地挑眉，“書瑤只是幫我照顧妹妹?！?br/>
“我知道，我只是氣不過。”楊柚細(xì)白指尖摩挲著衣料，“我哥很為難，累到住院，而顏書瑤卻不在他身邊?！?br/>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們家的事?！狈駝t那晚顏書瑤說要留下的時候，他不會答應(yīng)。
楊柚想了想，說道：“你也許不覺得，但我哥很愛她?！?br/>
“也許吧?！敝莒V燃拉開門，“我要回去了，小雨在等我?！?br/>
周霽燃走了，楊柚站在空蕩冷清的走廊里。顏書瑤在方景鈺的病房里，她一點都不想回去。
他們都有人在等，只有她是一個人。
楊柚坐在椅子上，忽而響起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一件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是去而復(fù)返的周霽燃。
楊柚抬頭看他，眸光跟平時不一樣，異常的干凈。
周霽燃幫她緊了緊衣襟：“夜里涼?！?br/>
“哦，知道了?！?br/>
“那我回去了。”周霽燃說，“你早點回去睡覺。”
“好。”
周霽燃已經(jīng)走出幾步遠(yuǎn)，楊柚心頭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催促著她喊住他。
“周霽燃！”
周霽燃轉(zhuǎn)身，輕聲回應(yīng)：“嗯？”
“我爸媽回來了?！睏铊智浦莒V燃不明所以的神色，通知道，“等他們走了，我要回去住?！?br/>
聞言周霽燃繃不住笑意，別開了臉笑。
“你把我的沙發(fā)搬回去?！睏铊植簧瞄L面對這樣的他，揚著脖頸，故作兇巴巴地說，“我租了這塊地方，你不許賴賬！”
周霽燃還是笑，在楊柚惱羞成怒之前，鄭重點頭道——
“好，我等你。”
***
方景鈺的肺炎并不嚴(yán)重，休息了兩天就回了家。
楊柚這幾天也住在姜家的大復(fù)式里，因為姜韻之的緣故，自由受到了嚴(yán)重的限制。
這天夜里，楊柚等到家人都睡下了，才換好衣服，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guān)。
身后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小弋?！?br/>
楊柚吐吐舌頭，直起身乖巧討好地笑：“爸。”
“小弋，來跟爸爸說說，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被姜禮巖清冷眸光一掃，楊柚頓時打消了說謊的想法。
楊柚微垂著眼，時不時抬起眼皮偷瞄一下姜禮巖，打算以此糊弄過去。
姜禮巖是誰，還能看不破她這點小心思么。他不動聲色地示意她，主臥里姜韻之還在睡，意思不言而喻。
“……爸，有你這么坑女兒的么？”楊柚?jǐn)∠玛噥恚蠈嵔淮?，“我去找人?！?br/>
“哦？”姜禮巖挑眉，“我家小弋也長大了啊?！?br/>
“……爸！”楊柚聲音高了一點，慌忙捂住嘴，埋怨地看著姜禮巖。
楊柚在姜禮巖面前才有了點小女孩的嬌嗔，絲毫沒有面對周霽燃以及其他人時那種囂張的態(tài)度。
姜家是典型的“慈父嚴(yán)母”家庭，姜禮巖斯文有禮，風(fēng)度翩翩，脾氣又好，比姜韻之好說話得多。
姜禮巖好笑地看她一眼，對她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后越過她，輕輕拉開門鎖，留了一個縫隙給楊柚。
他溫和縱容地笑笑：“去吧?！?br/>
“謝謝爸！”楊柚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愉快地穿上鞋子溜了出去。
姜禮巖重新鎖好了門，他對女兒一向?qū)櫮纾跄鐞?，有求必?yīng)。
想想也沒什么奇怪的，姜禮巖的人生態(tài)度就是及時行樂。一個對自己放任，對妻子寬容的人，輪到女兒身上，自然也不會搬出什么“三從四德”的大道理把她束縛住。
楊柚給周霽燃打了個電話，打車到了舊城區(qū)，這邊馬路兩旁栽種了一排槐樹，堅實的樹干立得筆直，柔軟的枝條，嫩綠的葉片，郁郁蔥蔥。
柏油馬路上落了一地的槐油，黏黏糊糊的。楊柚每走一步，都覺得粘腳，發(fā)出“嘶啦”的聲音。
周霽燃站在小區(qū)門口，背影挺直，寬肩窄腰。
楊柚看得眼睛發(fā)熱，小跑幾步，跳到他身上。
夜里寂靜，周霽燃聽到她的腳步聲，背風(fēng)抽煙所以沒有回頭。身體陡然被楊柚這么一壓，周霽燃向前邁了一小步，另一只手伸向后方托住她的腿。
“周霽燃，三十歲生日快樂?！睏铊趾鋈环怕暣蠛?，街上沒有人，空曠地回蕩著她的聲音。
周霽燃手一頓，沒回應(yīng)，單手背著她走了幾步后，找到個垃圾桶熄了煙。
他雙手把人向上托了托，淡淡道：“不是說爸媽回來了，在家?。俊?br/>
楊柚嗯了一聲：“想起今天是你生日，就回來了?！?br/>
“也沒剩多少時間了?！?br/>
楊柚環(huán)著他的脖子，偏著頭說：“現(xiàn)在回家還來得及?！?br/>
“忽然接到你的電話，”周霽燃平靜地說，“我忘帶鑰匙了?！?br/>
“……我也沒有。”
她當(dāng)然沒有，周霽燃根本沒給過她備用鑰匙！
“周霽燃，我是你的房客?！睏铊终宜阗~。
“備用鑰匙在陳哥那里，應(yīng)該放在修車廠了?！?br/>
“周霽燃，你沒給我鑰匙?！睏铊植灰啦火垺?br/>
“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討論這個問題？”周霽燃邁開步子，不是進(jìn)小區(qū)的方向，而是往主干道上走。
“去哪？”楊柚問。
“送你回家。”
“你去哪？”楊柚又問。
“找個小旅館或者網(wǎng)吧對付一晚上。”
“你沒帶身份證?！?br/>
“……”
周霽燃一直把楊柚背進(jìn)南里花園那套公寓的電梯，一路都沒放下來過。
楊柚還在笑剛才大門口小區(qū)保安一臉“你們有傷風(fēng)化”的表情，周霽燃把她向上提了提，說道：“拿鑰匙，開門?！?br/>
周霽燃把楊柚放到床上坐著，楊柚抬頭看他。
額角有一層細(xì)密的汗水，呼吸平穩(wěn)。
“體力不錯。”楊柚贊許道。
“就當(dāng)負(fù)重運動了?！?br/>
楊柚自然而然地撩他：“那么再繼續(xù)做點運動如何？”
“我回去了。”
楊柚抬腳攔住他，挑釁道：“你走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周霽燃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楊柚，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辦了你？”
“我、不、信?！睏铊忠蛔忠活D地說，“光說不練，是不是男人？”
周霽燃既然被撩起了**，索性也就不走了。
楊柚輕笑一聲，仰躺在床沿，瞧著他脫衣服。
她的視線直白又赤丨裸，周霽燃手指在哪里，她就跟著移動到哪里。
很快他就丟開了襯衫，低下頭解皮帶，拉鏈拉下，露出深色的內(nèi)褲，和鼓鼓的一包。
褲子褪到一半，一只白皙柔嫩的腳落在了那上面，指甲上涂著紅色，妖艷張揚的美。
楊柚迎著他的視線，望住他沉黑一片的眼底，腳上動作卻不含糊，力道恰好地挑逗。
“你在玩火。”周霽燃道，聲音沙啞又粗糙。
“不，”楊柚揚唇，得意地笑，“我在玩你?！?br/>
作者有話要說：遲了，因為晉江在審核……
關(guān)于拒不道歉那段，柚妹表示：老娘就是沒錯，不服憋著。以及，柚妹要把燃哥玩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