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茶沏好了之后,景柔小心翼翼地端著它,把它遞給蘇澤。
“皇上?!焙傲艘宦曋笏巡杈叻旁谔K澤面前。
此時這個屋子里只有蘇澤和景柔兩個人,整間屋子都透著一股曖昧。蘇澤還來不及再貪心地享受一刻這難得的時光,景柔就開口了:“皇上這次來找景柔是為了什么?”她看著蘇澤,期待著從他口中能夠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為了你懷孕一事前來?!碧K澤為自己解釋,也說明了來意。只是他的聲音太過于冷淡,并沒有一點點高興的樣子。
景柔看著蘇澤的為難,出于一個母親的本能她說道:“皇上是不要這個孩子嗎,沒事的,我會獨自將他生下的。”這是景柔和孩子之間的承諾。
蘇澤冷冷地看向景柔,他沉著一張臉,言辭十分激烈,這已經(jīng)不是像平常那樣的對話了,更多的是他想要罵醒景柔。
“你不要再懷有別的不該有的想法了,你這樣的身份,根本就不配有我的孩子?!?br/>
聽到蘇澤對她的羞辱和不屑,景柔表現(xiàn)地比平常要激烈些,并不是一貫平和的表現(xiàn)了。她說道:“皇上,我自知身份卑微,也愿意接受皇上給的任何處罰,這是我犯下的錯,我愿意承受住代價。只是皇上,孩子是無辜的,希望您能讓我留下這個孩子?!?br/>
說著說著,景柔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力量使得太大,與地面碰撞之后傳來的聲音響亮而清脆?!盎噬希埬愠扇??!痹捯呀?jīng)說到了這里,這是景柔所能夠做的最大的請求了。
身為鮫族的三公主,雖然鮫族和人族相比是顯得沒落了一些,但是景柔從小也并沒有受過太多的苦,能夠做到這樣對景柔來說也是十分不易的。景柔感覺今天是她進宮以來最昏暗的一天。
蘇澤強迫自己的態(tài)度強硬些,因此即使景柔跪倒在了地上,蘇澤強大的自制力也并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但其實蘇澤是害怕,怕他如果看向景柔,他就會因為心軟而答應(yīng)景柔的請求,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
“景柔你不要給我耍這些把戲,對于當(dāng)年的我來說你的苦肉計是有用的。如果是五年前你這樣求我,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一定會滿足你的愿望。可是你并不傻,你知道這五年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收起你的這一套吧?!睈赫Z相向,蘇澤這些話無疑是將血淋淋的現(xiàn)實撕開來逼著景柔去面對。
景柔想最后在為自己爭取一下,她虛弱地喊道:“皇上?!彼聪蛱K澤,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她都藏在眼神里了,只要蘇澤看她一眼就能明白她所有的心意。
但是現(xiàn)實就是,蘇澤還是沒有抬頭。他從身上掏出了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墮胎藥,將它放在桌上。同時將景柔剛為他沏的水移到景柔的面前,對她說:“喝了吧,你不要逼我動手。”
蘇澤根本就不給景柔反抗的機會,他把話說的清楚明白,不容景柔有任何的拒絕,這一切都是在逼景柔。
景柔想到剛才給蘇澤遞茶的時候心中的胡思亂想,和現(xiàn)在一對比更是顯得諷刺味十足。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心一點點下沉。
其實蘇澤并沒有逼她逼得太緊,他給了景柔做出選擇的時間。只不過蘇澤一直盯著景柔的一舉一動,用寒冷的目光逼著景柔就范。
景柔最終還是選擇服下藥。她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下,這個孩子是保不住的。如果這樣的結(jié)果是蘇澤希望的,那么她愿意讓步。蘇澤母親的死多少都和她有關(guān)系,這件事她是逃脫不掉的,所以只要蘇澤能夠滿意,她什么都愿意為他做。
景柔強行忍下了心中的悲傷,怕自己猶豫,選擇了一口服下墮胎藥。她的動作連貫,完全沒有剛才的那種撕裂般的猶豫,反而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蘇澤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景柔的表現(xiàn)雖然是他所期望的,可是他的心卻好痛。他不是沒有看到景柔眼角還沒來得及留下的那一滴眼淚,他握緊了拳頭,手上的青筋凸起,逼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做出沖動的事情。
景柔因為喝得太過于著急了,喝到最后的時候有些緩不過來,嗆著了。她本來想壓抑著咳嗽聲,但是沒有想到越壓抑咳得反而越激烈。她錘了錘胸口,發(fā)現(xiàn)她的心好痛。
她對孩子說:孩子,媽媽最終還是失去了你,你的父親現(xiàn)在還不能接受你的存在,希望你不要怪媽媽,是媽媽沒用。
飲盡之后,她擦了擦嘴邊殘留著的墮胎藥,對蘇澤說:“這樣皇上還滿意嗎?”
景柔的質(zhì)問,這八個字字字都像一把劍,都往蘇澤的身上刺。蘇澤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說:“過一會朕的太醫(yī)會來的,你放心,他很信得過,會幫你調(diào)理好身體的?!?br/>
說完他就落荒而逃。關(guān)上了景柔屋中的那扇門,蘇澤就開始快步走,后來不可控制地越走越快,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把心中的情緒發(fā)泄出去。
蘇澤出門之后,景柔的精神支柱沒有了,立刻就癱坐在地上。她捂著胸口,等待著墮胎藥發(fā)揮效果。
很快從她的身下蔓延開來一灘血,景柔感到身體中她的孩子正在離她遠去??v然沉穩(wěn)如她,在這種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傷,將剛才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蘇澤說的果然沒有錯。很快他安排的太醫(yī)就來到了這里,隨行前來的還有兩個宮女,看她們的相貌和穿著都是非常不錯的,應(yīng)該是貼身伺候蘇澤的頂級宮女。
景柔的心好像隨著身下的那攤血死了一樣,她任憑著那兩位宮女幫她收拾著她的身體。太醫(yī)又替她好好診斷了一番,對她說:“如今孩子已經(jīng)沒了,我這就開幾副藥,你記得每日服下。這些天也不要下地了,一定要在床上好生養(yǎng)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