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月第一次趕腳她如此之重要,因為每個人的眼睛都齊刷刷的注目著她平坦的腹。雖然心里恨不得罵句粗話,可臉上卻露出紅暈,一邊揣摩著白夫人的意思,一邊想難道她要去給白子謙留個種嗎。
唉,這這這,這真是個詭異的世界,為啥什么事情到最后的發(fā)展,就會繞到子嗣上去呢。除了孩子孩子孩子,他們腦子里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啊。
顏月是默默的哀嚎,而其他人卻連著冷笑,可見他們今日來不拿些東西回去,怎么會罷休。白夫人又對田嬤嬤抬抬下巴“將我藏著的私房取來?!?br/>
在田嬤嬤去取東西的時候,白夫人沖顏月招招手,將顏月拉在身前,笑了笑“諸位叔伯,這是我們白家長媳,將來要替我管這白家,還要請你們多多照料?!鳖D了頓,故意忽略坐在一邊鄭夫人不敢置信的眼神,“我這個做娘的,總要稱兒子的心。子謙他喜歡,我自然也要喜歡她?!?br/>
白夫人看似閑聊,但句句帶著顏月,將顏月捧得只得天上有,人間難得見一回的奇女子。而顏月除了滿臉的囧,還只能半躬著身子,任由白夫人牽著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
好在田嬤嬤回來的極快,捧著一個紅楠木的古樸盒子,那盒子上什么雕琢花紋都沒有,只是看上去光滑的很,像是有人經(jīng)常摩挲的樣子。
白夫人取過盒子,咳了幾聲,嘆了口氣“諸位,這些是我多年藏下的一些玩意。咱們白家有難,諸位也是我們白家一支,如今正是同心同力的時刻,怎么能夠為了眼前利,而害了我們之前的情誼?!?br/>
完后,又似乎不解的搖頭,將盒子遞給顏月“正好,之前辦喜事時匆匆忙忙,也沒引你見過長輩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給叔叔伯伯磕頭,送見面禮罷。”
額,又是下跪磕頭啊。顏月無奈接過盒子,碧玉早已識趣的拿著軟墊候在一邊。好吧好吧,那就磕頭。
顏月先跪在那滿頭褶子的老頭面前,雙手奉上盒子“見過伯伯?!北娔款ヮブ?,那盒子就算打開后,里面盛滿珠寶,那老頭雖心癢癢的要命,也不至于一把拿空。嘴里嘀咕兩句“我們就是好心想幫忙”,手也不客氣,取了兩樣看上去貴重的飾品往兜里一揣,“行了,起了罷。以后要多學著你娘,做事有分寸。”
顏月心里憤憤罵了聲,給你錢你就爽快了唄??墒悄樕蠀s不能顯露出來,低著頭了句“多謝伯伯教訓?!?br/>
就如此一一跪了一圈,原就是的紅楠木盒子,等顏月再看時,已是空蕩蕩的。顏月低頭看著見底的箱子,心里不知為何也是空蕩蕩一片。忍不住抬頭看了眼白夫人,就見她捂著嘴強忍著咳嗽,微微閉著眼,卻也不知在想什么。
抱著木盒走到白夫人身邊,低低喚了聲“娘”,白夫人才睜開眼,眼神淡漠的看了眼前一圈親眷。顏月情不自禁心里冒出一絲心酸,人在逆境時總希望得到最親的人的幫助,而眼前的那些親戚,哼,不來拖后腿是不是就該偷笑了。
“行了,既然都見過叔伯了,”白夫人話音未落,顏月笑瞇瞇的將白夫人按在位子上,也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很想給白夫人出口氣。
“諸位也曉得白家如今窘狀,”顏月沖白夫人安撫的笑笑,“白家今年紅利已清,明年起,若是沒得起色,便不再會有紅利。娘的這些珠寶,雖然東西不多,但也抵得過金吧。若叔伯信任,便用娘的珠寶當做重新入股,咱們字據(jù)為證。若是覺得不妥,那也立了字據(jù),將來咱們是窮的討飯也好,還是重整旗鼓也好,親眷來往是行的,但再無半點財物關(guān)聯(lián)?!?br/>
顏月是一口氣將話給出口,也沒過腦子想想白夫人的反應(yīng),完才覺得是爽快了,萬一白夫人當場反對,她豈不是下不來臺。這么一想,人就有點忐忑起來。而她話出口后,那些親眷也不服氣啊。
“你能做主么,就了這么通話出來。”
白夫人微微閉眼,扶著曲嬤嬤起,語氣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參雜“月兒是我的兒媳婦,如今我身體不好。整個白家,就由月兒當家做主,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白夫人話音落下,那些宗親各個都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而白夫人丟下一句“好了,我且歇著去了。你們有什么事,盡管找月兒商議。若有拿不準的,月兒自會問我?!保尤粸t瀟灑灑扶著曲嬤嬤離開鬧哄哄的客廳。
顏月把白夫人的話放腦子里過了一遍,貌似還真的放權(quán)給她操作了。雖然不曉得白夫人為什么突然那么信任她,但總比之前冷冷冰冰的要好吧。
“碧玉,我剛的你聽清楚了沒有,還不快去取筆墨來”
顏月笑瞇瞇的坐在一邊,將木盒蓋子就這么敞開著,手指曲起敲著桌面“叔叔伯伯,月兒不懂什么客套,你們可別見怪啊?!鳖D了頓,又笑吟吟的看著那些試圖離開的親眷,“哎呀,明兒我那個妹夫還要請我去喝茶,你看看,白家出了這點事,我哪里還有心思去應(yīng)酬。可怎么辦呢,人家畢竟是堂堂的州府大人,總得給他點面子?!?br/>
那幾個就想揣著珠寶,裝出氣憤的模樣離開的親戚,卻被顏月這么句話一,心里咯噔一下。又不知道真假,就不敢隨隨便便做出決定。心思轉(zhuǎn)了一圈,人嘛,總有害怕失去的心理,特別是已經(jīng)獲得的東西,就更是不愿意再拿出來。
等碧玉取了紙墨來,眾人面面相覷。顏月心里扯了個鬼臉,對那個領(lǐng)頭的老頭擺出一副哭喪臉“伯伯,月兒今兒去牢里見過相公。哎,你們曉得,雖然讓妹夫幫忙,這死罪難免,可活罪難逃啊。最值錢的鋪子也給了姨母,哎哎,不曉得將來我和娘該怎么過活啊?!敝€拿出裝飾用的帕子,擦了擦啥也沒有的眼角。
那老頭掂掂懷里拿的珠寶,顏月不識貨,他是認識的。又想了想鄭夫人的話,倒是和顏月此時的不謀而合。
顏月偷偷拿眼角去看老頭的臉部表情,她不曉得鄭夫人已經(jīng)宣揚過白子謙要被流放之類的事情,她倒是見老頭的臉色不定,心里也是忐忑不安。要是這些親眷硬是拿了東西走人,她也是無法可施的。唯一可以賭的,就是人多從眾法。只要沒有人領(lǐng)頭走,這些人就不會有人離開。同理,只要這老頭肯簽字畫押,其他人也會愿意。
這么一想,顏月眼珠一轉(zhuǎn),起身,嘆了口氣,環(huán)顧正廳,似乎自言自語“我那妹夫想在青門買處宅子,居然這里風水好,他喜歡的很。要是為了相公,哎,難道這祖宅都保不住了嗎”
“笑話”鄭夫人在旁再也忍不住了,白夫人不在她也不用顧忌什么,指著顏月的鼻子冷笑,“你憑什么處置白家的宅子?!?br/>
顏月輕輕揮走鄭夫人的手指,拿下巴點點地上“就憑我是白家的媳婦,白家大少是我的相公。只要他能活著,這宅子算得了什么。就算將白家全部身家奉上,我也心甘?!毖埏L掃了圈那些觀望的親戚,“當然,白家的家也好,旁支也好,凡是拿我們紅利的,和我們一條線的。到時候,若是需要銀兩支持,還請諸位不要推辭?!?br/>
那老頭冷哼了一聲,上前二話不,在碧玉準備的紙墨上簽字畫押,明從此和白家再無財物瓜葛。他這么一來,剩下的那些,再怎么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也跟在老頭身后簽字畫押。
顏月沒想到整個親戚,居然沒有一個人愿意重新入股白家,心里不由對他們涼到了極點。既然她的目的也達到了,臉上便懶得擺出笑意,手一揮“既然諸位都以為白家死定了,哼,那為了不連累諸位,就請了吧?!?br/>
等人走光,顏月還不及松口氣,鄭夫人還沒走呢。顏月無奈搖搖頭“姨母,鋪子你也拿到了,你怎么不跟著他們走呢”
“你居然敢趕我出去”
“隨便你吧。”顏月聳聳肩,“只是姨母,你在白家是客,還請你謹遵為客之道?!?br/>
著也不去管鄭夫人怎么瞪眼,拿著字據(jù)就往白夫人院子趕去。還沒等進門,就聽到屋里傳來極細的話聲音。顏月一時躊躇,就,嗯,又蹲在窗戶下聽起了壁角。哎,她哀嘆啊,她也不知怎么了,難道養(yǎng)成了糟糕的習慣嗎
“夫人,你怎么由著大少奶奶,奴婢看她有些胡鬧?!?br/>
“對那些蠻狠不講理的人,月兒倒是有辦法。”白夫人咳了幾聲,“何況,這些親眷哪個當初付過金。不就是因為憑著姓白,來瓜分一份。以前咱們有錢不怕,可如今不比往日,不能如他們的意,只怕倒時更是麻煩。此時月兒將丑話在前面,再嚇唬他們一下,讓他們也曉得大不了就是一刀兩斷?!?br/>
屋里安靜了一會,白夫人才繼續(xù)開口話“其實,月兒若是不能處置了,再由我出面,就算出事也能回轉(zhuǎn)回來。若是一開始就是我,那就沒有回旋余地。我來還煩惱怎么才能讓月兒出面,沒想到她這次倒是機靈的很。”
顏月聽到這里,心里一樂啊,哎呀,這次算是討了老太太歡心了。興沖沖拿著字據(jù),又不敢讓白夫人知道她聽了壁角,先用力踩地裝出跑進來的樣子,打了簾子進屋。邀功般的將字據(jù)遞給了白夫人“娘,你看,從此咱們都不用煩惱紅利的事情了?!?br/>
原是興高采烈,覺得能得到些表揚,可白夫人溫和的臉色,見到字據(jù)時,猛然變了。手拿著字據(jù),似乎氣的不清,渾身抖得厲害。
“你,你干了什么這,這不是將所有的旁支家都得罪的干干凈凈。你,你,你簡直放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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