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云天城在大家睡下的時候嘗試著打開大梵印,卻一直沒有成功,直到一個星期之后。
屋里的紅光漸漸暗了下來,云天城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更是一顆接一顆的汗珠。站在他身前的男子背負左手,右手拇指戴著一枚扳指,一襲長袍,白玉腰帶,長發(fā)披散,溫文爾雅。右手手指微動,像是在把玩拇指上的扳指。說話聲音低沉溫潤,贊賞中帶著疑惑:“哦?不錯,如此年紀就能打開大梵印,我叫白衣,小兄弟怎么稱呼?”說話的男子是大梵印喚出來的靈魂,人如其名,一頭青絲垂在白袍之上。
“我叫云天城。”
白袍男子竟是笑了起來,一邊大笑一邊說道:“原來如此!”繼而又嘆了口氣,“可惜?。】上?。”隨即又一臉欣慰,“云冬陽那小子得子如此,也該含笑九泉了!”
云天城聽到這里,無不驚訝,連忙問道:“白……白先生認識我爸爸?”
“認識,當然認識,只是十年前他卻是不該,唉!該也不該,我是不清楚了?!卑滓抡f完,底下了頭,像是在懷念一位多年的好友。
云天城看白衣自顧出神,也沒敢打擾,直到白衣抬起頭來,才問道:“白先生,我想問您一件事?!?br/>
“你說,既然我是你召喚出來的,有什么事你吩咐就行?!?br/>
“您對這顆珠子有沒有什么印象?!睕]有看遍山水,閱盡俗塵,哪來白衣一般的沉穩(wěn)。云天城在他面前就是一個毛頭小子,要使喚這么一個靈魂,一時真不知道怎么開口,只得恭恭敬敬的請教。
白衣接過珠子,微微的顫抖了一下,珠子中間的一滴血紅,感覺再熟悉不過。這顆眼球大小的珠子在燈光的反射下星光點點,仿佛浩瀚宇宙盡在其中,珠子中間有一細小紅點,卻像眾星圍繞的太陽,只是光芒微弱。
“孟婆水晶!”讓白衣激動的并不是這珠子的來歷,而是珠子中間的那一滴血紅,“這顆珠子不應該是你們現(xiàn)世擁有的東西,但是珠子中間的應該是你父親的血,已是十年了,血滴上還有你父親的靈氣圍繞著,我可以讓你看到這里面所蘊含的東西,只是……你……?!?br/>
云天城知道白衣在擔心自己,可是聽到白衣的話,心里再也抑制不住興奮,怎么也不愿再等,說道:“謝謝白先生,我沒事,爺爺說珠子是爸爸留下來的,我想知道到底和我有什么關系,也許這是我唯一可以了解父親的事物了?!?br/>
白衣點了點頭。
云天城找了一個比珠子稍大的器皿,將自己的血滴到里面,臉色越來越是蒼白。接著將珠子放到器皿里,捏決引血。器皿的血慢慢附著到珠子上,并沿著珠子流動,在云天城艱難的催動下漸漸將整顆珠子包裹著。而云天城越來越感到吃力,眼看要堅持不住,沒想到珠子上的血開始浸到里面,珠子中間的血滴仿佛有了感應一般,也開始四散開來,轉(zhuǎn)眼間珠子從里到外全部變得血紅,云天城已經(jīng)松開了手決,但是血紅的珠子卻突然動了起來,慢慢的浮動到空中,同時一道紅光從珠子里爆射而出,紅光變白,越來越耀眼,云天城忍不住伸手起手擋在眼前,最后只得暫時閉起眼睛。
白衣伸出手指,輕觸珠子。
等感覺到光線變?nèi)醯臅r候,云天城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是在原來的屋子里,四周一片黑暗,天空中有星星點點的光,在黑暗之中顯得十分的漂亮,片刻之后,眼前閃過一幕畫面,接著一幕,又一幕。
眼前畫面越來越多,云天城一怔,不禁張開口:“爸爸,媽媽!”只是再歇斯底里,再撕心裂肺,也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慢慢的所有畫面變得暗淡,周圍恢復了剛才的黑暗,就連空中的星光也變得微弱起來,云天城伸出雙手,卻什么也抓不住,只是一個勁的叫著爸爸媽媽。
眼淚順著臉龐流了下來,這么多的眼淚,像是積累了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
等云天城緩緩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白衣的懷里,擦過眼淚的手抬到眼前,看到手上都是血跡。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過后,殷正后面跟著殷少海,殷玥一干人等沖進了屋子,看到白衣懷里的云天城,只見云天城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鮮血,臉色慘白,呼吸也變得微弱。
殷正連忙從白衣的懷里接過云天城,將他放到床上,號過脈后終于是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著白衣說道:“白先生,孫兒不懂事,犯險將你喚出來,還請莫怪?!笨戳艘谎厶芍脑铺斐墙又溃八疫@孩子并無大礙,只是靈氣損耗殆盡,但也奇怪,以這孩子的靈氣,就算強行打開大梵印也不至于被靈力反彈,震得七竅流血?!?br/>
白衣欲言又止。
一旁的殷少海將地上的珠子撿起來放到桌上,沒有看出絲毫的異樣。
眾人關心的詢問后得知云天城性命無憂,只是需要靜養(yǎng),不舍的退出了屋子。
不一會兒,云天城進入了夢鄉(xiāng),眉頭緊緊的皺著。
醒來的時候,看到殷玥趴在身旁,云天城輕聲將其喚醒:“小玥,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怎么……?!?br/>
殷玥醒過來一臉的羞赧,聽到云天城讓自己回屋睡覺,臉上的一絲笑容若隱若現(xiàn):“難不成你以為我在這里趴了一個晚上!早些時候娘讓我把熬好的參湯端來給你,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你,不知道怎么,不小心趴在床上就睡著了?!?br/>
“那你起的很早吧!”云天城心里說不出的陣感動。
“還好,本來我媽媽昨天就想給你熬的,但是擔心隔夜再熱一道影響藥效,所以早早的起來,我聽到聲音就跟著起床了?!闭f著想到昨天的事,又擔心的問,“你怎么會弄得眼睛鼻子都流血了,真的沒事吧!昨晚等你睡去,娘又給你擦去了臉上的血跡,說你就跟姨夫一樣老是沉不住氣,就知道亂來。”
說話間殷玥的媽媽走了進來,云天城連忙支起身來:“小姨,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孩子,玥兒給我說了那天你們學校發(fā)生的事,你這樣我能猜個大概,但是再怎么你也不能心急,還好玥兒爺爺說你傷得不嚴重?!?br/>
殷玥突然起身說道:“哎呀!我忘記拿勺子了?!闭f著小跑出去。
殷玥的媽媽握住云天城的手:“傻孩子,小姨知道你向來穩(wěn)重,但也看得出來骨子里倔脾氣可一點也不比你爹少,你要知道,你不欠小姨和玥兒什么,從小到大,你事事為玥兒考慮,一直讓著她,護著她,小姨都看在眼里,也很高興,但是你不要把這當作是對我們母女虧欠而所作的補償,知道嗎?你個傻小子,你們兩都是小姨的心頭肉,誰病著傷著我都會難過的!”說著聲音微微開始顫抖,“你還記得我為什么要你叫我小姨嗎?”
“記得,你說你和我媽媽情同姐妹,我媽媽去世后,讓我叫你小姨,這樣你就會覺得你就是我媽媽的親妹妹,這樣你就會覺得我還有親人一直陪著?!?br/>
殷玥的媽媽騰出一只手擦掉臉頰的淚水,另一只緊緊的握著云天城的雙手。
云天城感受到殷玥媽媽手里里傳來的溫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叫了一聲小姨后眼淚流了出來,看到殷玥進來伸手在臉上擦了擦。
殷玥從保溫盒里盛出參湯,小心翼翼的端到云天城的面前,云天城接過參湯,默默的在心中立下了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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