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在馬下的那一片人,馬明龍輕咳了聲,說道:“大帥隨后就到,我等乃是先鋒軍?!?br/>
俞知府聞言面sè不變,起身到:“無妨無妨,行軍勞累,義軍們可先到城中歇息?!?br/>
馬明龍說:“陳有志你帶弟兄們進城吧,我等在此處等候大帥?!?br/>
陳有志當然知道他說是歇息,其實是探查城中虛實,連忙應(yīng)了一聲,帶著二十來個馬術(shù)好的,飛快的從人群之間掠過,掌著凱旋營的狼旗,跑進了城。
“太平軍來了!太平軍來了!”
民房內(nèi),婦女抱著剛滿月的小娃娃緊張地坐在床上,耳朵卻專心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她懷中的娃娃含著自己母親的nǎi頭,甜甜地隨著,絲毫不知道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什么事。
隨著開門聲,小娃娃的父親走進來?!霸趺礃樱俊眿D女馬上問他。
“是真的,太平軍的騎兵都到城外了,我瞧見上面的旗子了,不是官府的?!蹦腥诵÷曊f著。
“那官府昨天沒騙咱們?咱們這就不是朝廷的民了?”婦女睜著眼睛不可思議地說道,這種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讓她不知所措的同時,還有對自己命運的無力感。
男人點點頭,笑了一下說:“管他的呢,只要吃得飽飯,向誰交糧都一樣。況且我聽隔壁屠夫說,這太平軍到了一地就向當?shù)匕傩臻_倉放糧,雖然也收稅但是和著請朝廷比起來,要少一大半。”
“真的?!”深知生活不易的婦女聽了這話后又驚又喜。
“好rì子來了?!蹦腥诵呛堑乜粗麘阎械膵雰?,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蛋:“說不定咱娃以后也能進私塾讀書認字呢?!?br/>
許州城外三里,騎手轉(zhuǎn)達完前鋒傳達的話后就急忙趕回去,楊越舉著劍高聲道:“士兵們!打起jīng神!昂胸抬頭!許州大門已經(jīng)打開,滿城百姓正在街道兩邊注視著你們的一舉一動!”
凱旋營士兵聞言,連續(xù)行軍的疲憊被興奮沖淡,他們將火槍抗在肩膀上,昂著自己的頭顱,邁著整齊地步伐。
城外,聽完士兵說的話后,馬明龍對俞知府說道:“對不起巡撫大人,大帥很感謝你今rì的所作所為,為此他保證不會傷你和你的家人一根汗毛,也不會動你的家產(chǎn)。但是他希望你能帶走所有衙役和官兵,在衙門等候他,而不是城外?!?br/>
俞知府聞言心放下不少,連忙說道:“好,請轉(zhuǎn)告大帥,我當率百官在衙門恭迎大駕!”說完他拱了一下手,帶著身后的隨從走進人群,高聲叫喊:“所有官員和衙役捕快都跟我走!”
隨著他們這一行人離去,淡出人們的視線,粥鋪前的百姓們草草將粥喝進肚子里,小聲討論著,目光集中在馬明龍和他們身后。他們也很期待,這將河南鬧得一團糟的太平軍到底長得什么模樣。隨著俞知府和他的走狗遠去,街道上也沸騰了,無數(shù)的房門被打開,男女老少口口相傳,擁擠在城外和街道兩側(cè),等待著太平軍的來到。
正午,陽光當空直下,十月轉(zhuǎn)冷的天氣在這時候變得非常暖和。在陽光的照耀下,太平軍出現(xiàn)在城外百姓的視野之中,陽光照shè在他們健康的古銅sè肌膚上,充滿了堅韌和浩然正氣。
“挺胸!抬頭!齊步走!”
“殺!”
沖天殺聲響徹云霄,百姓們興奮滴看著這只從陽光中獨步而來的隊伍。李成材扛著火槍,微微昂著頭,在鼓點聲中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前方前進。前方城外聚集了好幾千百姓,他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自己的身上。這些眼神充滿了敬佩和仰慕。李成材看見了高高的城墻,上面有塊匾額,寫著許州兩字?,F(xiàn)在城門已是大開,城墻上也全是百姓開心地頭顱。
人流自動問他們讓出了一條道路,在楊越的帶領(lǐng)下,隊伍像長龍般走進威武高達的許州城門。一進城墻,面前豁然開朗,街道兩旁的百姓爆發(fā)出了如háo的歡呼聲,站在前面的百姓紛紛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沾沾凱旋營的的罡氣。
一只臟兮兮的手掌在李成材臉上摸了一下,李成材斜眼看去,那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娃。她的母親將她舉在頭頂,小女娃很努力地向前伸著自己的手臂,才摸到他。瞧見李成材看過來,小女孩收回自己稚嫩的手掌,捧著自己的臉,開心地朝他笑著。
這一刻,李成材的心里忽然涌現(xiàn)出滿足的感覺。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小妹,如果她還在的話,也應(yīng)該是這么大,也應(yīng)該是這么可愛。
李成材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兩旁百姓的聲音中,鼓手只有卵足力氣用力敲著鼓點,以使得這鼓點的聲音不至于被人流所淹沒。
走在最前的楊越周博幾人自然更是被人流所包裹,幸好在進城的時候聽取了馬明龍的意見騎了馬,否則在這街道之中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許州百姓的夾道歡迎一直持續(xù)到城中區(qū),快到官府衙門的時候才見緩解。不少百姓一路伴隨在凱旋營的兩側(cè),一直走到這里才變得猶豫不決。楊越見到了這,便讓吳成良和馬明龍帶著部隊暫時原地休息,然后他和周博還有鮑予官走向衙門。
衙門門口等候的俞知府早已經(jīng)耐不住了,見了一步當先的楊越連忙帶著城中百官跪下說:“我等在此恭候?qū)④姸鄷r了!”
楊越連忙將他扶起來,然后對著他們所有人說:“各位大人快快請起,各位大人能念在這許州免遭生靈涂炭,主動獻城,實乃大義,晚輩自愧不如!”
俞知府瞟了他身后的鮑予官一眼,見這太平軍的頭頭這么好說話,連忙跟著笑呵呵地說:“將軍快隨我來,城中百官和富商一齊在臨江樓為將軍接風(fēng)洗塵,還請賞臉。”說到這里,俞知府心中已經(jīng)有了九成把握了,只要吃了飯,送了東西,他基本上就可以帶傷自己的妻兒老小妻兒細軟遠走高飛了。想到這里,俞知府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
“那本帥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睏钤叫Φ?。
“將軍這邊請。”俞知府揮手替他帶路。
楊越面帶笑容,一行百余人,浩浩蕩蕩地朝著酒樓走去。
這臨江樓名中雖有臨江兩字,但卻是在潁河河畔,環(huán)境優(yōu)美,詩情畫意,往rì深得許州權(quán)貴鐘愛。此時的俞知府走在人群的前面,勾著腰滿臉諂媚,引著楊越一路走上樓。現(xiàn)在雖是正午,但是臨江樓卻一個人都沒有,明顯是被他們給包下了。況且,就算這里沒被包下,這會也人敢在這里礙眼。
“將軍請上座。”俞知府揮手道。
楊越拱手笑道:“那晚生恭敬不如從命?!彼麕е懿┖王U予官坐下,俞知府臉上笑容不減,一屁股坐在楊越身旁,隨即其他的官員富商隨著他的動作也紛紛坐下,幾個看起來有些來頭的也陪坐在楊越這一桌上。
桌上菜早已備齊,琳瑯滿目,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俞知府當即為楊越他們?nèi)说沽艘槐疲缓笳酒饋砭礂钤秸f:“實不相瞞,這滿清韃靼魚肉我漢人,俞某早有不忍之心??尚挠杏喽Σ蛔?,還是將軍的到來給了老夫機會,讓老夫得以揚眉吐氣。多謝將軍了!老夫先敬將軍一杯!”
說完他一飲而盡,楊越平rì不沾酒,微微笑說:“俞知府大義,本將已了然于心,定不是其余清朝狗官能比的。”
俞知府看了眼他的眼sè,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落寞的表情:“可是我年事已高,壯心不已。雖有心入身太平,驅(qū)逐韃靼,可是?!闭f著他看著楊越,眼神中已經(jīng)透露了自己的意思。
楊越早已和鮑予官商量好了,當即也不打算吊他胃口,爽快笑道:“鮑公子已將俞知府的意思告訴我了,出了臨江樓,俞知府便可帶上自己的家人和細軟離去,我已通知所有部下,保證你一路暢通無阻?!?br/>
“多謝了!”俞知府聞言興奮滴舉起酒杯又一杯下肚,當即臉上的神sè已經(jīng)有些微紅了,心中已經(jīng)沒有了剩下的疑慮。
楊越見在座的這些權(quán)貴都望著自己,也不再拖拉,當即站起來舉起酒杯,高聲道:“各位大人不必心優(yōu),我營中將士自然對你等絲毫不犯!要離去者,隨時可以啟程,絕不阻撓。不離者,將士們也絕不會滋擾事端,盡可放心?!?br/>
聽到這聲承諾,在座這些心懷安慰的人,頓時都踏實了不少,紛紛舉杯相應(yīng)。酒過三巡飯過五關(guān),楊越的臉上háo紅一片,排著敬酒的人還是連綿不絕,雖然他都是小喝一口,但好漢架不住人多。部將周博,還有他們的功臣鮑予官也受到了同等的待遇,楊越害怕他們喝醉了,誤了正事,連忙起身說道:
“諸位大人就到此為止吧,許州剛下,楊某還有軍務(wù),實則不能奉陪。各位大人早些收拾,快散去吧,要是晚了清軍圍集許州,諸位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