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臨月第一次走出這個房間,原來那個巨大的穿衣鏡真的是像《紅樓夢》中所寫的一樣——是臥房的隱形門,在女兒的閨房中顯得尤其私密。沐臨月所住的院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卻很別致。從左邊看去,是幾株錯落有致的芭蕉樹,院落的中間是一處花圃,砌得有半米高,現(xiàn)在并不是開花的季節(jié),因此顯得有些寥落。從葉子的形態(tài)來看,這里種的應該是山茶。而右邊……是滿墻的紫藤花,剎那間,沐臨月的眼神被那風鈴般的紫色花朵拉直,佇立在紫藤花前,仿佛已經(jīng)走過了千年,萬年。不知為何,現(xiàn)在并不是紫藤開花的季節(jié),而這滿墻的紫藤卻開的這樣好??赡苁且驗闀r空的不同吧,沐臨月這樣想。只是她寧愿,因為時空的不同,這個世界中在沒有紫藤花開放。有是在紫藤盛開的季節(jié),她又將會經(jīng)歷怎樣故事。不知不覺已經(jīng)踱步到紫藤花下,風仿佛是一雙手,撩開了垂在臉頰的發(fā)絲,風中帶著紫藤花清甜的香氣。淺紫色的花瓣隨著香風落下,沐臨月抬手,正好接住了它。這一次,若能再見到他,別在讓我愛上他了,好不好?好不好……食指和拇指輕輕一掐,紫紅色的花汁迸射而出。
站在遠處的引珞,看著花下的沐臨月不覺有些癡了,她一直都知道,小姐是極美的。只是和盛開的紫藤花站在一起,卻顯得是那么的不真實。在引珞的眼里,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好像是天宮的仙子,不知不覺中好像就要乘風歸去,羽化飄渺。不愿沾染了小姐此時的不染塵煙,只覺得今天早上醒來的小姐和往常有些不一樣。以前小姐也不愛笑,也是這樣,對什么都是淡淡的。只是今日,小姐的眼睛里分明多了些別的什么。是一種失意的彷徨,還是一種疲憊的滄桑,只是這一切都不該屬于小姐?;瘟嘶文X袋,自己真是沒事可干了!
“小姐,該去前廳了,兩位小姐已經(jīng)來了。”引珞低聲說,害怕驚擾了正在出神的沐臨月。
“知道了”沐臨月轉(zhuǎn)過身來,還不忘看看院落主屋的牌匾——碧扶居。
太尉府很大,簡直可以和蘇州園林媲美,沐臨月不僅嘆道。不管是在哪里,人的智慧總是不容小覷。
“三小姐”
“三小姐”
幾乎每一個見到沐臨月的下人,都笑著彎下腰對她行禮問好。全府上下都洋溢著喜悅,不少人在回廊里掛著彩燈,沐臨月不覺有些奇怪,今日是什么節(jié)日嗎?
“為什么他們在梁上掛這些東西?”
“他們是在為慶祝小姐的生辰做準備??!剛剛老爺差人來吩咐,今日小姐的及笄禮要大辦特辦!”引珞黃鶯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到了沐臨月這里就只剩下了“要大辦特辦”這五個字。仿佛從腦海深處跳出一個聲音“今日是悅悅的成人禮,要大辦特辦!”磁性的男聲,屬于那個人的聲音,讓沐臨月的心又一次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不就是一個形式嗎?用不著這么鋪張?!便迮R月深吸了一口氣,快步上前走去,語氣有些硬的撂下這句話。自己也有些恍惚,多少年前,她說了這句話,多少年后,她又一次說了這句話……
引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生氣了呢?想了想還是跟上了并說:“老爺聽說小姐平安可高興壞了,全府上下也都高興極了,我們都是看著小姐長大的。不說我們,就是為了老爺夫人,還有兩位小姐,三小姐一會兒也要高興些?!币筮@一番話說的低聲下氣。
沐臨月才發(fā)覺自己的樣子頗嚴肅了些,也難怪引珞的囑咐,曾斷言活不過十八歲的人,卻安然渡過了十八歲的生日,確實是一個極大的驚喜。自己怎么能拉這個臉子給大家看呢?
“瞧你這張伶俐的嘴,直接說我太嚴厲不就得了?今后不準再拐彎抹角?!辈阶游⑽⒎怕Φ面倘?。
引珞被這一笑弄得呆了去,又加了一句:“小姐還是在家里多笑笑,在外面,還是不要笑了,不然啊,讓我們這些姿色平凡的女子哪還有勇氣出門?”
“你這小妮子,又打趣我!”揚手欲點點引珞的嘴,不料此時傳來兩個清麗的女聲。
“三妹妹可是大好了?母親一早就來叫我和大姐回來慶祝,府里可是好久沒有這樣熱鬧了?!毕乳_口的左邊身穿妃色羅裙的女人,梳著婦人髻可見已嫁做人婦。聽她開口說了“大姐”沐臨月知道,這位一定是自己的二姐沐淺葉了。
“看三妹這副笑語嫣然的樣子,倒是好了許多,引珞你可是大功臣??!”穿水紅色的另一位女人開口又道,卻比沐淺葉多了幾分穩(wěn)重,少了幾分活潑。聽引珞說這位沐府的大小姐沐聆歌一年半前嫁進了丞相府,三個月前已為丞相的大公子誕下一對麟兒。因此顯得頗有豐腴,周身也鍍上了一層初為人母的圣母光輝。
“大小姐快別說了,引珞剛剛被三小姐打趣完……”小臉通紅著,站到了慕霖悅的身后。
“兩位姐姐莫要再說了,母親該等急了?!便迮R月笑著為引珞解圍,她更想見見那個位極人臣的父親,“父親快回來了嗎?”
“現(xiàn)在才幾時啊?父親要到辰時三刻才散朝?!便鍦\葉說道。
關于這個幾時幾刻,沐臨月委實不懂,看來自己首要的任務是要好好學學怎么認時間?。?br/>
“大姐已經(jīng)為咱們生了兩個侄兒,二姐可要努力啊?!睙o奈府中太大,走到前廳好像還要好長一段路,實在受不了安靜的走,只好跟活潑的二姐說說話。
“三妹難道不知,二妹的腹中已經(jīng)有了?!便羼龈铚\笑著說。
“那真是恭喜二姐”沐臨月看著沐淺葉平坦的小腹,還真看不出這里孕育了一個孩子。沐家三姐妹的身形好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腰身都是這么纖細。
“瞧你,一直盯著我的肚子,要是想要也自己生一個去。”沐淺葉一點也沒有已為人婦的穩(wěn)重依然像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一點虧都不吃??梢姴还苁翘靖€是御史府都把她保護得很好。
“二姐怎的這么說,我還沒嫁人呢!”
“莫不是思春了?”沐淺葉轉(zhuǎn)了轉(zhuǎn)漣水的眸子,一臉原來如此的笑容,玩味的看著沐臨月。
“你!”沐臨月氣結(jié),一時也不想再和她爭辯,她怎么會思春,即使再活一次,她的心中也能為那個人敞開。
“二妹”沐聆歌制止道,“父親向來不喜你這樣說話,待會不要惹父親生氣?!?br/>
“知道了”不知為何,沐聆歌一提起父親,沐淺葉就止住了一臉輕浮的笑容,也變得謹慎起來。難道那個父親很嚴厲?沐臨月不禁想。
終于來到了太尉府的前廳,當家主母崔堇色坐在右側(cè),然后是一個略年輕的夫人,二人正在談笑,看起來好不和睦。
“見過母親,姨娘?!便迮R月隨著二位姐姐盈盈拜下,原來是父親的小老婆啊。果然古代的女子都是那么賢惠,可以和丈夫的另一個老婆笑語盈盈。
“快讓姨娘看看”坐在側(cè)邊的婦人商郁緋拉過沐臨月,“看著氣色好多了,今后就剩享福了?!笨梢钥闯?,這為姨娘很喜歡沐臨月,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她的眼眸中分明寫滿了憐愛。
“一定會的”沐臨月有些感動,輕聲道。
“來,這是姨娘出嫁的嫁妝,姨娘一生沒兒沒女,看著你們?nèi)忝瞄L大,早就把你們當做了自己的孩子?!闭f著,將一個金鑲玉的項圈,戴在了沐臨月的脖子上。沐臨月有些驚異,這樣貴重的禮物,她不能要,當即便要摘下。
“你要是不帶,就是看不起姨娘,今日是你及笄禮,這是姨娘送你的禮物?!鄙逃艟p看出了沐臨月的意思,制止道。
“臨月你就收下吧,這也是姨娘的一些心意?!贝掭郎l(fā)話了,沐臨月便道了謝,站到了母親的身邊去了。
姐妹三人坐在軟凳上,但是給身懷六甲的沐淺葉準備了椅子。
辰時三刻一晃便到了,府中的下人們一聲聲行禮的聲音已經(jīng)傳進了前廳,眾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恭迎太尉府的男主人。
“月兒快給爹爹看看?!便逍蘖谝粫r間將沐臨月喚道了身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眉眼笑開了?!澳切﹤€庸醫(yī),說什么活不過十八歲,這不是好好的嗎!哈哈,一會兒的及笄禮一定要給我的女兒辦得隆重?!?br/>
“多謝父親”沐臨月看著慈祥的父親,雙鬢花白卻風姿不減當年,一時間只得道謝。
“怎的跟我這樣生分?”
“臨月,是太過歡喜了?!辈恢浪麄兏概P系如何,看樣子是很和睦,那以后就不用這么恭敬了吧。
“太尉大人,父女情深,真讓人羨慕啊。”從廳外傳來一個男聲,來人逆光走來,甚至能夠看見細碎的韶光穿過他臉頰之畔的碎發(fā)??床磺迥侨说娜菝?,只是身旁的父親卻僵直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說話。待到那人進門,才開口讓座:“元公子,請上座?!?br/>
“誒,今日我是客人,怎可做主人的座位?”
身后的崔堇色看到來人有些變色,但是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沐修廉,行了個禮和姨娘站到了側(cè)邊。
“今日是沐大人小女的及笄禮,特地來湊個熱鬧?!?br/>
接下來,直至開飯,沐修廉就一直和這位元公子聊天。從詩詞歌賦聊到江山美景,有時淵博的沐修廉也被公子元問得啞口無言。崔堇色和商郁緋坐在側(cè)邊無聲品茶。沐臨月隨著姐姐們坐在下首,也是沒敢開口說話。瞎子都看得出沐修廉對這位元公子很是尊敬,一定是大富大貴之人。而且,這么久的談話中,他沒有說過“在下”也沒有對沐修廉用過敬語,身為晚輩這樣做實在不得體。端倪放在心里,沐臨月沒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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