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lán)色的天空中,雪白色的海鷗三五成行,發(fā)出沙啞而悠揚(yáng)的鳴叫聲。
“噗――噗――!”董方、盧維斯兩人從海水中冒出了頭,同時(shí)吐掉了口中含著的海水。
身后遠(yuǎn)處的沙洲上,那艘巨型沉船已經(jīng)完全被火焰吞噬,滾滾黑煙直上青天,而他們身后更近一些的海域,卻“噼里啪啦”地抖騰起了一片片水花,從空中俯瞰而下,那竟然是十幾只海猿!
這群海猿矯健靈活地劃水,嘴里發(fā)出一陣陣興奮癲狂的怪叫,對前方的董方、盧維斯二人窮追不舍。
盧維斯憤怒地罵道:“這群臭猴子!”
董方趕緊催他:“繼續(xù)游啊,別停下來,再停下來我們身上的東西勢必要被它們搶光了?!?br/>
“前方的海域越來越深了,危險(xiǎn)??!”
“后面更加危險(xiǎn)啊……”
蔚藍(lán)色的海面上,一艘雙桅平底帆船正在緩慢行駛。甲板上的水手正在忙著干活,一個(gè)船長模樣的禿子在甲板上緩步巡視,時(shí)不時(shí)對水手們厲聲呵斥。
正在這時(shí),一個(gè)大副模樣的鷹鉤鼻忽然湊到了禿子跟前,指著東邊的方向,用日語說道:“船長閣下,你看看那邊?!?br/>
禿子便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面向鷹鉤鼻所指的方向,拉長了手中的單筒望遠(yuǎn)鏡――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巨大的燃燒火焰,他慢慢說道:“那里是一個(gè)船舶墓場,我以前就知道……”停頓了片刻,他又慢慢地放低了視角,只見兩個(gè)在海水中拼命游泳的人,以及他們身后追逐著的一群海猿。
“救命啊――救命啊――!”董方、盧維斯拼盡全力地游向前方的帆船,并且對它發(fā)出了大聲的呼救。
“放下繩索?!倍d子眼睛一亮,立即吩咐著自己的水手。
兩條繩索被拋下了大海,董方、盧維斯兩人抓住了繩索,奮力地抓著繩索往前游,然后拽著繩索登上了帆船。海水嘩啦啦從他們濕淋淋的身上流下來。他們兩人累得一屁股就坐到了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船上的水手們朝海中射了十幾箭。
嗖嗖嗖嗖嗖!
那些海猿感受到了威脅,立即一哄而散,不敢再靠近帆船。
禿子站到了董方、盧維斯兩人面前,右手在油膩膩的頭頂上揩了一把油,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兩人:“你們是什么人?”
“日語?”
董方、盧維斯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兩人對櫻花社海賊仍然心有余悸,自然而然地對他們產(chǎn)生了警惕。
董方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地與禿子對視,用日語問道:“你們又是什么人?”
禿子咧嘴大笑,露出了黃色的煙熏牙:“我叫福田太郎,是這艘帆船的船長!”
鷹鉤鼻右手在鼻尖上瀟灑地一擦,也跟著大笑:“我叫小佐田翔,是這艘帆船上面的大副!”
盧維斯笑著說:“你們會(huì)說英語,或者漢語嗎?”
禿子、鷹鉤鼻兩人直接將盧維斯推到了一邊。
禿子的眉梢眼角全都染上了得意的笑容,他悠然自得地打量著董方、盧維斯兩人:“我們是公海上無惡不作的海賊!我們劫船越貨,我們殺人放火,我們唯利是圖!歡迎你們來到我們的賊船上!”
董方、盧維斯兩人的臉色登時(shí)刷地一變,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之前,一群海賊已經(jīng)“哇呀呀”怪叫著蜂擁上來,掰手的掰手,壓腿的壓腿,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兩人制服了。
盧維斯一臉茫然委屈:“東方,他們到底說什么了,為什么要這樣接待我們?”
董方咬著牙說道:“他們是海賊!”
“what?”
“給我好好地搜搜他們的身,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搜仔細(xì)了!”禿子一聲令下,十幾雙手立時(shí)黑壓壓地摸了下去,仿佛他們早就憋壞了!
這些海賊水手眼中全都閃爍著金錢的光芒,他們所有人的眼神中,似乎都有一個(gè)一夜暴富的美夢!
“錢??!”
“值錢的寶貝!”
“多多益善!”
這些日本海賊全都瞪直了眼,像狗嗅到了肉骨頭一樣下巴流著哈喇子,雙手不停地在董方、盧維斯身上摸來摸去,惹得兩人一陣陣惡心反胃,差點(diǎn)就要把胃翻出來,噴他們一臉!
盧維斯又是慘叫又是警告:“別,別摸我的褲襠!”
這群海賊哪里會(huì)聽盧維斯的話,如癲似狂地摸騰了一番,才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地拿著“戰(zhàn)利品”去了。這些海賊興奮異常地將他們搜刮得到的戰(zhàn)利品擺在了禿子和鷹鉤鼻的面前。
戰(zhàn)利品共有三件,第一件是盧維斯的懷表,第二件是濕漉漉的布帛,第三件是掛著黃金鑰匙的白金項(xiàng)鏈。
“喲西!”禿子船長福田太郎拍掌大笑,“你們滴東西,看起來大大滴值錢!”說完,先是拿起了盧維斯的懷表,里里外外觀察了一番,然后對董方、盧維斯兩人伸出了大拇指,然后又將濕漉漉的布帛打開來細(xì)看了一番,連連點(diǎn)頭:“這應(yīng)該是一張藏寶圖……”
最后,福田太郎將黃金鑰匙拿起來,乍看一眼,立即猛地睜大了眼睛,好像有什么疑惑一樣,然后又使勁揉了揉眼睛。
鷹鉤鼻小佐田翔連忙問道:“船長閣下,有什么不對嗎?”
福田太郎吃驚地道:“這……這好像是黃金生死鑰!”
“黃金生死鑰?”船上的日本海賊驚聲一片,然后全都目瞪口呆。
小佐田翔也疑惑不解地問道:“船長閣下,什么是黃金生死鑰?”
看這樣子,這群海賊中,只有福田太郎識(shí)得這是黃金生死鑰。
福田太郎興奮得跳了起來,兩眼發(fā)直地大聲嚷道:“這是櫻花社的人一直苦苦尋找的東西,這下子我們可要發(fā)大財(cái)了!發(fā)大財(cái)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水手不知道其中緣由,一時(shí)沒有跟著興奮起來,只是傻愣傻愣地跟著拍了拍手掌,笑咧咧的。
小佐田翔疑惑地說道:“船長閣下,可是您之前從櫻花社組織中叛逃,您難道不怕櫻花社的人報(bào)復(fù)你嗎?”
“是,我曾經(jīng)是背叛了櫻花社?!备L锾蓾M臉自鳴得意,“可是我很清楚,這把鑰匙對于他們來說究竟有多重要!只要有了這把鑰匙,他們不但不敢為難我,而且就算我向他們開出了天價(jià),他們也得乖乖地答應(yīng)!”
“那真是太好了!”小佐田翔高興得也跳了起來。
其他海賊水手明白了其中原委,也紛紛激動(dòng)得跳了起來,震得甲板一陣咚咚響。
董方暗叫不好,臉色也像籠罩陰霾一般暗了下來。
櫻花社那些人并非善類,要是讓他們得到了黃金生死鑰,后果不堪設(shè)想。眼下他們必須趁早想辦法奪回黃金生死鑰,然后逃離這條船。
這時(shí)候,小佐田翔問道:“船長閣下,現(xiàn)在我們怎么處置這兩個(gè)人?”
福田太郎右手捻著下頜的一綹山羊胡,泛起了難:“到底把他們丟到海里喂魚,還是……”
董方立即憨笑著打斷道:“福田船長閣下,請讓我們加入你們吧!我精通各種航海技術(shù),我還掌握著好幾門外語……”
“加入我們?”福田太郎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只煙斗,然后在小佐田翔的幫忙點(diǎn)燃后,悠哉悠哉地猛吸了幾口,突然暴跳著沖小佐田翔吼道:“大副,立即給他們安排刷馬桶的活!船艙里面臭死了!”
小佐田翔重重地點(diǎn)頭:“遵命,船長閣下!”
董方松了一口氣。
盧維斯一臉懵然地求助董方:“東方,他們嘰里呱啦地說了什么?”
董方面無表情:“他讓咱們刷馬桶?!?br/>
盧維斯立即橫眉怒目,大聲吼道:“婊子養(yǎng)的!”
“好好享受刷馬桶的樂趣,年輕人?!?br/>
福田太郎笑嘻嘻地掃了董方二人一眼,然后抬起了頭,看著船頭的方向,以強(qiáng)有力的吼聲喊道:“滿帆――全速――開往長崎!”
長崎?
董方嘴角邊泛起了一抹平淡的笑容。
……
……
澳門南灣,英國東印度公司澳門分公司所在地。一道四四方方的石墻圍住了一棟棟英式風(fēng)格的洋樓,洋樓所在大院中種了不少花草樹木,一灣水池坐落于洋樓前方。
窗明幾凈的辦公室中,魯伯特勛爵突然怒拍辦公桌,震得鵝毛筆從墨水瓶中飛了出來,烏黑的墨水也隨之飛濺了整張辦公桌,斑斑點(diǎn)點(diǎn)的都倒映了魯伯特勛爵發(fā)飆的怒容。
“這些蠢貨,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辦砸了!白癡――笨蛋――蠢貨!”
他像一頭咆哮的野獸,怒火使得整個(gè)辦公室急劇升溫。剛剛前來通報(bào)情況的衛(wèi)兵低下了頭,不敢再說一句話。
這時(shí)候,一根松紋拐杖卻“得、得、得”不緊不慢地敲擊著地板,移進(jìn)了魯伯特勛爵的辦公室。那是一名馬褂長衫瓜皮帽的中年男子,眼窩陷得比較深,雙眼卻精芒閃閃,嘴唇邊似含笑非含笑,令人捉摸不透。
這是一個(gè)在清朝市井中隨處可見的面孔。
“陳先生,你對這件事有何高見?”
魯伯特勛爵抬起雙眼,向那中年男子看去,從他稍稍收斂怒容的情形看去,這名中年男子似乎在這里還有一定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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