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fā)上,夏翎盈靜靜的看著蕭莫言把蕭家上下的人都清退,知道她這是憋不住了,終于肯攤牌了。等待是一種變向的折磨,雖然要結(jié)束這折磨,可夏翎盈還是被蕭莫言凝重的表情給堵住了心。
蕭莫言一轉(zhuǎn)身看到夏翎盈的目光一直焦灼在她的身上,偏了偏頭,不去接觸。
夏翎盈不急不躁的等待,這么久以來,她一直在等待,不差這一會了。
又打了個一個電話去圣皇,安排妥當(dāng)一切,蕭莫言坐在了沙發(fā)上,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直視夏翎盈。
夏翎盈看著蕭莫言的眼睛,她的眼眸依然美麗,只是里面沉淀著失去親人的悲痛與難以擺脫的游離,她很想問問蕭莫言,你到底怎么了?真的要永遠(yuǎn)對我這么冷漠下去?
蕭莫言似乎也有些糾結(jié)與猶豫,視線卻一直鎖定在夏翎盈身上,半響,她拿出一顆香煙,夾在指縫間點燃。
裊裊的煙霧飄起,如果夏翎盈沒記錯,這是五年來,蕭莫言第一次在她面前抽煙。
夏翎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情緒,眼角有些泛紅。蕭莫言這個動作代表了什么說明了什么?
靜靜的吸著煙,似乎在平復(fù)情緒,蕭莫言看著夏翎盈,開口了。
“這段日子你辛苦了。”
夏翎盈皺眉,看著她皺眉:“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我不接受。你想說什么直接說?!?br/>
再好的耐心也早就被蕭莫言這么一次一次石頭般的頑固給磨平,夏翎盈已經(jīng)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帶著長久以來隱忍的怒氣,一下一下發(fā)出激烈的響聲。
“徐奶走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br/>
蕭莫言吸了一口煙,看著夏翎盈,表情已經(jīng)沒了最初的悲傷,而是帶著一絲虛渺的迷離。這是徐奶離開后,蕭莫言與夏翎盈第一次擺在明面上提起以前,提起那段甜蜜又留有遺憾的過往。
“這段日子,我總是想起和徐奶的點點滴滴。我發(fā)現(xiàn)這些年,似乎因為各種事情,我跟她的交流少之又少,我想的頭都疼了,翻來覆去我們也就那幾句話“回來了?”“吃飯嗎?”“累了嗎?”而我答應(yīng)她的事也似乎都被各種原因擱淺,這些年,忙于各種應(yīng)付,似乎都忘記為了什么而忙碌?!?br/>
蕭莫言自嘲式的笑了笑,夏翎盈沉默,心底像是被棍子悶了一下,生疼。她又何嘗不是?
“當(dāng)年徐奶不是沒想過搬出去,也曾經(jīng)猶豫過是不是要再嫁,可都因為我耽誤了。這段日子,我就后悔,是我自私的讓她留下,又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甚至連她生命那最后幾個月都沒有陪她走過。”
“你怪我么?”
一直沉默的夏翎盈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又不敢問的話,聲音帶著顫抖,蕭莫言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怪。說實話,剛開始知道這噩耗的時候,曾經(jīng)怪過,但這三個月我想的很明白,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guān)系,只是我的自私牽連了你。也許,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自私的人?!?br/>
夏翎盈咬著唇,眼眶逐漸泛紅,聲音哽咽:“所以,你要表達(dá)什么?”
倆人在一起生活這么多年了,朝夕相處的默契讓她有些明白蕭莫言說這些話的用意,而心底的失望與絕望在這一刻一起翻涌而來,夏翎盈覺得她強忍了這么久所謂的“堅強”已經(jīng)要被蕭莫言擠垮,那種烈日一般灼燒的疼痛讓她體無完膚。
蕭莫言抽完最后一口煙,她重重的按滅,抬起頭,看著夏翎盈,說:“我不希望再經(jīng)歷第二次失去,同樣不希望再毀了別人的生活?!?br/>
夏翎盈看向蕭莫言的眼睛,隱忍了許久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心被狠狠的撕裂,蕭莫言咬著的唇?jīng)]了血色,她偏開頭不再去看夏翎盈,與其說不敢看,不如說不知道如何面對。
時間靜靜的流逝,駭人的沉默夾在在倆人之間,漸漸地,寂靜的屋子里想起了輕輕的壓抑的抽泣聲,夏翎盈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落下。
“你這是什么狗/屁理論?”
一向溫文爾雅的夏翎盈是徹底被蕭莫言擊毀了,她充斥著淚水的眼里同樣迸發(fā)著怒火,蕭莫言閉著嘴不說話。
“說話啊,蕭莫言,你說話!別總跟我這裝什么都不知道,你說話,說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翎盈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番話,蕭莫言的心跟著抖動,卻仍舊不發(fā)一言。
猛地站起身,夏翎盈咬著牙走到蕭莫言身邊,伸手抓著她的胳膊往起拽她,“你不要總這么一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行嗎?蕭莫言,你有沒有心?我等了你這么久,忍耐著,堅持著,就是為了換你這么一句不想再失去?不想再傷害?你還能再找一個更堂皇的理由么?”
糾纏之間,蕭莫言也是滿臉的淚水,這樣的夏翎盈讓她措手不及。
“你說那么多廢話做什么?蕭莫言,你看著我,你親口說,你不要我了。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都不作數(shù)了,你自己說!不用那么多敷衍!”
夏翎盈氣的渾身發(fā)抖,整個人有一種被侵占領(lǐng)地后最后的決絕,蕭莫言緩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別這樣?!?br/>
“這樣?這不是你想要的么?你覺得我應(yīng)該哪樣?”
夏翎盈的胸口急速的起伏,她要被蕭莫言逼瘋了,蕭莫言的心已經(jīng)疼到麻木,她沉默的聽著夏翎盈的指責(zé)。
有的時候,沉默反而比默認(rèn)更加的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翎盈覺得自己的眼淚都快流光了她才松開蕭莫言,她走回到沙發(fā)前坐下,穩(wěn)了穩(wěn)心緒。
“蕭,你還記得在一起時,我們答應(yīng)過彼此什么嗎?”
那一句蕭讓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像是倒電影一般重現(xiàn)在蕭莫言眼中,蕭莫言抬起頭看著夏翎盈。記得,她都記得。
夏翎盈看著她,也許是連日以來的焦灼與奔波早就透支了她的身體與精力,當(dāng)蕭莫言說出那番話時,夏翎盈已經(jīng)感覺這個身子這個靈魂不再是自己的。在蕭莫言的注視下,夏翎盈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她學(xué)著蕭莫言點煙的樣子點燃,吸了一口。夏翎盈本就不會抽煙,又是在這樣情緒極端的時刻,一口煙卡在嗓子上,逼的她咳嗽全身抖動。
蕭莫言放在沙發(fā)一側(cè)的手握緊,卻終究沒有說話。
感受著香煙穿過肺部的刺痛感,夏翎盈看向蕭莫言,透過煙霧,凄涼一笑,“你說過,永遠(yuǎn)不會離開我。我也說過,除非走到生命盡頭,不然就算你攆我,我也不會離開你。而現(xiàn)在,你怕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讓我離開,你是想要了我的命么?”
說完,夏翎盈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茶幾的那把水果刀上,這一刻,她反倒淡定了。
“我說過,我這一輩子,除了你,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蕭,你知道我為什么愛穿白色么?因為你喜歡,我記得剛見到你的時候,你說你喜歡看我穿白色,一絲不染整個人很干凈的樣子,看到就會很舒服,打那之后,我就鐘愛白色。這些年,生活里也是有了你才有笑容,你答應(yīng)我的也在努力去做。可如今,你這么輕易的又要說放手,我們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看不見了么?既然你不要我了……”
蕭莫言的汗毛一下子豎起,她從夏翎盈平淡的語氣中讀出了很覺得滋味。而夏翎盈的速度比她的反應(yīng)更快,煙落地,她閃電一般的拿起果盤里的水果刀,刀尖順著手腕處毫不留情的劃了下去。
蕭莫言尖叫一聲,撲了過來,夏翎盈手腕處的鮮血并不像電視劇里女主人割腕時的那么優(yōu)雅,那往外噴涌而出熱騰騰的鮮血染紅了蕭莫言的眼。夏翎盈躲開蕭莫言,看著手腕處噴涌的鮮血,淡漠的說:“你不要的,就不要管?!?br/>
“夏夏,夏夏!”
“對不起,對不起……你的手,我求你!”
蕭莫言徹底崩潰了,她不管不顧的抱住夏翎盈,手死命的握著她的手腕,滿手的鮮血卻怎么壓也壓不回。她扭頭呼叫,可哪兒有人回應(yīng)她,家里的人早就都被她支走,蕭莫言預(yù)想到今天夏翎盈會與她爭吵甚至爆發(fā)戰(zhàn)爭,但沒想到她用生命抗擊自己的分別。
夏翎盈看著將自己抱在懷里的蕭莫言,無聲的笑:“我說過的……話,并不像你,可以轉(zhuǎn)眼就不記得了?!?br/>
“夏夏……夏夏?!?br/>
蕭莫言慌亂的用手壓住夏翎盈的手腕,想要將她托起,可連日來的飽受折磨的身體根本沒了這個力氣。
從小到大,她從未如此慌亂過。
顫抖的手拿起手機,蕭莫言想要撥給阿森,手抖的不成樣子,掛了電話,她又撥了122,撿起地上的水果刀,蕭莫言割裂了衣服,扯了布條捆在夏翎盈的手上,她死命背著夏翎盈往外走,此時此刻,如果時光倒流,她就算殺了自己也不會說那些話。
等阿森趕回家的時候蕭莫言滿身的血和已經(jīng)接近休克的夏翎盈嚇壞了他,蕭莫言剛剛把夏翎盈扯到車上,阿森狂奔向倆人,看著夏翎盈,又看看蕭莫言,身子有些抖:“小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