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來的當(dāng)下，瑞哥身影也就從照碑墻后冒了出來，他甩著了小胳膊匆匆奔來，撲倒方素問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娘，這下壞了！真得壞了！”

    雜果本是迎著瑞哥而去的，見他這般撲在方素問懷里，不由地用調(diào)侃地語氣說：“呀，這都多大了，還這么粘著奶奶，你也不怕玉哥進(jìn)來，見你這幅奶娃兒樣，嘲笑你！”

    方素問輕輕拍拍瑞哥的后背，把他從自己懷里拉出來，從袖袋里掏出帕子，輕輕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珠，“就是啊，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急成這個(gè)樣子了！”

    “就是啊，你這月真會被玉哥笑話的！”雜果拿起蒲扇，站在瑞哥身后輕輕給他閃著風(fēng)。

    卻見瑞哥再次吸了一下鼻子，“嗚嗚，他是沒法笑話的我的了……他，玉哥他，他被祖母留下了！”

    “敢情你是羨慕玉哥被留下??！沒事的，你本就跟府里的其他哥們不熟，在咱們院子里讀書一樣！”在翠姨娘那，根據(jù)飛哥所言，只有通過考核的孩子才會被孫氏留下來，那翔哥不就是因?yàn)闆]回答上孫氏的提問才沮喪地回來嗎，她轉(zhuǎn)身從雜果手里拿過蒲扇，輕輕地扇風(fēng)，“只要肯沉下性子，在哪學(xué)都是一樣的！”

    “就是啊，以前瑞哥獨(dú)自一人呆在咱們這，才學(xué)不也比前院的哥兒們好，沒事的！不去就不去，咱不稀罕！”雜果開始勸說瑞哥。

    瑞哥卻把小嘴一嘟，“才不是呢，我才不是因?yàn)闆]被選上難受呢，祖母提問的那些內(nèi)容，我都倒背如流，是，是玉哥，他不想留下，他說，他要是留在那里會被祖母打死的！”瑞哥又急出了一身汗，他一瞅雜果癟著嘴，趕緊又說道，“你別以為我胡說啊，他真得害怕，害怕的都哭了！”

    “娘，你去救救玉哥好不好！”瑞哥搖晃著方素問的胳膊，哀聲求道。

    方素問陷入思考中，“你怎知道玉哥是害怕呢，他說不定是高興，喜極而泣，畢竟御風(fēng)院可比咱們這強(qiáng)上太多，玉哥被你祖母留下，他該高興才是！”

    “不是的，娘，他怎么可能高興呢，他是害怕，害怕的連《三字經(jīng)》都不會背誦了！”瑞哥快速地把孫氏考核他們成績時(shí)的狀況說了一遍。

    瑞哥嘴里的話跟飛哥、翔哥都差不多，就是若真的按考核情況，就算要留也該把瑞哥留下，而不是頻頻出錯(cuò)的玉哥。

    聽完瑞哥的陳述，方素問倒是也相信今兒孫氏所謂的考核就是為了帶走玉哥，而玉哥很明顯已經(jīng)察覺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災(zāi)難，他心慌、害怕，所以連入門級別的《三字經(jīng)》都沒有回答正確。

    “娘，你救救他不，玉哥被老嬤嬤帶下去時(shí)，退都是發(fā)軟的！”瑞哥低聲求道。

    雜果卻開口說道：“玉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啊，就是他其實(shí)并沒有要你回來找奶奶幫忙！”

    的確，玉哥從始至終都沒開口向自己要求過。

    “不，不會的，他一定是不樂意的，我們跟著那小丫頭去御風(fēng)院時(shí)，他對我，希望一會兒能跟我回來，是的，他是這么說的！”瑞哥說著就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般認(rèn)真，宛如在證明自己真的沒有說謊一般。

    “娘，真得，求你了，求你了！”他拉著方素問的胳膊，哀聲求著。

    此時(shí)的方素問，已經(jīng)明白，玉哥為什么會跟瑞哥說這話了，他入住隨竹院，本就是孫氏扔到院子的一顆棋子，跟自己當(dāng)年嫁進(jìn)侯府不一樣，他是一顆必須發(fā)揮作用的棋子，但很明顯，棋走兩招后，玉哥并沒有給孫氏帶來預(yù)期的助攻，反倒是在“六皇子”跟“守宮砂”兩件事上遭了跟頭，仍舊是廢棋一顆，若就這樣扔在隨7;150838099433546竹院，難解孫氏心頭之恨。

    “走，咱們一起去拜見一下你祖母！”方素問終于拿定了主意，玉哥是林景榮送到隨竹院的，既然送了進(jìn)來，哪能子啊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地情況下就被帶走了了呢，她抬手招呼珮妞來給她整理一下衣衫，而后就挽著瑞哥欲一起去御風(fēng)院。

    瑞哥眨呀眨眼睛，最后小聲問道：“娘，我能不去嗎？那祖母好兇的！”

    “你祖母就有這么嚇人？”方素問輕笑一下，“也好，不去就不去，珮妞，你在院子里陪著瑞哥！”

    輕聲做出安排后，方素問就帶著雜果一起趕往御風(fēng)院。

    這一次，又再次路過萬容院，正巧，老祖宗身旁的春露拿著紙傘從院子里出來，見到方素問就連勝稱呼，“奶奶，我正要去隨竹院請您呢！”

    御風(fēng)院在萬容院的東面，需要經(jīng)過孫迎瑜的院子才能到，聽到春露的喊聲，方素問便停下了步子，“春露姑娘，不知您找我……”、

    聽到方素問對自己用到了敬稱，春露有點(diǎn)難為情，“奶奶萬不可對奴婢這么客氣……”春露再次施禮，“是老祖宗。原本這時(shí)老祖宗都得休息一下，但一聽說，奶奶您明天就要去貴親王，與馮王妃一起忙碌五國朝會的上戲劇的事，這不，趕緊讓我去把您請來……”

    方素問心想，老祖宗這是有話要叮囑啊，正好她對去御風(fēng)院要玉哥的事心里沒有把握，便應(yīng)聲，示意春露在前引路。

    春露是那種特別害怕挨曬的人，若沒重要的事，她才不會親自出來呢，但方素問這當(dāng)奶奶的都沒撐傘，她這當(dāng)下人的更就不好意思了，趕緊把傘收起來，在前匆匆引路。

    在春露的指引下，方素問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老祖宗跟前。

    老祖宗顯然沒預(yù)料到他出現(xiàn)的這么快，當(dāng)即就嚇了一大跳，當(dāng)聽說要去御風(fēng)院時(shí)，便冷哼哼了一聲，“也就是你還記得她這母親??！”

    方素問聽出，這是老祖宗對孫氏不滿的意思，她一時(shí)拿捏不好，便垂下頭，沒有說話。

    “方氏，我聽說，明天你就去貴親王府了！”老祖宗穿著一件暗花棕色單衣，本是斜倚著桌子，見方素問進(jìn)來當(dāng)下就直了起來，她抬抬手，示意眾丫鬟都下去，然后招呼方素問上前，“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方素問也屏退了雜果，朝老祖宗身前移動了一下，要說這萬容院的正廳，也布滿了冰盆，雖然不及馮如意的漱芳齋冰涼，卻比起外面來舒服多了，方素問朝老祖宗福禮，“老祖宗，您說，孫媳婦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