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鐘過去了，拿麗莎一動不動地沉在水中，眾考官面面相覷，大驚失色。

    20分鐘過去了，拿麗莎仍舊沉在水中，這時， 眾考官竊竊私語，只聽得有人對旁邊的人說：“她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斯波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30分鐘時間到了，水中的拿麗莎仍舊一動不動，幾名考官交換著欽佩的目光。

    斯波看了看計時器，再看看水中的拿麗莎，心中暗暗佩服她的氣功的確不同凡響。

    40分鐘……50分鐘……60分鐘……

    時間剛到60分鐘，只見拿麗莎“嘩”地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頭露出水面，吐出口里的剩水，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后面色平靜地笑望著大家。

    斯波看傻了眼，其他十幾名考官禁不住鼓起掌來，斯波才醒悟過來，也跟著鼓起了掌。

    斯波衷心折服地說：“我聽說國內(nèi)有人能不借助器具在水中憋氣40分鐘，沒想到拿麗莎小姐居然能憋氣1個小時，簡直是神乎其技，讓我們大開眼界呀，這說明什么？說明你不是欺世盜名之徒，確有真才實(shí)學(xué)啊?！?br/>
    “也只有忍術(shù)才有這樣的絕世功夫?！?br/>
    有個考官忍不住問道：“拿麗莎小姐，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其中的秘訣？難道用的是古老的氣功或東方的瑜伽？”

    拿麗莎有些詭秘地笑了，歉聲道：“對不起，這是我們‘武藏派’的修行秘笈，請?jiān)徫也荒苷f。”

    那位考官討了個沒趣，其他幾個考官都覺得那位提問的考官簡直不懂行規(guī)。

    斯波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好了，拿麗莎小姐，前面這道自選題你得了滿分，但你還有一道隨機(jī)題需要完成，你抽題吧?！?br/>
    剩下那九道題都揉成了紙團(tuán)，放在一個箱子里端到拿麗莎面前。拿麗莎隨手拿起一個紙團(tuán)，展開來，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隔壁聽話。

    拿麗莎有些不明白，舉著紙條問道：“這‘隔壁聽話’是什么意思？”

    一位考官回答道：“就是隔著墻壁聽見屋里人講的話是什么?！?br/>
    “我懂了?，F(xiàn)代術(shù)語叫竊聽?！蹦名惿行┹p蔑地說。

    斯波和十幾位考官同時起身，眾人一起來到操場邊的一間庫房，庫房里面平時堆了一些雜物。

    斯波讓兩名考官走進(jìn)了庫房，并關(guān)上了庫房門。

    斯波轉(zhuǎn)頭對拿麗莎說：“他們二人在屋里說話，你只要完整地聽清一句，就算你考試及格?！?br/>
    拿麗莎問道：“我可以使用器具嗎？”

    用器具？斯波心想，只要她不用現(xiàn)代的電子產(chǎn)品，比如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他用什么也不可能聽見屋里人的說話聲，遂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可以，除了竊聽器，你可以用任何器具?！?br/>
    “好的?！蹦名惿f著，從懷中掏摸了一會兒，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放著幾個形狀古怪的器具，這些器具大小如巴掌大，都涂著黑漆。她把其中一個帶尖的東西插入墻面，另一端拴在旁邊不遠(yuǎn)處一棵樹上，中間用根鋼絲聯(lián)接起來，然后俯身在鋼絲上，聽了一會兒，抬頭說道：“他們說了幾句話，其中有一句是‘今天中午有紅燒魚和炒雞蛋吃’。還有一句是‘天氣預(yù)報說，明天有雷雨’。”

    在屋里說話的兩名考官走了出來，斯波問道：“你們二人在里面說了什么話？”

    其中一人回答道：“我們反復(fù)說的只有兩句話，一句是‘今天中午有紅燒魚和炒雞蛋吃’。還有一句是‘天氣預(yù)報說，明天有雷雨’?！?br/>
    有一位考官驚呼道：“完全對，一個字都不差。”

    拿麗莎從容鎮(zhèn)定，信心滿滿望著眾考官。

    斯波忍不住問道：“你用的這個東西叫什么？”

    拿麗莎嫣然一笑道：“這種器具叫“聞金”，其實(shí)就是古代的竊聽器，一端插入墻壁，因?yàn)樗怯眉兘鹬谱鞯?，而純金比較軟，能夠和沙礫等墻縫中的物質(zhì)結(jié)合緊密，再把耳朵放在中間崩緊的鋼絲上，就可以聽清屋中人的說話了?！?br/>
    斯波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又掃了一眼眾考官，見眾考官都在點(diǎn)頭，他笑著對拿麗莎說：“很好，拿麗莎小姐，兩道題都是滿分，你可以過關(guān)了。好了，下周一就來特偵處報到吧?！?br/>
    “謝謝斯波長官，謝謝眾位考官，小女子回去了?！蹦名惿槑追中邼?，向斯波和眾考官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過身平靜地離開了。

    下來，又是十幾個考生前來應(yīng)試，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題目過繁難，干脆直接放棄了。

    輪到李察出場了。他精神抖擻地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顯得更加干練、瀟灑。

    斯波聽過李察的大名，也看過李察的幻燈相片，猛地一下見到真人，還是覺得這人相貌堂堂，氣質(zhì)柔中帶鋼，他在猜想這位聲名在外的破案專家能不能通過今天這場槍戰(zhàn)考試？

    這位破案冠軍面色有些蒼白，相貌沒有明顯的特征。這種人像是那種自控力很強(qiáng)的那一類人。李察知道面前的這位長官就是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人。李察神色坦然地看著他，灰色的瞳孔看起來像冬日清晨的迷霧。

    斯波閱人無數(shù)，見過膽小鬼軟弱濕潤的眼睛，也見過精神病人呆滯無神的眼睛以及士兵警惕機(jī)警的眼睛，但這雙眼睛他看了好幾秒鐘才發(fā)覺，根本讀不出里面的心理信息。無論這層迷霧之后的那個大腦在想些什么，都不會有絲毫痕跡流露出來。斯波感覺身上像爬了一條蟲子一樣不舒服。像所有由組織和程序造就的男人一樣，他不喜歡難以捉摸的人，這樣的人很難控制。

    斯波還在玩味李察的相貌時，李察來到坐成一排的眾考官面前，敬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警禮，“李察前來參試?！?br/>
    局長賽恩斯處理完公事也趕到了現(xiàn)場，他捧著一個裝題目的盒子走到李察面前說：“李先生，看看這十道題目，你自選一道題應(yīng)試吧。”

    李察低頭看了看十道題，從中選了一道題是：手槍對射，以一敵五。

    幾百個考生都沿墻坐成三排，中間留出一塊像籃球場那么大的空地來。

    李察走到場地一邊，他的對面，已經(jīng)站著五名軍界高手。對手們叉著雙手，臉上流露出輕蔑的表情，五個人互相遞了眼色，心有靈犀地眨眨眼，那意思是說我們五個對你一個，這場比賽你輸定了。

    一名軍官端著一個盤子上來，里面放著六支左輪/手槍。

    斯波上校拿起其中一把手槍，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手槍，美麗而又危險的東西。手槍很像女人，美麗，嬌貴，愛耍小性子，但手槍也很危險，在所有武器中準(zhǔn)頭是最差的，知道為什么嗎？”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于回答。

    斯波笑了笑道：“我來告訴你們吧。第一，手槍的槍膛過短，子彈一出膛就容易發(fā)生細(xì)小的彈道偏離。第二、當(dāng)兩個人面對面對峙的時候，人的心臟劇烈跳動直接反射到手臂上，使你無法精準(zhǔn)射擊。第三，手槍沒有依托，子彈出膛的后座力相當(dāng)大，所以彈著點(diǎn)總是偏高。第四，手槍只適合于直線出槍，這就是為什么高手總是雙手握槍的原因。如果你左右大幅度擺動，你根本就打不中目標(biāo)?！?br/>
    斯波回頭問道：“你們仔細(xì)檢查彈頭了嗎？我可不想有任何人出現(xiàn)意外。”

    端盤子的軍官立正稟報：“報告大佐，全部嚴(yán)格檢查過了，真彈頭已經(jīng)拔掉，用的是紅色彩彈，可以看見彈著點(diǎn)。”

    斯波邊走邊說：“很好。當(dāng)你和敵人正面遭遇的時候，你怎么辦呢？按道理說，誰先開槍誰占便宜，錯，應(yīng)該改一個字，誰‘會’開槍誰占便宜。也就是說必須一槍斃命，像這樣。”說著，斯波對著掛在對面墻上的一個全身靶，“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連開三槍。瞬間，三顆紅色的槍彈在靶子上炸開三個紅色的彈著點(diǎn)，分別在額部正中的眉心處，咽喉正中和心臟部位。

    眾考官驚訝地看著靶身上三個彈著點(diǎn)，露出佩服的神情，有人還鼓起了掌。

    斯波對六名參試軍官道：“先定好規(guī)矩：誰的要害部位中彈了，就要倒下，算輸。”

    “是！”

    賽恩斯局長當(dāng)眾宣布：“考試開始！”

    李察從盤子里拿起一支左輪/手槍，向后走了幾步，轉(zhuǎn)過身來，拉了一下槍栓，讓子彈上膛。

    那五名軍官也各自拿了一把手槍，站到李察的對面，然后等距離拉開，每人都舉著槍，子彈上膛，瞄準(zhǔn)了李察，做好了開槍的準(zhǔn)備。

    李察開始在場地上慢慢轉(zhuǎn)圈，五個軍官端著槍，對著李察也轉(zhuǎn)開了圈，人人瞪著眼瞄準(zhǔn)，隨時準(zhǔn)備擊發(fā)……

    李察突然伸開兩手，故作委屈狀：“這不公平嘛，你們五個對一個。我可不想像老鼠一樣被貓玩死，你們當(dāng)中有誰是男子漢嗎？喂，你，”

    李察沖其中一個瘦高個軍官勾了勾手指頭，“我想和你單挑，來場決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