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風和日麗,唯獨一點不好的就是“冷”,太陽的溫度有些欠缺。
從暗房里拖出來的靖瑤只剩下了半條命了,躲在石壁后面的柳嬌嘴角上揚,一臉的得意。
面對刺眼的光,靖瑤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
夜梟坐在床邊看著虛弱的靖瑤很是不解的道:“為什么不把事情都說清楚了,你不就不用受到這些麻煩事了嗎?”
殺魂看著裝睡的人道:“有必要跟誣陷自己的人,說那么多話嗎?再說了誰都跟你一樣的傻嗎?”
夜梟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殺魂,而胥辰栩則坐在火堆旁,雙眼緊緊盯著雞湯,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瘋老頭一下子竄到跟前,張著嘴巴流著哈喇子道:“有沒有我的。”
胥辰栩舀了一大碗遞給瘋老頭,同時一張紙也遞給胥辰栩,原本嬉笑的雙目變的嚴肅起來;嘆了口氣道:“何必呢?你遭過的罪何必讓那丫頭也遭受一回呢?你心里就平衡了,舒服了。你真讓人瞧不起,得了,丫頭就交給我吧!”
夜梟本想跟去,可身上有傷還得協(xié)助其他人去完成刺殺任務,而殺魂早已頹廢下去。
暗樓基本已經(jīng)將他廢棄,至于為何還留著他的命;那是因為還有些用處。
殺魂如同幽魂一樣游蕩在訓練林里,站在原地眺望遠方許久,還是放棄了,再往前踏十步便是傳聞中的幻林了,而幻林的那邊據(jù)說有暗樓里當年沒有臣服的高手們。
……
……
每天三頓的魚湯,喝的靖瑤都有些想吐了,瘋老頭日復一日的重復著,早上起來檢查漁具,將昨日剩下的魚湯熱熱,這就算一頓飯了。
拿著漁具到河邊釣魚,靖瑤無聊的坐在河邊發(fā)呆。
雙手被綁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只要稍微有點動靜,繩子上的鈴鐺就會響起,叮叮當,叮叮當?shù)捻憘€不停。
原以為身上就快要凍僵了,今日的陽光有些暖意,可照在身上還是有些冷。
最討厭的就是冬天了,嘴唇凍紫了,一副等死的模樣,這讓瘋老頭很是后怕。
“丫頭,怎么了,你可不要嚇我??!”
靖瑤坐在上凍的地上,閉著眼睛,單薄的棉衣,偶爾吹來寒風凜冽瘋老頭穿的厚厚的棉衣都不由自主顫抖一下。
直接白了一眼老頭,老頭這才覺的不對勁,趕緊抱起凍的沒有知覺的靖瑤往木屋里跑,一碰額頭,燙的要命,又是扎針又是熬藥的,出了一身的汗。
瘋老頭討好的道:“丫頭,睡著了沒有啊!”
“爺爺告訴你啊!以后可千萬別好奇心太重了,這林子深處你可不能去??!哪里可危險了。”
“我都快被你給整到閻王殿了,還危險呢?”
“你都知道冷,難道我就不知道嗎?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我穿的可是薄襖??!初冬穿著還可以,這都深冬了,再說了,我可是個女孩子啊!”
一段話賭注瘋老頭的嘴,有些吃癟,一臉的歉意的道:“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氣大傷身?!?br/>
“爺爺給你去做魚去,這魚湯可鮮美可口了?!?br/>
“救命??!殺人了,殺人了?!本脯幰宦犛趾若~湯頓時大喊大叫起來,叫著叫著突然沒聲。
瘋老頭那個怕??!趕緊去捂嘴,卻發(fā)現(xiàn)人暈了過去,還以為被捂死了,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丫頭啊,丫頭啊!老頭我不是故意的?。●愠借蚧貋砹?,我怎么交代?。⊙绢^你快醒醒?。 ?br/>
……
……
昏睡過去的靖瑤,總是聽見有在叫自己,可是總找不到那個人,耳邊的呼喚一聲接著一聲,許久,許久,許久之后。
耳旁傳來瘋老頭的抽泣聲,怎么也止不住,嘴里還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什么。
“丫頭啊!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認出你了,我知道你是誰??!可我不敢跟你相認啊!”
“如今的暗樓已經(jīng)不能跟之前的相提并論了,這里變成殺人訓練營了,以前也就是傳遞個消息而已,探聽一些,偶爾也會做點買賣?!?br/>
“丫頭不知道你的出現(xiàn)是福還是禍呢?你可得安分點,不能讓人瞧出異樣了?!?br/>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沒了,這一覺一直睡到夜幕降臨,瘋老頭還時不時用雞毛探探鼻子,看到有氣這才放下心來。
“之前的暗樓是什么樣子的,我能不能不吃魚湯了?!?br/>
“你都聽到了,你這孩子居然裝睡,喝雞湯,等會我給你乘去?!悲偫项^氣呼呼的轉(zhuǎn)身就走。
熱騰騰,香噴噴的雞湯,雞湯里放著兩個雞腿,以及黑乎乎的湯藥,一同放在小桌子上;搬到床上。
一臉不悅的道:“連毛都沒有張齊呢?瞎打聽什么,趕緊喝光光?!?br/>
看著黑乎乎的藥湯,以及油乎乎的雞湯,這讓靖瑤非常的無奈,摸了摸額頭還有些燙,心想到這藥還是有效果的,自己不能整天躺著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可那瘋老頭看的忒嚴了點。
腦袋里不停的轉(zhuǎn)著,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上眼皮重的抬不起來了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瘋老頭看著睡著的丫頭,重重的嘆口氣,說實在的,害怕自己嘴不嚴全部都給說了出來,看著睡熟的容顏,仔細的打量著;這張臉覺的跟畫像上差距太大了,難道是因為人還沒長大的原因。
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外的天空,長長的再次嘆口氣道:“該來的總會來的?!?br/>
一聲幼鷹鳴聲,喚醒了發(fā)呆的瘋老頭,瘋老頭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門口伸出手臂,雕從樹枝上飛到瘋老頭胳膊上。
從樹上展開翅膀,雖然還很幼小,可從那鋒利的眼睛,看得出這是個厲害的角色。
瘋老頭取下鷹腳上的紙條,正楷小花,這出自一個女子的手,想必肯定是個模樣清秀的;一回頭幼鷹正歪著脖子看著躺在床上靖瑤,時不時發(fā)出長鳴聲。
突然張開翅膀,直接飛了出去,盤旋在空中長鳴著,久久不停。
耳朵異常靈敏的駝背老仆,原本暗淡無光的雙眼,變的明亮起來,白藍姝急忙的跑出藥樓里聽著周圍的鳴啼聲,此起彼伏,一波接著一波。
一個偏僻的小鎮(zhèn)上,各家各戶的門口都掛著鳥籠子,籠子里鳥兒好似收到什么訊息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只見一少年沖出家門,迅速的奔跑著;跑到一處高坡上拿出一個小笛子朝著天空,鼓著腮幫子使勁的吹著,可是什么聲音也聽不到,就在這時小鎮(zhèn)上百分八十以上的住戶上,有老有小,還有中年男人,以及少女,打開大門,臉上漏出微笑拿出小笛子朝著天空吹起來。
都鼓著腮幫子,使勁的吹著,好似要用盡全力配合著,好久好久,藍姝也從袖子里拿出小笛子朝著天空吹了起來。
駝背老仆趕緊捂著耳朵,渾濁的眼睛立刻精明起來了,將貼身的小荷包拿了出來,繡線都有些掉色,雙手呈上荷包。
從荷包里掏出手指節(jié)長短的笛子,墨宸不解的道:“這是何物。”
“傳令,鷹營他們不聽從兵符,只聽一人指揮?!?br/>
“何人。”墨宸看著手掌心的小笛子,只見駝背老仆搖了搖頭說道:“小主人,這是兄長的,他臨死前告訴我的。”
……
……
祈國護國將軍府里,此刻老將軍八十大壽的壽宴上,目光如炬,看著坐在兩旁的兒子們,以及站著的孫子們。
“你過來?!表樦蠈④姷氖持竿^去,看到一身紈绔氣息外露的少年捂著耳朵。
看到爺爺指著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喉結(jié)動了動,咽了咽口水,心臟好似要跳出來一樣,慢吞吞的走出人群中,離的遠遠的跪在地上道:“爺爺。”
“離近一點。”渾厚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六個兒子們不由地渾身一震,心里有些懼怕。
爬了幾步,老爺子很不滿意的道:“再近一點?!?br/>
十二歲的少年鼓起勇氣,深吸一口氣,爬到跟前磕個頭道:“孫兒,見過爺爺。”
“你叫什么名字?!比齼鹤觿傁腴_口就被老頭一個眼神嚇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葉楚凡?!闭Z氣有些顫抖,身體顫抖的厲害。
“你剛才聽到什么聲音,為什么要捂著耳朵,你們可有聽到什么聲音?!?br/>
葉家的兒子們,跟孫子們,互相的看著,都用疑惑的神情看著八十歲的老父。
“嗡嗡的,很是刺耳,不知道那是什么聲音,以前也聽到過,具體什么時候忘記了?!?br/>
“你六歲那年,對不對。”
葉楚凡重重的點點頭,“哈哈哈哈?!比~老大笑不止。
“孩子,爺爺送給你一樣東西,老三,這孩子以后我?guī)椭沭B(yǎng)著,這孩子我喜歡?!?br/>
“父親,這孩子頑劣不堪,要不,楚河這孩子聰明,又乖巧懂事?!?br/>
“怎么,我還得聽你安排不成?!闭Z氣很是平淡無奇,卻讓葉家的兒子們都低下頭。
“葉崇把這孩子的東西收拾一下,送到我的院子里去,壽宴你們?nèi)ヌ幚戆?!我累了,楚凡,跟爺爺去后院,爺爺給你講故事?!?br/>
葉崇從懷里拿出一個破舊的荷包,手心朝上,荷包放在兩手中間的縫隙上,托舉著遞到葉楚凡的眼前道:“孫少爺,這是老爺給您的禮物?!?br/>
七十歲的葉崇,目光慈祥,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看著葉楚凡。
可葉楚凡身子向后傾斜,葉崇臉上笑容更加燦爛起來。
葉楚凡眨了眨眼睛,取下荷包對著葉崇小聲的道:“謝謝,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