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閃著溫柔的光芒。
顯然他的祖父是真心疼愛他的。
“可是去年我祖父已經去世了,家里的族長變成了我的父親。他時不時就會多讓我的二弟管理一些資源,這也是我的親兄弟,本來也沒有什么的。我把他們當做臂膀,甚至有時候出去做買賣還會主動帶上他們,讓他們多長些見識?!?br/>
“直到有一次,我們去京城外的鋪子談生意,回來的時候遭了強盜,雖然家丁們拼死保護,二弟的腿還是受了些輕傷?!?br/>
“我心里自然是內疚的,便在做好手頭的工作后跑去看二弟,結果你猜我看見了什么?”蘇靖微微苦笑著,眼里微微有了淚意:“我的父親坐在他的床邊,那么關愛的望著他,安慰他,并且對他說,他一定會把家族的資源全部給二弟弟,而我呢,天賦不足,心思歹毒,只要蘇家能給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明明同樣是親生兒子,為何要這般區(qū)別對待。
姜雨青感受到了蘇靖身上的寒意。
蘇靖望向她那雙充滿暖意和同情的眸子:“他并不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自從那次以后,他一直在悄悄的剝奪我的各項權利。我只能一邊佯裝不知,一邊想著應對的辦法?!?br/>
“你或許覺得這無所謂,可你若是知道我的叔叔們都是什么下場,你就明白我為何如此寢食難安了。一旦我從蘇家下一任繼承人的地位上跌落下去,我的母親和我……應當會生不如死吧!”
姜雨青過了好一陣,方才開口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有這么一個王子,嗯,他是嫡長子,本來他是應該繼承王位的。但是他父親的小妾呢,又給他生了個弟弟,他的父親想要立小兒子為太子,又不好意思直接這么做,就干脆派他去別的國家當人質,心里邊想的自然是讓他永遠不要回來?!?br/>
“這個王子憑借自己的本事偷偷跑了回來。他想了個辦法保護自己的地位,他制作了一種響箭,訓練他的部下騎馬射箭的本領,他下令:“凡是我的響箭所射的目標,如果誰不跟著我全力以赴去射擊它,那就會被斬首?!笔紫壬娅C鳥獸,有人不射箭所射的目標,他便依言處置。不久,他就要求下人射擊他的良馬,有人不敢射,又被他殺死了。等到所有人都不敢不聽他指令的時候,他便突然下令射擊他的后母和弟弟……最后他成功了?!?br/>
蘇靖聽得呆住了。
姜雨青道:“這是一個血腥的故事,我給你講它的目的絕不是想讓你照做,只是想告訴你,其實你并沒有處在絕境里,故事中的王子,用的是真箭,其實這世上有很多種箭的,并不是要人命的箭才可以達到目的?!?br/>
蘇靖深深望了她一眼。
這個姑娘不可小覷。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蘇靖的丫鬟把已經清洗好的姜雨青的衣服給送了過來。并朗聲道:“公子,那賊人有眉目了,他并有同黨,這點您大可以放心,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您要不要親自過去看看?”
蘇靖和姜雨青仿佛一瞬間都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
蘇靖問道:“三小姐可愿意讓我叫您的貼身丫鬟過來嗎?”
姜雨青想了想,自己的丫鬟自然是靠譜的,但是現(xiàn)在不比在姜家的清字閣,獨門小院,做什么也沒有人知道,她們一路走過來沒準會驚動別人。便說道:“我自己悄悄回去便罷了。”
蘇靖點點頭,對著那丫鬟說:“你在后面遠遠跟著三小姐,務必保障三小姐安全?!?br/>
那丫鬟伶俐的答應了一聲,中氣十足。姜雨青知道,這丫鬟也不是普通丫鬟,應該和水酒一樣,也是會武的。
姜雨青回到屋里,稍微瞇了一會兒眼睛,便見水茶過來伺候她起床了。
姜雨青簡略的將昨夜的事情說了一二,但是和蘇靖徹夜談話,她下意識的隱去了不提。也不知道為什么,姜雨青忽然覺得,這就像一個小秘密一樣,像是高中時鄰桌男孩的回眸一笑,很美很朦朧,她忽然間只想自己藏在心里。
待到吃過早飯,蘇靖便已經來求見了。
姜雨青知道襲擊她的人有眉目了。
“三小姐,本應該水落石出再來打擾您的,只是這賊人身份特殊,原是傅家戲班子里唱小生的。問他為什么來行刺于您,他咬死了不說,非說要見到您才肯吐露?!啊?br/>
蘇靖又恢復了風度翩翩,對姜雨青有些討好,又有些疏離的模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這讓姜雨青莫名的有點不適應,也有點不舒服。
但她只是點了點頭道:“沒關系,我相信你,你既然敢把他帶過來,想來他現(xiàn)在對我是毫無危險的。”
蘇靖派人把那賊人押了上來。
是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只是一雙眸子狠狠盯著姜雨青,充滿了恨意。
有小廝上前踢了他一腳,呵斥道:“你已經見到你要見的人了,還不老實說,為什么來行刺?”
姜雨青認真打量了他許久,實在是想不出來,在哪里見過他,他又為甚對她有這么大的仇恨。
難道是之前姜雨青惹來的仇敵?可之前的姜雨青明明弱小可欺,又哪來的什么仇人呢?
那男子也不做聲,只是上下打量著姜雨青。
那眼神,有嫉妒,有不甘,有鄙夷,也有疑惑。
姜雨青上前幾步,皺眉問道:“我們應該從來沒有見過,不知你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那男子搖搖頭,幾乎要流下淚來:“是,我們是沒有見過,可是我對你的恨,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姜雨青疑惑地望著他。
他幾乎是在怒吼:“為什么,你相貌平平,如何能配得上傅郎,如何你便可以嫁給他?他明明說過不會娶妻的!”
這下大家一下子都明白了過來。
事情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原來是因為傅嚴。
姜雨青的腦子高速運轉了起來。
傅嚴好男色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沒什么稀奇的,相比較起來,人們對傅嚴執(zhí)意娶她才感覺比較奇怪。
但是,這個男子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這里,怎么知道她在船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