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荒唐,早上起來又來一次,等結束,王瑤腰酸腿軟,徹底動彈不得。
下身處的床單一片狼藉,晉峰林抱她去洗了個澡,用睡袍裹起來放到沙發(fā)上,自己也只披著睡袍收拾房間。
等晉峰林鋪好新的床單,王瑤已經(jīng)靠著沙發(fā)一臉倦容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屋里依舊一片昏暗,男人不在身邊,王瑤艱難地爬起來,裹著睡袍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光大亮,一瞬間晃得王瑤眼暈,她瞇了瞇眼,避開一點。
房間里已經(jīng)收拾干凈,衣服顯然也洗了,王瑤沒看到自己的內(nèi)衣褲,臉紅了紅,抱臂出門。
她租的是一室一廳,出了臥室就能看到客廳。男人正坐在沙發(fā)上處理工作,開著筆電發(fā)郵件。
王瑤沒過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
如今天氣漸好,又是室內(nèi),晉峰林穿了一件圓領t恤,胸前圖案是黑色羽毛,下身是牛仔褲,頭發(fā)軟軟梳好,擋住一半額頭,看起來竟像年輕了好幾歲,說他是大學生估計都有人信了。
晉峰林早察覺到王瑤出來了,任她打量片刻才笑道:“好看嗎?”
王瑤撇撇嘴,走過去:“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br/>
晉峰林一笑,知道她口是心非,不和她較真,伸手將她抱進懷里:“餓了嗎?”
王瑤點點頭,靠著他打了個哈欠。
晉峰林親親她額頭:“還沒睡醒?”
王瑤唔了聲,抱著他蹭蹭。
晉峰林摸摸她腦袋,過了會起身,去廚房湯鍋里取出煲好的,還熱乎乎的湯出來。
王瑤坐在一旁吃,晉峰林便繼續(xù)工作。
如今王瑤在雁城工作,晉峰林卻輕易脫不了身,好在他所在公司在雁城有分公司,可以爭取一下再回來。
枸杞蓮藕排骨湯很好喝,肉也很爛,王瑤饜足后把剩下的給了晉峰林,不經(jīng)意看了一眼電腦左下角的時間,整個人都驚呆了。
“十四點?”她還以為現(xiàn)在最多上午十點。
晉峰林被她語氣逗笑,又喂給她一點枸杞,吃完將碗筷收回廚房。
倆人在公寓里窩了一整天,第二天依舊是假期,便決定自駕游,也不走遠,就回王瑤的家,a市。
王玲早知道姐夫要來,興奮不已,一個人提前在家竟做了滿滿一桌的菜。
王玲今年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一心想考雁大。但她成績比王瑤更好,考清華甚至都不成問題。
王瑤希望妹妹能盡量考好一點,奈何說服不了,后來搬出晉峰林,竟成功讓王玲松口了。
既然姐姐姐夫都想讓自己去更好的學校,王玲也上進,再加上姐夫也是清大畢業(yè),能夠給她提供不少幫助,自然就沒意見了。
晚上兩姐妹一起睡。王玲本來睡在另一頭,后來悄悄爬過來,抱著姐姐胳臂。
“姐?!?br/>
王玲明顯有話要說,卻又吞吞吐吐。
王瑤有些犯困,溫柔道:“想說什么就說吧。”
“姐,你真的打算和這位晉先生在一起了嗎?”
王瑤沉默一瞬:“不好嗎?”
王玲搖搖頭:“我覺得他挺好的,就是……”
王瑤打斷他:“你覺得他好不就好了嗎?”
“我是覺得他好,可我只是站在一個妹妹看姐夫的角度,”王玲爬起來,眼神灼灼地看著王瑤,“可姐姐你覺得他好嗎?”
王瑤笑了一聲,摸摸王玲腦袋:“你的角度難道不是為我著想,你既然覺得他好,那他對我肯定沒話說。”
王玲搖她胳臂:“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屋內(nèi)一片鴉色,王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其間摻雜的擔憂與不安,讓王瑤心里一暖,她這次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道:“結婚,不是非要和最開始愛的那個人一起,因為你愛他,他卻未必適合?;橐霾皇怯袗矍榫蛪蛄耍惠呑右膊荒苤钢鴲矍楣?。你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這個時候,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哄你開心一口一個我愛你的人,而是一個愿意與你分擔一切,護你安好的人?!?br/>
王玲看了一會她姐姐,又躺下去:“大道理誰不會說,我只在意你過得開不開心,過得好不好。如果路嘉能讓你開心,而你又愛他,那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也許另一個人能為你分擔什么,可如果路嘉同樣能為你分擔,你卻選擇和別人在一起,那豈不沒道理。”
王瑤笑了笑:“你又怎么知道路嘉能為我分擔?”
“那你又怎么知道晉峰林能為你分擔?也許他現(xiàn)在能,可以后呢,不愛真的能長久嗎?”
王瑤沉默下來。倒不是無話可說,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只是她沒想到,王玲對路嘉竟也如此執(zhí)著。
王玲又道:“反正我覺得你和路嘉在一起更好。”
王瑤沒說話。
王玲似是覺得無趣,閉了嘴,片刻后沉沉睡去。
有一段時間沒回來,王瑤竟有些睡不著。
她在床上干躺了一會,聽了許久妹妹平緩的呼吸聲。
手機亮起一點光,響了一聲又停了。
王瑤湊過去看了一眼。
路嘉的未接來電。
她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又看了許久,最后慢慢滑動手指,將那個號碼拉黑,有關的網(wǎng)絡社交也拉黑。
這下徹底睡不著了,王瑤回頭看了一眼妹妹,起身披了一件薄外套出了門。
她家在農(nóng)村,前前后后都是泥土地,冬小麥已呈惹眼的黃,在夜里又披上黛色薄紗。
風像騎著掃把的巫師,披著黑袍轟轟隆隆地飛馳而來。
麥地翻滾,像頑皮的小孩,幾下跑遠。
王瑤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靜靜眺望空闊的遠方。
黑夜里有星星,有昆蟲,有鳥……明明熱鬧,卻又安寧。
她在這荒野一樣被人遺棄的世界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過去的現(xiàn)在的,好的壞的,開心的不開心的,像被人糊進了一壺黑色的墨汁里,無論什么顏色,都盡數(shù)被吞噬。
夜里到底風涼,王瑤坐了一會坐不下去了,起身,卻聽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她扭頭,晉峰林正一邊走一邊抬頭看頭頂?shù)氖駱洹?br/>
這時節(jié)花正開得盛,靜靜倚靠在星光下,火焰一般的花色少了**,多了些清純寫意的味道,像濃妝的女人,終于改了淡妝,又穿上裙擺上滿是星光的紗裙。
他只看了一兩秒,又將視線落到王瑤臉上,過來時攬住她的肩,又摸了摸她的手,見是涼的,便攏在手心不再放開。
“你怎么也出來了?”王瑤輕聲問他。
在看到他后,那些如煙似霧的情思裊裊娜娜地飄向半空,終于漸漸散去。
“睡不著,”晉峰林牽著她往外走,“聽到開門的聲音就也出來了,不過一直在后面看著你,見你動了才過來?!?br/>
這人體貼,大概知道她是想一個人靜靜,所以沒有急著過來打擾。她在前面看風景,倒是沒想到自己也是他眼里的風景。
這么一想,竟有些浪漫,王瑤笑著挽住他胳臂,陪他夜里散步。
屋前的路不寬敞,但容兩個人走動綽綽有余,這樣半夜出來賞景,也別有趣味。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暢想未來,說到孩子,某人突然沉默下來。
王瑤眼里有細碎的光,疑惑地問他:“怎么不說啦,你不想要孩子,也對,你自己還是個小孩。都說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小孩……”
他本不知道想什么,思緒深沉,這下卻笑出來,想說什么,卻又突然詞窮,于是干脆應了她的說法,頗有些頑劣地將人一把扛起來:“哪個小孩抱得動你你說?!彼谒紊吓牧讼拢β暻謇?。
王瑤紅著臉掙扎:“你快把我放下來,被人看到了不好?!?br/>
“大半夜的哪里有人,”他抱著她轉圈,還一遍遍問她,“哪里有人,你不指出來我偏不放?!?br/>
還真是,王瑤踢了踢腿:“你夠了,要不要提前祝你兒童節(jié)快樂啊晉七歲。”
“好啊,”晉峰林將她放下來,卻虛虛攬在身前,“那你怎么給我慶祝?”
王瑤仰頭看他。
他也許帥得不夠驚天動地,卻眉眼溫柔,浩瀚星空,也不吝為他加分。
王瑤踮腳湊上去,他滿臉期待地閉上眼。
她輕笑出來,將人推開,一個人跑遠。
然而得意只是一時的,反應過來后,他長腿幾步追上來,好像真有些氣急敗壞。
“王瑤你站住。”
“你讓我站住就站住啊,多沒面子。”
倆人像瘋了,大半夜鬧著玩,田埂上轉了好幾圈才佯裝一個追到一個被追到。
王瑤靠著墻,氣喘吁吁,汗也出來了:“好在這邊沒人住,不然明天都沒法見人了?!?br/>
男人卻抱著她,頭埋在她肩上,似是委屈不已:“說話不算話,寶寶的禮物呢?”
王瑤被氣笑,屈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給你了,禮物。”
然后下一刻她便被堵住了唇。
那人笑聲里有些得逞的意味,唇卻貼著她的,無比纏綿:“不給我就只好自己取了。”
王瑤被他笑得心里酥麻一片,抬手抱住他脖頸。
許久后,她漸漸神志模糊,只覺得心神和這夜色一樣朦朧,靜謐。
親著親著睡著了。晉峰林有些好笑,又覺得心里柔軟,心口像冒出了泉眼,溫熱,慢慢地盡數(shù)換下了他冰涼二十幾年的血。
將王瑤抱回屋,王玲的房間燈亮著,小姑娘居然沒睡,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們,表情一言難盡。
他們在外面鬧,估計她也都聽到了。
晉峰林心里難得窘迫,但面上表現(xiàn)如常。將人輕放到床上時,他心里還遺憾了一下,要是王玲沒醒就可以用不想打擾她的借口把人抱回自己屋了。
互道了晚安,晉峰林熄燈,關門離開。王玲在姐姐身邊躺下來,借著微弱的光打量了一會她姐。
鬧了這許久,她竟能睡得很安穩(wěn)了,眉頭舒展,鼻子微微皺著,但明顯不是在糾結什么,可能只是一些似嗔似喜的小情緒,像和晉峰林在外面時,就算語氣是嫌棄的,聲音也軟得不行。
她從未見她姐這副模樣過,她曾去雁城,見過路嘉一面,也不曾見她姐和路嘉這樣鬧過。那個時候,她姐是快樂,眼里卻總有一絲散不去的清愁。她以為文藝小青年都這樣,如今看來,根本不是。
王玲平躺下來,這時卻又聽到一絲囈語,只有輕輕淺淺的兩個字,不像路嘉的發(fā)音。
又躺了一會,這夜徹底靜下來,王玲心里卻有些灼意,想了想,翻身坐起,發(fā)了個貼。
和初戀分手兩年,我姐移情別戀了怎么辦,急,在線等?!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得太厲害,突然很萌配角,所以寫了個番外,和正文無關_(:3」∠)_,再給大家發(fā)個紅包吧,都不容易啊嚶嚶嚶
以及,正文我會努力在晚上發(f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