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可愛來親親你喲 林老爺林慶石晚上5點半從市政廳下班, 再算上花在路上的時間, 他一般6點一刻歸家。而在這之前, 林之筱早已經鋪墊好了自己的局。
廚房聽說是三小姐要吃點心自然不敢耽擱。不過半個小時就送來了兩盤精致的糕點。林之筱端了其中一盤, 邊吃邊翻看她從圖書館借回來的酈城大學的歷年英文試題。而另一盤她直接讓映竹給四姨太李書畫送去了。
果然點心送去還不到10分鐘，已經回了房間的李書畫就登了門。
“你的紙鎮(zhèn)不是我打破的。是三姨太騙我說你的書房誰都可以用。我走進來, 就看到你的紙鎮(zhèn)已經碎在地上了！你必須相信我！”不過才進門，李書畫就連珠炮一樣開口。絲毫不顧忌此時房間的門還開著, 走廊里還有路過的傭人。
這個李書畫果然和小說里一樣沒腦子。
林之筱非常滿意。
“四姨太，你打破了東西是二姨娘和三姨娘親眼看見的。兩位姨娘對你的處置我做小輩的不好多說。只是這紙鎮(zhèn)是我母親的遺物, 您總該和我道個歉吧？”
放下手里的試卷，林之筱轉過身面對四姨太李書畫。視線越過對方的肩膀，門外一個傭人匆匆離開的身影被她收在眼底。
二姨太管家好多年, 有幾雙眼睛在她意料之中。
“我也是受害者，我道什么歉？！”李書畫情緒非常激動。她今天先是被三姨太誆騙、又被二姨太污蔑罰跪?，F(xiàn)在居然又被年紀比她小了好幾歲的林之筱指責。本就身處陌生的環(huán)境、又遭遇了幾乎可以說是針對她人格的無情踐踏。李書畫現(xiàn)在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拔艺f了你的紙鎮(zhèn)不是我摔碎的！我來的時候紙鎮(zhèn)就已經壞了！我李書畫是家境不好只能給人做姨太太，可我還沒不要臉到摔碎了別人東西不賠的地步！”
越說越激動, 到最后李書畫幾乎就是在喊了。
門外裝作在擦地板的老傭人縮縮脖子，立刻知趣地拿著水桶離開。而林之筱也立刻起身去關房門。“四姨太慎言, 這話可說不得?！贝_定外頭的人聽清楚了，她這才把門關上。“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現(xiàn)在就是我父親的四姨太。這次我就當什么都沒聽見, 你走吧?！?br/>
走回書桌前坐下，林之筱裝模作樣地又去拿桌上的試卷。
“你的紙鎮(zhèn)不是我摔壞的！”剛剛的那一聲吶喊似乎就是戳破李書畫強裝堅強的鋼針。此時她的聲音已經帶出了哭腔, 就連眼圈也紅了?！傲种? 你的紙鎮(zhèn)不是我摔壞的！”
林之筱坐在椅子里沉默片刻, 臉上是一副被李書畫的激動嚇到了的樣子?！啊娴牟皇悄?？”眨眨眼，她把自己在現(xiàn)代參加校慶演出時飾演羅密歐的演技拿出來。
“不是我！”李書畫肩膀顫抖?！叭烫珌碚椅?，說你這間書房姨太太和家里的孩子都可以用。我只是想來找本書。可我才進來，二姨太就領人從門口過，非說我摔了你的東西！”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是掉進了陷阱。
林之筱等得就是李書畫情緒激動、不能自制的這一刻。
“既然不是你弄壞的，那為什么……啊”，她滿臉恍然大悟，繼而又一臉為難?！拔抑懒?。四姨太你放心，待會兒父親要是問起來我會替你說話，這……”林之筱故意吞吞吐吐。
“你是不是知道東西是誰摔的？！”林之筱那句“如果父親問起來”就是壓垮李書畫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就是在提醒對方別以為之前那樣就算完了。兩位姨太太可是還沒找林老爺告狀、林老爺可還沒懲罰呢。
“說，你是不是知道是誰！”恐懼激憤之下，李書畫上前兩步緊緊抓住了林之筱的胳膊?！澳憬o我說！”
林之筱奮力把李書畫推開?！笆怯袀蛉丝吹皆谀阒岸贍斄终軓奈視颗艹鋈?，只是……”映竹雖然隱約看見了林哲的身影，但畢竟沒有人贓并獲。紙鎮(zhèn)的事若是她自己去說終究就落了被動。
不過如果這件事讓李書畫鬧起來，可就不一眼了。
“小哲是三姨娘的兒子。”怕李書畫沒記住林家的人員構成，林之筱還貼心加了這一句。
“三姨太……三姨太！”雙眼通紅，李書畫一轉身就跑了出去。
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腕，林之筱滿意地先是喝口茶、又吃了幾塊點心墊墊肚子。這才朝著已經開始喧鬧的樓下走去。
……
林慶石6點一刻準時歸家的時候，這出戲剛好到達高.潮。
“……你別胡說！太太的紙鎮(zhèn)分明是你摔碎的！你憑什么污蔑我家小哲！”三姨太身后站著二少爺林哲。
“分明就是你兒子打碎了那個紙鎮(zhèn)！你為了嫁禍給我才引我去那間書房！”比起三姨太母子的氣定神閑，李書畫近乎歇斯底里。“你不就是看不慣我和你一樣是個姨太太！”
“你哪里和我娘一樣！”二少林哲到底還小，沒有三姨太那么沉得住氣。8歲的男孩子雖然個子不高、但嗓音洪亮?！澳憔褪莻€下三濫的東西！看中了我林家的錢才進門的！一個□□！”
這話顯然不是8歲的孩子自己說得出的，應該是學了三姨太私底下對李書畫的評價。
“小哲你別說了……”站在稍微靠后一點的二小姐林之靈余光里猛然看見走進來的林老爺，嚇得一激靈?！耙棠铮艿?，你們別……”
“滾開，你個賠錢貨！”雖然是一母所生，但二少爺林哲從小就看到三姨太對林之靈的態(tài)度，自然有樣學樣從來不會尊重這個姐姐?！澳愫湍莻€林之筱一樣！林家的東西以后都是我和大哥的，你們賴在家里吃喝還敢對我吆喝！”
林哲小少爺派頭十足地指桑罵槐。“不過是個女的，居然還敢拿著那么好的東西！也不怕折了壽……”
“你給我閉嘴?。。。 ?br/>
才剛剛踏進客廳的林慶石簡直怒不可遏，“翻了天了，誰允許你那么和你姐姐們說話的？！啊？林哲！誰允許的！誰教你的！??！”
……
林老爺?shù)臍w家讓這出好戲順利在高.潮之時劃上圓滿的句號。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三姨太和二少爺林哲在發(fā)現(xiàn)林慶石在場的瞬間就立刻嚇傻了。而林慶石也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三姨太臉上?！澳闫饺站褪沁@么教導他的？！讓他指著姐姐們的鼻子罵？！”
林哲剛剛罵了什么，林慶石可是全都聽見了。
“老爺，我……”三姨太想要分辨。
“你給我回房呆著。最近一個月不許出門！”連看也不再看三姨太，林慶石把視線轉向縮在一旁的林哲?！澳?，過來！”
三姨太哭著想要去抱兒子，卻被林家的傭人強行架著拉開。林哲沒了生母的保護、立刻畏畏縮縮不知所措。
“你還有臉哭！”林慶石看到小兒子這樣沒出息的反應自然更生氣?！澳闳枇R長輩和姐姐們的派頭哪里去了？！?。?！林家都是你的？！我還沒死呢！”一巴掌狠狠落在林哲背上。“今天我必須請家法！好好教訓你這個逆子！”
三姨太和林之靈立刻嚎啕大哭給林哲求情、然后又被林慶石無情揮開。
“父親?！绷种阒耙恢奔t著眼眶、滿臉強裝堅強地抱著那只裝了紙鎮(zhèn)的錦盒站在一旁。不過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她可不愿意白白浪費時間接著站下去?！暗艿苓€小，您慢慢教就是了……母親她不會放在心上的?！眹@了口氣，林之筱擦了下眼角?！拔蚁壬蠘侨チ恕！?br/>
“之筱……”林慶石滿臉復雜?！昂?，你先去休息吧?！?br/>
腳步踏上二樓的最后一級臺階，林慶石憤怒的吼聲和林哲以及三姨太等人的哭聲一起響起。
真吵。
林之筱慢悠悠走回房間。
*
三姨太被關在房里不許出來，林哲被林慶石請家法打了足足20板子嚎了半宿。四姨太因為生事被罰了3個月零花錢并且不許出門；二姨太因為管家不利被林老爺責罵了一頓。
而林之筱則在早餐的餐桌上得到了林慶石補償性贈送的一方材質更加好的玉紙鎮(zhèn)，并且對方還表示會把她那方之前被摔壞的紙鎮(zhèn)送去酈城最好的匠人那里修補——經過昨晚那樣一鬧，即使林之筱沒有證據指證紙鎮(zhèn)是被林哲摔壞的，但在林慶石心里林哲也已經被定了罪。
“你姨娘我已經罵過了。林哲太不像話！為父最近會好好教他的！”
“謝謝父親?！绷种忝嫔险嬲\，但心里并不以為然。林老爺這樣大動干戈的處置看似是為了她這個女兒，可實際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林慶石之所以這樣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二少爺林哲昨晚的言辭觸犯了他這個林家獨一無二的當家人的權威。
林哲罵四姨太李書畫是下三濫，可李書畫是林慶石親自納回來的；林哲罵她這個三姐霸占好東西，可那些好東西是林慶石決定給的。
表面上看起來林哲只是罵了人。但深究起來，林哲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挑戰(zhàn)林老爺作為林家當家人獨一無二的權威。
林慶石是個標準的利己主義者，他當然不會允許這個家里有人膽敢這樣挑戰(zhàn)他。而這一點三姨太不懂、林哲不懂。但林之筱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