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白!你放開我!”陸浣晨被水牢里的景象刺激到了,對陸西白拳打腳踢,不想再看這樣的畫面。
陸西白放開了她,陸浣晨跪在一旁吐了個干凈。那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實在太過難聞。
陸西白走到她的身旁,垂眸冷漠地看著她:“你越是為他求情,他就死的越早。想要讓他活得久一些,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說?!?br/>
陸浣晨不理他,一旁侍女遞過來的手絹擦拭了嘴角,扶著她的手有些虛弱地站起來。由于她的身體本來就不怎好,再見上這些天來接二連三受到的驚嚇,早已不止,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幸而陸西白攬著她的腰,將她扶住了。
“我唯一后悔的是,為什么要陪著你和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tǒng)玩了這么久?!标戜匠坷淙坏囟⒅叭绻缰肋@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害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一定,會在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殺掉你?!?br/>
陸西白垂下長睫,投射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緒:“好,我等你。”
陸浣晨甩開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朝著外面離去了。
如果說之前陸浣晨對救出易瑄喬這件事還不算太上心,現(xiàn)在陸西白的態(tài)度卻讓陸浣晨賭了一口氣,一定要將易瑄喬完好無缺地救出來。
她要他知道,她的人生不會這樣輕易地任由著他來擺布。
之后,陸西白全面監(jiān)守起陸浣晨,除了她身邊的侍女,基本上很難有外人能夠接觸到她。
陸西白每天都來看她,不過每次他來,陸浣晨都會找借口回房間休息,絕不在他身上浪費一分一秒。陸西白也不再像那天一樣強迫她,相反,他對她好得不可思議,無論她對他的態(tài)度怎樣糟糕,他都一副溫溫和和沒脾氣的樣子。
與此同時,陸西白將魔教上下都牢牢掌控了在手中。以前他還身為陸浣晨的大閣主時,就在背地里偷偷養(yǎng)起了自己的勢力,如今全都派上用場,不僅將萬俟家的同伙余黨一網(wǎng)打盡,更連陸紀與商顏雨的勢力也一盡處理得干干凈凈。
如今整個魔教都是他的了。
隨著陸西白對陸浣晨的控制欲越來越嚴重,陸浣晨的身體也開始出現(xiàn)一些問題。早年體寒易冷的毛病又卷土重來,該多少層被子都很難御寒。
丁神醫(yī)來給她看病,將以前對陸紀的話又對陸西白說了一遍。大意就是需要找一個與陸浣晨體質(zhì)相對的人,最好每隔幾天陰陽調(diào)和一下。否則她這打小就有的毛病,很可能讓她早早送了命。
從那以后,陸西白就有些半強迫性質(zhì)地讓陸浣晨待在他的身邊。不過他抱著她的時候,陸浣晨的癥狀確實好了不少,但她仍是不情愿讓陸西白近她的身。
這天陸浣晨在主殿待了一會兒,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許久未見的小易久,自從他跟在陸西白身邊后,陸西白就很少讓他單獨見陸浣晨。
這個年紀的小男孩都長得很快,與不久前相比,小易久已經(jīng)高了半頭。
他一見到陸浣晨,就恭敬地行了禮。陸浣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了一下頭。就在她準備從他身邊經(jīng)過時,小易久忽然開口道:“陸姐姐?!?br/>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了。
陸浣晨看向小易久:“何事?”
“剛剛我在丁神醫(yī)那里見到霜月姐姐。她讓我轉(zhuǎn)告你,她的身子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不需要再擔心,還讓我把這個帶給你?!闭f著,易久將一個精致的紅木盒子遞給了陸浣晨。
霜月一直在丁神醫(yī)處休養(yǎng)著身體,陸浣晨被陸西白監(jiān)管得很嚴,連想要外出見她一面都沒有機會。
陸浣晨接過盒子,小易久行完禮后便離開了。
盒子里面裝著霜月親手做的桃酥,這是陸浣晨從小最愛吃的。只是……霜月都說不久就能回來了,為什么又要專門麻煩易久給她帶來這個呢?
陸浣晨想了想,借著說要不舒服想要清靜一會兒,強行屏退了時刻盯著她的侍女們。等到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時,陸浣晨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盒子,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緊接著她開始一個一個掰開桃酥查看,當掰到第五個的時候,終于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張小紙條。
陸西白對她的管制如今是越來越變態(tài),易久來給她送盒子,他不可能不檢查過,所以霜月很聰明地將紙條塞進了桃酥里,這樣就算陸西白想要再細致檢查,也不能不顧及陸浣晨的底線。
她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初九子時至丑時,拖住陸西白。
陸浣晨知道,這封信實際上應(yīng)該是商顏雨給她的,很明顯,他們那邊要開始行動了。而霜月很可能已經(jīng)從商顏雨那里探知到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會幫她去救出西山金煞僅存的易瑄喬。
陸浣晨看過之后,將紙條放在燈上燃盡,之后她又將掰開的桃酥分給了屋外的侍女們,徹徹底底的毀尸滅跡。
之后的幾天,陸浣晨還和往常一樣,對陸西白還是萬分冷淡,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異常。
初九晚上,陸浣晨忽然病倒了,這一次的病癥來勢洶洶,侍女們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去叫了還在處理公事的陸西白。陸西白帶著丁神醫(yī)一同來看她。
丁神醫(yī)坐在床榻前給她把脈,陸浣晨稍稍屏住了呼吸,蒼白著一張病怏怏的小臉,抬眼看著丁神醫(yī)。丁神醫(yī)看了她一眼,收回手來,起身對著陸西白又說了一通與上次大致的話,之后他給她開了一些丸藥和草藥,便先離開了。
送走丁神醫(yī)之后,陸西白將屋子里守著的人都清退了。他走到陸浣晨的病床前,垂眸看著一言不發(fā)的陸浣晨。他抬手輕輕摸了摸陸浣晨的長發(fā),坐下來一旁安靜地陪著她。等到藥煎好送上來,陸西白扶起她喂她喝下藥。全程陸浣晨一直低著頭避免和他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喝完藥之后,陸西白為她蓋好被子就準備離開了。他知道那天過后陸浣晨對他一直很排斥,所以這些天來克己受禮,沒有再做逾矩的事。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陸浣晨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她的小手涼涼的,比平常人的溫度還要低得多。
陸西白一怔,眼中一瞬間閃過很多情緒,不過很快就又恢復(fù)了最初的平靜。
他回眸,看向陸浣晨:“還難受嗎?”
陸浣晨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她的眼睛很好看,尤其在現(xiàn)在,照明用的夜明珠散發(fā)著盈盈的光,找得她的眼眸也是如此。
陸西白俯下身子,很耐心地摸了摸她的臉頰:“難受的話就告訴我,好嗎?”
陸浣晨垂下長睫,半晌,她抬起頭來:“你留下來陪我。”
陸西白這下真的怔住了,他死死地盯著陸浣晨,眸中隱約有幾分狂喜和不可置信。
“你說……讓我留下?”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陸浣晨卻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她笑了一下,帶著些許的輕蔑與嘲諷:“做一次也是做,做兩次也是做,我為什么要因為可笑的堅持讓自己這么痛苦?!?br/>
果然……
陸西白眼中的光微微暗淡。雖然陸浣晨還沒有真正的接納他,但是她肯做出這樣的讓步,于陸西白來說已經(jīng)好了太多了。
至少她給了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