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初明，長安城的城門剛一開放，某人的馬車便駛出了長安城，開始了不知目的地的旅程。
城門口不單沒有送行的人群，也許是因為天色尚早，又是雪后初晴，就連長安城最勤快的腳夫都還沒有上路，所以馬車在路上顯得格外孤單。
城樓上卻給馬車行注目禮的是王朝最有勢力的姐弟。
“姐，就這么讓他走了？”何大將軍有些不解，“前天驚神又鳴叫了，據(jù)說正是那小子遇襲之時……”
“你究竟想說什么？”
何太后沒有太在意大將軍的話，更不在意所謂的驚神，此時的她正臉帶笑意地看著青布轎身的馬車。
“那小子遇襲未死，還破了修行障……驚神又鳴叫，這并不是巧合。”
“你想要我去殺了他？”
“姐，何須您出手。您只要一個暗示，派個人去就行了?！焙未髮④婎D了頓，提議道，“要不我讓阿剛?cè)ィ俊?br/>
“無趣！”何太后丟下兩字，拂袖而去。
何大將軍不明了。
防患于未然，制敵于襁褓，這有什么錯？
至于說無趣……殺人、不殺人都不是一件趣事。
做什么事有趣？
像這樣躲在一邊看戲就有趣？
喜歡看戲難道不是小孩子的行徑？
好吧，您是圣人，又是王朝太后，更是我們何家的帶頭人。您不喜歡的事，我不做還不成嗎。
何大將軍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緊跟著太后也離開了城樓。
……
……
辰時一刻，抱樸學院的某議事廳九個老頭又坐在一起了。
甫一落座，便有人開始抱怨了:“這究竟是什么年景，需要我們?nèi)绱祟l密地碰頭？難道是天塌地陷啦？這樣子讓人怎樣修行嗎?！?br/>
“就是、就是……”
“我也是這樣認為，我們的碰頭太緊了。”
附和之人不少。
議事召集人夏無風無視異議，清了清嗓音開口說道:“這次事情非同小可，不單與我們抱樸學院相關(guān)，與國教傳承也關(guān)系密切?！?br/>
一言出眾人默。不單是學院的事，還是道門之事，想來不應該是某個倒蛋鬼惹了禍了……
夏無風頓了頓，也有意無意地打量了一下歐陽天明。
“接玄機處通知，七大圣山秘寶皆有流失，所以圣子挑選正式啟動。今天請大家來就是為了圣子一事。請各位推選出抱樸學院的圣子候選人。”
“秘寶流失了？我們學院的秘寶幾時流失了？”
這話幾乎成了在場老怪們的心聲，他們又一同望向了歐陽明天。
抱樸學守的秘寶有二，一是抱樸山頂?shù)氖セ?，二就是山腳下的極寒玄冰水。此兩寶皆在五層山上，五層山把門的便是歐陽明天。
歐陽明天眨了眨眼皮，幽幽地說道:“年老體乏，最近有些愛覺。昨天晚上睡得太熟，朦朧之中好像有個小家伙在井邊站了一會……”
歐陽明天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端起桌上的溫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還有呢？”性急的長老問了起來。
“沒有了呀。”歐陽明天撓了撓頭，“后來不就通知來議事了嗎？哦，對了，我起床發(fā)現(xiàn)五層山上的冰霜稍減了幾分?！?br/>
“那就是說那水被偷走了？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歐陽明天翻了翻白眼:“這個我怎么知道。那水還是那樣冷?！?br/>
“歐陽長老，你這樣太不負責了！”
“是的，你怎么能讓人進了五層山呢？”
“對呀，居然被人盜了寶物都不知道?！?br/>
“我看他這是監(jiān)守自盜……”
……
九個長老，七個長老都發(fā)言指責歐陽，唯獨蔡園沉默不語。
歐陽明天依然是翻了翻白眼，答道:“學院四層山的柴門都沒能擋住人家，憑什么我五層山就非得拒人于外？是不是，蔡老師？”
蔡園心里有欠，也不敢多發(fā)言:“其實要我說來，這也是人家的福緣。其他幾大圣山不也寶物流失？我們只是流失一小部分，能保住根源，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br/>
蔡園不知道具體詳情，但他知道某人的為人，既然已經(jīng)答應了的事，應該不會把事做絕。
“這話我愛聽?！睔W陽明天笑著表揚了一聲。
“照這樣說來，那小子跟你們兩人都有關(guān)系？”外院的曾桐梓一直與眾人有派系之分，率先就想到某人，“不會就是昨天離開的那小子吧？”
“他不是走了嗎？怎么還殺個回馬槍？”
“對，沒有了玉佩，他又是怎么進的四層山？”
“就算是他有玉佩，就他那二層山的白玉牌牌也進不了四層山！”
“對，這事必須有人說清楚！”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現(xiàn)場氣氛一片火熱。
蔡園見瞞不住了，便開口說道:“昨天晚上那小子來看我，同我到寓所閑聊了片刻。出去時我忘了送客……只是沒曾想他還能摸進五層山?！?br/>
避重就輕，老奸巨滑！
在座的雖然心里有評價，卻也有口難言。
由三進四難于上青天，由四下三卻是易于反掌。
蔡園的解釋雖然有些牽強，卻也有一些合理之處……
有一個人解釋了，另外一個當然也不逃脫。
歐陽明天這次連眼皮都不眨了，接著便說:“哦，原來是這樣！昨晚正困得慌的時候，有人前來敲門，我以為是我們幾個有誰要用寒冰水靜靜心，所以就打開了門。再說那人也就是拿葫蘆接了些水，又在井沿小站了一會……這也是沒想到的事情。”
老怪們再一次面面相覷了。
極寒玄冰水位于井下極深之處，井水又極冷，便是他們這些涅槃境的老怪，要取上絲毫都不容易，更何況只是一斂力境的小子……
“他是怎么辦到的？難道真有神跡？”
“不可能。我們是距離天神最近的人，有沒有神跡還會不知道？”
“他應該是有靈寵，有不怕寒冷又擅水的靈寵?！?br/>
“會不會是那只烏龜？上次我們要看時，他還不大愿意……”
“應該不會吧……那烏龜我們可是都看了的。再說就算那烏龜是靈寵，那么冷的水，又怎么傳給那小子……我就奇怪了，那小子喝了那么冷的水，就不會變成冰塊嗎？”
這個問題沒人能答。
老怪們及學院的其他學子，都是拿稀釋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寒冰水來浴身。